今年中央經濟工作會議的主要判與新提法
今年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回應了人們熱切關心的形勢判斷、政策基調、主要任務、重點難點等重大問題,可以用五大任務、四個“牢牢把握”、四個“保持”、四個“著力”來概括。
對于今年的國內外經濟形勢,中央認為,世界經濟復蘇的不穩定性不確定性上升,國內經濟發展中不平衡、不協調、不可持續的矛盾和問題仍很突出,困難和潛在風險不可低估。為了應對復雜多變形勢,適應新情況新變化,必須繼續抓住科學發展這個主題和加快轉變經濟發展方式這條主線,做到四個“牢牢把握”,即牢牢把握擴大內需這一戰略基點,牢牢把握發展實體經濟這一堅實基礎,牢牢把握加快改革創新這一強大動力,牢牢把握保障和改善民生這一根本目的。我們認為,四個“牢牢把握”是實現穩增長、控物價、調結構、惠民生、抓改革、促和諧等六大工作目標的思想保障和思想遵循;只有做到四個“牢牢把握”,才能確保各項工作行走在科學發展的軌道上。
四個“著力”,具體說,就是著力擴大國內需求,著力加強自主創新和節能減排,著力深化改革開放,著力保障和改善民生。四個“著力”與四個“牢牢把握”緊密關聯,內容上是一致的,但側重點不同。四個“著力”是從如何開展工作、如何抓住重點來說的,重在落實。四個“牢牢把握”是從如何堅持正確方向、確保不偏離軌道來說的。
四個“保持”,主要是針對今年經濟社會工作總基調而言的。中央明確要求,“要突出把握好穩中求進的工作總基調”。之所以強調“突出把握好”,正是為了應對可能出現的新的不確定不穩定因素,為了適時而穩健地推進改革,為了在波動的世界環境中揚長避短,趨利避害。中央用四個“保持”來強調“穩”的內涵,即保持宏觀經濟政策基本穩定,保持經濟平穩較快發展,保持物價總水平基本穩定,保持社會大局穩定。第一個“保持”是概括了總的宏觀經濟政策基調,后三個“保持”是闡述“穩增長”、“控物價”、“促和諧”三大經濟社會 發展的核心目標。做到四個“保持”,是為了更好地“進”。“進”則是針對“ 調結構”、“抓改革”、“惠民生”三大經濟社會發展的核心目標而言的,具體說,就是要繼續抓住和用好我國發展的重要戰略機遇期,在轉變經濟發展方式上取得新進展,在深化改革開放上取得新突破,在改善民生上取得新成效。
“五大任務”是: 1、繼續加強和改善宏觀調控,促進經濟平穩較快發展;2、堅持不懈抓好“三農”工作,增強農產品供給保障能力;3、加快經濟結構調整,促進經濟自主協調發展;4、深化重點領域和關鍵環節改革,提高對外開放水平;5、大力保障和改善民生,加強和創新社會管理。可以說,五大任務是“突出把握好穩中求進的工作總基調”的具體抓手;而完成好五大任務的衡量標準,就是能否繼續處理好保持經濟平穩較快發展、調整經濟結構和管理通脹預期三者的關系。
為此,中央特別強調保持政策的穩定性、連續性,增強調控的針對性、靈活性、前瞻性。會議指出,財政政策和信貸政策都要注重加強與產業政策的協調和配合,充分體現分類指導、有扶有控,繼續加大對“三農”、保障性住房、社會事業等領域的投入,繼續支持欠發達地區、科技創新、節能環保、戰略性新興產業、國家重大基礎設施在建和續建項目、企業技術改造等。
我們認為,此次會議對于經濟工作的分析和部署,不僅體現了扎實務實的精神,并且有著極其重大的承前啟后的作用。進一步鞏固我國經濟社會發展的成果,做好今后的工作,時刻都要堅持穩中求進,時刻都要堅持穩定性、連續性、針對性、靈活性、前瞻性,時刻都要堅持分類指導、有扶有控。
對于資本市場發展,會議上有三處表述值得關注:一是在“繼續加強和改善宏觀調控,促進經濟平穩較快發展”段落中,強調“發揮好資本市場的積極作用”;二是在“深化重點領域和關鍵環節改革,提高對外開放水平”段落中,強調“要完善多層次資本市場”;三是提出“要深化利率市場化改革和匯率形成機制改革,保持人民幣匯率基本穩定”。這三點對于資本市場發展都有指導意義,至少說明,資本市場的作用日益重要,資本市場需要進一步優化結構,資本市場改革要與宏觀改革特別是利率匯率改革相協調。
中央經濟工作會議的焦點不僅局限于經濟工作,而是將今年的經濟工作和社會發展重點結合在了一起。會議提出,為了“推動今年經濟社會發展,要突出把握好穩中求進的工作總基調。穩,就是要保持宏觀經濟政策基本穩定,保持經濟平穩較快發展,保持物價總水平基本穩定,保持社會大局穩定。進,就是要繼續抓住和用好我國發展的重要戰略機遇期,在轉變經濟發展方式上取得新進展,在深化改革開放上取得新突破,在改善民生上取得新成效”。
從會議公報中,很多人解讀出“中央政府可以容忍經濟增速放緩”的基調,因此不能過分強調“保增長”。市場預期貨幣政策不能轉向適度寬松,流動性枯竭局面難改,股市當然以下跌應對。我們以為,會議透露出了“不能容忍經濟增速過快放緩”的戰略意圖,穩中求進,穩中求變,2012年貨幣政策的特點將是更加“靈活”,房地產政策也將隨機應變。正所謂名義上不變,實際是“善變”。
為什么如此解讀?“穩”的第一要義是“保持經濟平穩較快發展”,且“穩”與“進”是密切相關的,不進難有穩,不進將錯失“重大戰略機遇期”。我們注意到,無論是中央政治局會議還是中央經濟工作會議,都強調了“要繼續抓住和用好我國發展的重要戰略機遇期”,這才是重中之重。
當前國際經濟形勢“哀鴻一片”,歐債危機深不見底。正因為歐債危機的存在,美債危機也可能浮出水面,才使得歐美列強都需要中國,對中國的追趕步伐會“適度容忍”,加上伊朗、俄羅斯的平衡作用,中國的發展并不顯得那么咄咄逼人,這就是“重要戰略機遇期”的實際意義。這個時期用好了,保持經濟平穩較快發展,中國可以再上臺階。
中國的快速發展也是“求穩”,保證社會穩定是必要一環。要促經濟轉型、擴大內需、促改善民生,都需要錢,而錢從哪來?中國似乎有的是錢,3.2萬億美元的外匯儲備,好像是全世界“首富”;但A股市場很差錢,這大概也是全世界投資者統一的認識,否則怎么會最熊呢?其實中國很差錢,在四季度經濟增速下滑加快的背景下,上市公司市盈率出現大幅度下降,小微企業生存困難,國企也很缺錢,財政收入怎么可能保持高增長?
10月份財政收入增長只有16.9%,比一季度回落了近一半;11月份增長只有10.6%,出現快速回落;而進入12月,有些(收入)項目甚至已經出現下滑征兆。如果考慮到年末中央財政還將大量撥款彌補一些地方政府的財政虧空,2011年全年的財政收入并不樂觀。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強調,要“牢牢把握擴大內需這一戰略基點,把擴大內需的重點更多放在保障和改善民生、加快發展服務業、提高中等收入者比重上來”,要擴大內需、提高勞動者收入,錢從哪來?必須實現優質增長,高效增長,提高企業盈利能力,這些都需要投入。所謂積極的財政政策,也需要錢,錢從哪里來?靠發債券,搞赤字?都不靠譜,還是要保增長。
目前很多人一聽“保增長”就與保房地產商連在了一起,其實保增長只是保實體經濟,通過更靈活的宏觀調控政策激活企業活力,通過實體經濟開工率的提高促進就業率的提高,使被流動性困擾的企業扭虧為盈。尤其要保證小微企業、民營經濟,還有國家級大型基礎設施建設項目的平穩。
對房地產調控不能松勁,但也不能只靠限購限貸,未來改變的一定是這種只靠非市場手段壓制房價的局面,要研究長效機制。房地產調控重在改變思路,強調穩中有變,穩中漸變,在市場交易活躍的背景下實現價格穩步回落。現在各級財政都沒有錢,保障房無法按計劃完工,同時,我國各大城市已經積壓大量商品房,現在還有更多的房子建好了,卻賣不出去。怎么平衡兩者的缺口呢?政府通過賒欠或發行特種債券的方式收購開發商的商品房,當然是低價收購。這就是平準,可以搞活滯壓在房地產市場的大量資金,也可以少建很多“建成負擔”的“保障房”。將建設保障房的大量資金拿出一部分,用于開發全國住房聯網系統。這個網一建,全國房價肯定大跌,政府正好低價收購將建設保障房的資金用到刀刃上。
還是那句老話:防范危機的前提條件是預見危機。現在再加上一句:防范危機的最好辦法是求變。對2012年經濟工作的預期就是:穩中求進,穩中求變,穩中漸變。
從今年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提出的五大工作任務來看,短期內中央希望通過積極的財政政策和穩健的貨幣政策來保持經濟平穩增長;中長期來看,中央希望通過加快推進經濟增長方式轉變來防止經濟大起大落,尋找一種能使經濟保持持續活力的增長機制,確保“十二五”期間經濟有效增長,民生福祉持續提高,經濟戰略轉型基本完成。無疑,五大任務關鍵在于各級政府轉變經濟增長觀念,全面升級發展思維,采取切實措施打造以內生性增長為主動力的發展模式。
去年以來國內外經濟形勢異常復雜,但放在全球主要經濟體的橫向對比層面上看,中國經濟發展態勢仍不乏亮色。去年前三個季度 GDP保持著9.7%、9.5%以及9.1%的增速,這在主要經濟大國中非常難得。但不能不提到的是,去年以來的經濟增長軌跡,更大層面上依然沿著既往的路徑,如何在增長中加快相關配套制度改革,依然是困擾各級各地政府的迫切命題。我們認為,盡管“十二五”期間經濟或許還是能繼續保持較快增長。但誰都知道,如果不徹底改革增長模式,不全面升級發展思維,增長模式無法實現質的跨越,粗放式的增長其本身的有效性與福利效應不僅不會與經濟規模呈正相關,還會導致既有增長模式弊病的進一步惡化;倘若中國經濟真的像某些經濟學家所說的早在幾年前就跨過了“劉易斯拐點”,則中國經濟在逐步告別人口紅利之后,有可能會迎來痛苦的爬坡期。
另一方面,正如本次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所高度關切的,中國經濟面臨的可能危險還在于:內外經濟的失衡尤其是外部發展環境的可能惡化,使得中國在愈來愈不確定的經濟環境中,爆發系統性風險的可能性越來越大。因此,中央特別提到要有效防范和及時化解潛在金融風險,萬不可有任何疏忽。否則,中國真有可能在尚未完成工業化和城市化尤其較為完善的社會保障體系尚未搭建完畢的情況下,在經濟遭受重創之后錯過重振的時間窗口;而基于收入差距擴大而產生的社會不穩定又會進一步加大政府的管理成本。事實上,今天的中國,經濟不僅存在著嚴重的內部失衡,外部失衡亦很嚴重,在這種約束條件下,必須格外小心資產泡沫膨脹之后引致的系統性經濟風險。如若不引起足夠的重視,局部風險的擴散和累積將有可能演變成系統的經濟與金融風險,而民生福利和財富增長的不協調問題已經不再局限于經濟領域,如若不能找到有效的對策,很有可能成為激化社會矛盾的定時炸彈。
中國經濟在逐步告別人口紅利、“入世”紅利和國際產業轉移紅利之后,如果不能找到促進經濟內生性增長的相關動力,不能有效調動各個層面市場主體的積極性,則今后五年乃至未來十年的增長動力將面臨更多的不確定性。
因此,在支撐中國經濟下一個增長周期的紅利與要素趨減的情況下,宏觀經濟政策調整既要著眼于經濟增長、物價穩定、結構調整與民生福祉,更要正視宏觀經濟風險不斷累積以及經濟內外失衡持續加劇的事實,致力于破解制約經濟中長期發展的相關約束條件,切實加快要素價格市場化改革,尤其是政府管理體制改革,全面落實以經濟增長方式轉型為主線的改革思路。
我們曾說過,經濟增長從長期來看應是一種內生性選擇,依賴于市場主體基于既有的約束條件追求成長空間的持續擴大。因此,唯有有效經濟增長成為中國經濟發展的常態,且基于這種增長路徑的財富積累能有序轉化為民生福利時,經濟持續快速增長才有經濟學意義和國家意義。
這些年來一個不容否認的事實是,政府在推進市場化改革方面仍不徹底,高度依賴投資和出口,未及時實現增長動力的切換,相關改革進展緩慢,尤其是要素價格市場化改革趨于停滯,已成經濟邁向內生性增長的最大障礙。
因此,決策層在具體的政策施行中不應過于看重短期經濟增長勢頭可能下滑,而是著重思考如何通過確立以經濟增長方式轉型為主線的改革總體思路,來推進結構性改革。政府理應切實擴大競爭性投資領域,讓民間資本參與投資,在提高投資效率的同時也會提供更多就業機會。而為了使宏觀領域的政策改革能更好反映出資源的稀缺性,政府亟需消除土地、資本、勞動力和能源等價格方面的扭曲,改變由行政機關定價或者受行政機關影響的定價機制,真正做到由市場來決定價格,反映這些要素的機會成本。
我們冀望,在今年以及今后一段時期,政府既要通過制度改進和技術創新引領經濟增長方式轉變,更要切實把握自身轉型的時間窗口,著力推進以政府轉型為主線的全面改革,確立政府在基本公共服務中的主體地位和主導作用,形成基本公共產品供給的多元化服務體系;進一步地,通過深化收入分配體制改革以及相關的轉移支付,實現財富積累由政府、企業和部分個人向廣大居民尤其是弱勢群體的適當轉移,真正實現藏富于民。
中等收入人群的消費特征及政策著力點
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提出,要提高中等收入者比重。在當前全球經濟增長放緩導致我國外部需求減弱的背景下,需要高度重視挖掘中等收入人群的消費潛力,以此擴大內需,保持經濟平穩增長。
中等收入人群具有以下幾個明顯特征:一是教育程度較高。教育程度越高,就業的穩定性相對越強,獲得的收入也相對越高。二是城鎮化。城鎮化不僅是中國經濟增長的內在推動力,而且也是財富不斷積累的過程。從人口分布看,中等收入人群主要分布在城鎮。三是金融資產較多。中等收入人群的財產多以住房、股票、基金、理財產品以及銀行存款的形式存在,財產的金融化特征非常明顯。
低收入人群消費傾向高,但主要集中于基本消費,如食物和衣服,消費對產業帶動作用不強。而中等收入人群消費主要集中在基本消費之外,如耐用商品、汽車、文化娛樂等,其消費對相關產業的帶動能力較強,是消費結構升級的重要推動力量。
當前制約中等收入人群消費的主要因素有:一是就業穩定性下降。二是財產性收入下降。三是住房貸款利息負擔也對中等收入人群的消費產生擠出效應。因此,需要采取有效措施擴大中等收入人群消費。比如,引導企業采取減薪的方式替代裁員以降低成本開支;出臺優惠政策鼓勵團體消費,允許企、事業單位通過代購卡形式發放部分福利費,并進行個人所得稅的減免;政府以減免稅費的形式鼓勵中等收入人群的電動汽車或耐用品消費等。應通過多種方式引導社會輿論,強調經濟增長基本面的穩健因素,穩定企業和居民對未來經濟增長的信心。
政策基調決定2012年樓市將繼續深度調整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對全社會都關注的樓市宏觀調控,中央也確定了“堅持房地產調控政策不動搖,促進房價合理回歸,加快普通商品住房建設,擴大有效供給,促進房地產市場健康發展”的方向。2011年,以不斷加碼的“史上最嚴厲宏觀調控”為先導,以漸行漸近的保障房和房產稅為標志,全國樓市走到了一個新的十字路口。最嚴厲樓市調控持續將近一年后,高企的房價終于開始出現松動的跡象。對于民眾關于樓市調控會否放松的猜測,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再次強調,堅持房地產調控政策不動搖,促進房價合理回歸,加快普通商品住房建設,擴大有效供給。要抓好保障性住房投融資、建設工作,逐步解決城鎮低收入群眾、新就業職工、農民工住房困難。此番表態和中央之前精神一致,因此業界普遍認為是中央“鐵了心”堅持調控,限購、限貸的政策不會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