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盧緒章》創作漫談

莊麗萍

2011年是中國共產黨建黨90周年，這一年正逢盧緒章同志誕辰100周年。6月中旬，一個命題作文交到了我的手上：拍攝制作15分鐘的紀錄片《百年盧緒章》。當時正值建黨90周年慶祝活動前夕，各家新聞媒體都已對這位建黨90年來寧波最有影響力的先進人物之一做了全面的報道和宣傳，而我要完成紀錄片《百年盧緒章》，從采訪、拍攝、寫稿、編輯、制作到播出至少也要一個月左右的時間，在時效性上已沒有太多的優勢，所以必須力爭從深層次上挖掘盧緒章高尚的人生情懷，以此確定了做節目的框架和原則。

節目的結構方式上力求有個性，堅持“故事化”

紀錄片是供人們觀賞的藝術品，藝術品必然要求“好看”。可是，如何才能做到好看呢？那么就不得不依托于“講故事”。生動曲折的故事情節有利于紀錄片的講述，突出所要表達的主題，同時能夠吸引觀眾的注意，讓觀眾有興趣繼續觀看下去。所以雖然確定以盧緒章的傳奇經歷作為節目的主體框架，但不是簡單表現他的一生，而是著重選取“有故事的事”來進行采訪、拍攝，這樣就能保證“有故事的紀錄”。而選取的典型事例，要兼具故事性、情感性，找出人物生命歷程中最具特點的段落，最終讓觀眾看到所表達人物的另一個側面，從而展現人物的內心世界和高尚情懷。有了這樣的創作思考，我們在十五分鐘的節目時間里，確立了兩大部分的框架內容，一部分是解放前盧緒章在我黨隱蔽戰線上從事革命工作的傳奇經歷，另一部分是改革開放后，他受黨中央和鄧小平同志的委派，來到家鄉幫助寧波開發建設的赤子情懷。

在確立了節目框架后，就有了明確的內容選擇和有針對性的對相關人物的采訪。如在片中，其中一段是盧緒章遵照黨的指示，把“廣大華行”作為三線秘密組織，“長期隱蔽，積蓄力量，等待時機，同流而不合污，出污泥而不染”的隱蔽戰線上的生活反映。他的真實身份即使在妻子面前，都不曾暴露。盧緒章每次為八路軍辦事處兌換法幣、裝藥品，不便讓旁人搭手，就讓妻子毛梅影幫助搬運、保管。像毛梅影這樣的人，如果進行一些教育是能夠成為一名堅強的共產黨員的，那樣她既是妻子又是同志，就能更自覺地為盧緒章分擔工作，也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誤會。但是，一想起周恩來的指示，盧緒章就自覺地用理智控制住自己的感情，沒有向妻子透露半點機密。因為業務繁忙，盧緒章經常夜不歸宿，毛梅影一度以為丈夫有了外遇。有一次，盧緒章清晨才回家，妻子問他在外做什么？盧緒章只能像往常一樣，想搪塞過去，不料她說：“你不用騙我，你的幾個朋友家我都找遍了，根本就沒你的人影！”說著就掉下了眼淚。而這一幕正好被大女兒盧麗聽到了，以致女兒對父親也產生了誤解。直至解放后，長大后的盧麗在與父親交談時，才真正了解到父親為黨工作的不容易。2011年6月14日寧波召開紀念盧緒章誕辰100周年座談會，盧麗女士也來到了寧波，當我們采訪盧麗女士時，她很自然地說到了這一段：“我是半夜醒來聽到他們吵架，母親說他外面有女人。解放后父親也跟我講了，你媽媽是非常好的母親，非常好的妻子，但是她不懂得我在做共產黨的事情，我又不能跟她講，作為父親來講，他要忍受我母親的這種懷疑，又要忍受女兒對他的不滿，也是很不簡單的。”我們要的就是這種有形象感的采訪，從生活的表象中挖掘出人物的心跡來。

這個故事所映照出的歷史內涵和人格力量，使得盧緒章這樣一位在隱蔽戰線上戰斗了十年，對黨忠誠、對革命事業熱愛的優秀共產黨員的形象，栩栩如生，可親可信，也使觀眾在一種真實、親切的氛圍中，更深層次上與片中人憂樂相通，從而達到共鳴。其實，這也為片中展現盧緒章為中國人民的解放事業作出不可磨滅的突出貢獻做了較好的鋪墊。

多種資料類型的運用，進行深度挖掘

作為歷史人物紀錄片，具有歷史意義的各類資料是其必不可少的組成部分。歷史資料的運用，不僅可以增強紀錄片的真實性，同時能夠增強紀錄片畫面的豐富感。《百年盧緒章》里運用了大量的各種類型的歷史資料，包含影像資料、采訪對象講述、書信、影視作品、情景再現、舊照片、舊文字資料和解說旁白疊加結合，讓紀錄片整體畫面看起來更加豐富多彩，生動再現了盧緒章作為一名優秀共產黨人的高尚情懷。如1980年，珠江電影制片廠拍攝了一部故事片《與魔鬼打交道的人》，這部獲文化部1980年優秀影片獎的電影，主人公張公甫的原型就是盧緒章。《百年盧緒章》就選取了其中一個片斷，相比其他紀錄片影像資料一貫的黑白色彩，彩色影像更能夠賦予畫面一種全新的感覺，色彩豐富的畫面，讓人眼前一亮，同時也讓觀眾對盧緒章在隱蔽戰線上的戰斗生活有了直觀的了解，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紀錄片中最有含金量的東西就是歷史上真實存在和保存下來的歷史資料，無論是文字性的、實物性的，還是影像性的，這些過去發生的歷史行為和歷史事件，往往是關鍵性事件，是節目的核心事件。

《百年盧緒章》后半部分講的是1984年，寧波開發開放剛拉開帷幕，盧緒章受黨中央和鄧小平同志的委派，以73歲的高齡親臨寧波指導工作，先后被聘為浙江省、寧波市政府顧問，國務院寧波經濟開發協調小組顧問，寧波經濟建設促進協會首任會長。利用海外關系多、聲望高的優勢，為發動“寧波幫”、開發寧波港、加快寧波開放和建設作出了重要貢獻。這部分內容彰顯的是盧緒章作為一位為寧波開發建設殫精竭慮的家鄉赤子的情懷，而最能體現出這一情懷的就是第一手珍貴的歷史資料。如1985年，盧緒章上書鄧小平同志一封信，上面寫的是有關建議國家將北侖港二期工程的5萬噸級集裝箱和散裝貨泊位建設列入“七五”計劃的內容；又如1984年、1985年，通過盧緒章的上下奔走，國務委員谷牧同志、時任國務院代總理的萬里同志先后來到寧波指導工作的影像資料；1987年，寧波最終被批準為計劃單列市的紅頭文件；以及1984年10月，在盧緒章的多次溝通下，世界船王包玉剛先生回到了闊別幾十年的家鄉的影像資料和1985年10月，包玉剛先生和盧緒章一起為寧波大學奠基的珍貴史料鏡頭；廣大海外“寧波幫”人士紛紛回鄉捐資、幫助家鄉建設的豐富的鏡頭畫面，等等，一一都在片中展現出來。這些歷史影像資料是構成歷史人物紀錄片的重要元素，是紀錄片的靈魂和“看點”，有助于讓觀眾客觀、理性地認識到一位為國家強盛嘔心瀝血、為寧波開發建設殫精竭慮的共產黨人的赤誠與風范：盧緒章對寧波充滿了感情，這種感情正是對民族、對國家美好前程的真誠希冀和自然流露；這種感情，也是老一代“寧波幫”代表人物的寶貴的精神財富，而這種精神財富也使觀眾獲得感人的力量。因為，一部好的紀錄片，不僅要有精彩的“事”要說，還要向觀眾展示真實生動的歷史情景，達到“真實”“好看”，再現歷史的目的。

延續深遠的現實意義，傳播主體文化價值觀

拍攝制作《百年盧緒章》，并不僅僅是為了紀念盧緒章同志誕辰100周年。《百年盧緒章》其實是通過對盧緒章同志傳奇經歷和革命生涯的再現，來展現老一輩革命家、共產黨人崇高的精神風貌。片子中特別選取的一段內容，說的是當年在艱苦復雜的特殊環境下，盧緒章憑借過人的經營能力，把廣大華行的生意愈做愈大。表面上，盧緒章西裝革履，與國民黨上層人物打得火熱。他利用宋美齡的航空委員會專用飛機倒賣黃金、美鈔；拉攏蔣介石侍從室專員，從而取得了國民黨少將參議的頭銜；通過孫科太子系與蘇聯做生意……“廣大華行”很快從一個小公司，變成資本充裕、后臺強硬、商貿網絡通達全國的大公司，各路人馬爭先為他開綠燈。實際上，“廣大華行”在賺取利潤的同時，為黨的地下組織提供了重要的經費保障。“廣大華行”成了中共隱蔽戰線最大的經濟實體，到1949年全國解放前夕，“廣大華行”的資產已達500多萬美元。解放后，盧緒章和他的團隊將公司全部財產“裸捐”給了黨，每人只拿了一千港元安家費。盧緒章一生都在和金錢打交道，然而，1995年盧緒章去世后，子女在整理他的遺物時發現，父親沒有一樣貴重的東西，母親沒有一件貴重的首飾。盧緒章把一切都獻給了黨。他在“與魔鬼打交道”的歲月里，“同流而不合污”已屬不易，而在“真金白銀”面前大公無私，則更讓人欽佩。

盧緒章經歷過戰爭歲月的洗禮，經歷過人生際遇的坎坷，也經歷過改革開放帶來的挑戰，無論時代如何變遷，無論身處怎樣的境遇，他都一直懷揣著的對祖國的熱愛、對黨的忠誠，廉潔奉公，不求名利，顧全大局，無私奉獻，不愧是一位優秀的中國共產黨黨員。盧緒章和他的戰友譜寫的一代人的傳奇，也開拓了下一代人的征程。當我們點燃100根蠟燭來紀念他，再輕輕地把燭火吹熄，是為了向老一輩革命家致以崇高的敬意，也是對生活在當今改革開放新時代下的每一位共產黨員的勉言：志存高遠，堅守信仰，高風亮節，清廉剛正。這也是貫穿本片的主題思想，讓我們社會思想的主體性在某種程度上得以重構，像血脈一樣構成中國當代人存在的靈魂。

（作者單位：寧波廣播電視集團）

本文責編：陳道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