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智慧一條生路

　　對于學習，大家都習慣稱之為“讀書”。然而，學習就是讀書、求知嗎？在信息時代，培根的“知識就是力量”還是真理嗎？
　　某博士要拼裝一件廚房用品，他按部就班地照著說明書擺弄著，花了大半天時間也沒能拼裝好，只好無奈地將這堆東西丟在一旁。誰知他家的女傭接過來在很短的時間內就將那件復雜的東西拼裝完成了，而且用得極為順手。博士非常驚訝，問道：“你是如何完成的？”女傭微微一笑，回答：“我不是博士，只好自己動腦筋了。”
　　這故事簡單，然而頗耐人尋味：一個博士弄了半天也弄不好的廚具，一個女傭不消多久就拼裝成功了。這說明了什么問題呢？
　　這位博士盡管不能說“學富五車”，但肯定是讀過不少書的，然而在拼裝廚具這件事上卻遠遠不如一個沒讀過多少書的女傭。這說明僅僅有知識是不夠的，隱含在知識深處的見識和智慧，遠遠比知識本身更重要。學知識不能僅限于知道什么，更重要的是能夠增長多少見識，使人富有智慧。學習者不能滿足于做“知道分子”，而要努力做名副其實的“知識分子”。
　　現代網絡給人帶來海量的信息，并且每天都在更新。假如你不善于甄別、處理，就會淹沒在信息的汪洋大海之中。人腦如電腦，內存量也是有限制的。如果垃圾信息太多，甚至植入病毒，肯定如老牛拉破車，費時費勁。要注意，是你掌握知識，不是知識掌握你。扔掉包袱，重新上路，才能放智慧一條生路。
　　首先，要學會做減法。在信息時代，知識往往是魚龍混雜、泥沙俱下的，有精華，有糟粕，甚至有病毒。老子說：“為學日益，為道日損。”用現代漢語來說，即求學者，知識一天天增多；求道者，雜念一天天減少。人的雜念就是垃圾信息，一旦它掌控了大腦，就好像高速公路上堆滿了路障，甚至前方就是深坑或懸崖，非常危險。有人說，戀愛中的人是非常弱智的，他的智商相當于5歲小孩的智商。可見，戀愛對于正常人來說，也是一種類似病毒的東西，太過癡迷，往往會害人害己。求知一如筑路，首先要準備好足夠的水泥、鋼筋、沙石等；求道一如清障，需要有足夠的勇氣和智慧來清除一切妨礙順暢通行的東西。做減法，就是清空知識垃圾，讓所有知識歸位，放智慧一條生路，使人的大腦成為一條無限暢通的高速公路，甚至是一座四通八達的信息立交橋。
　　其次，要善于優化組合。倘若你走進中藥鋪，肯定會看見柜臺后立著幾個大大的柜子，柜子上貼滿了藥物的標簽。藥劑師對哪一味藥在哪里了然于胸。我們拿了方子，他三下五除二就能弄好。這是初步的優化組合。更好的優化組合，有點像某些人的電腦文件夾，分類清楚、路徑清晰，無論多難找的資料都能很快找到，人腦搜索比電腦搜索還快；又如壓縮文件或種子文件，小小一個文件夾中蘊含了很多內容。這就需要先將信息和知識減到不能再減，然后編制清晰、實用的“知識圖”或“信息地圖”，從而為智慧造出一條高速公路或一座高速立交橋。道家有一個很重要的概念叫做“無為”。什么叫“無為”？眾說紛紜。消極者說，無所作為；理智者說，不可妄為。筆者的愚見是，為到無需再為。老子說：“損之又損，以至于無為。”得道者仿佛建造一條高速公路，首先須“為”，然后就“無為”了，它靜靜地臥在大地上，任南來北往的車輛縱橫馳騁，達到了“無為而無不為”的境界。學習，真有點像人吃飯，不僅要吃，還要消化、吸收、排泄，一部分化為自己身上的血肉，一部分清出人體回歸大自然，否則，飯足以把人撐死。動物界的大力士——牛，更有奇招，它有兩個胃，能將吃進肚子里的草反芻，把粗糙的草料加工成牛體所需的食物，才慢慢消化吸收，轉變成身體的能量。
　　最后，要保障大腦安全。大腦也需要安裝“殺毒軟件”，以充分保障知識的安全，讓知識時刻發揮其作為智慧載體的作用。大家常說的“洗腦”，并不是真的將大腦進行清洗，而是用類似病毒程序的“教育”灌輸影響大腦，使大腦逐漸喪失自主判斷和選擇能力，這本質上是一種“綁架”或“劫持”。前段時間，香港的教育界很熱鬧，大家就是否開設國民教育學科搞抗議、絕食、游行等。其實，是否開設國民教育學科本身不是問題，世界上多數國家都進行國民（公民）教育，怎么開設才是問題——是強制灌輸，還是自主構建？在自主建構基礎上，形成符合學生要求的世界觀、人生觀和價值觀，無論如何也不屬于“洗腦”的行為。都說“車禍猛于虎”，智慧高速公路產生“車禍”或病毒性“癱瘓”也是非常可怕的，大腦“短路”或“中毒”對于任何人來說，都是非常可悲的事情。無論何時何地，都要保持思想的清醒、思維的清晰和人格的獨立，追求馬斯洛強調的“高峰體驗”。老子的“無事取天下”，除了清虛自守之外，似乎還包括一種“安全”意義上的內涵，“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
　　書是要讀的，讀書者可以學孔子“發憤忘食，樂以忘憂，不知老之將至”。然而，僅僅教孩子讀書，很可能把孩子教成“兩腳書柜”，像前面提到的博士那樣拼裝不好一件廚具。古人說：“盡信書不如無書。”讀書不是過錯，然而把書讀死了，就是大錯特錯了。“知識就是力量”，如今已不是絕對真理。從某種意義上說，教孩子學會獨立思考，自主選擇，比讀書更重要。假如有一天，我們的教育可以教孩子學會如何甄別、處理知識，具有清醒、獨立的自我人格，這樣就真正可以說是“為孩子的幸福人生奠基”了。
　　（作者單位：浙江磐安縣教育科學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