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國的扶貧攻堅始于改革開放后,至今已將1人1天1美元以下的貧困人口減少了5億多,這個成就令人矚目。“政府主導、全社會參與”被認為是中國扶貧的一大特色,政府的主導發揮了不少制度的優越性。
然而,認真觀察中國的扶貧體制和扶貧實踐,會發現在眾多扶貧工作亟待攻堅的環節上,人的因素極為關鍵。在我國扶貧工作“政府主導”的大背景下,基層政府官員的觀念更是對整個扶貧工作舉足輕重。
面對又一輪的10年扶貧攻堅,“官念”如何再解放、再實事求是,需要我們去探索、求得“正解”。
“官念”一:先讓思維“富”起來
2012年4月12日,經歷了4個多小時的顛簸,記者終于站在雅安市漢源縣梨園鄉大地村的果林外,山上的樹木隱約呈現出紅黃的顏色。典型的高原式陽光穿透薄霧灑在高山上,映照出樹葉的金黃。
據介紹,這是全省最具規模的果樹種植區之一,每年卻有大量蘋果積壓;這里人均果園面積3畝以上,年人均收入卻只有1800元,遠低于其他地區;種了七八年果樹的農民,所依賴的主要技術支持還只是縣農科所不定期的“下鄉科技扶貧”,靠的是鄉政府的上門宣傳。
梨園鄉黨委書記黃學文一臉無奈:我們的果農不懂科技、沒有商業包裝,大家沒想過什么時候能用上自己的牌子,總覺得不現實,自己的蘋果卻只能廉價地充當別人的后備貨源。
“果農們倒是很淳樸,就想著明年能不能多聯系商販進山來拉蘋果。為什么要‘等’商販進山來?為什么一直沒人計算一下一車上等蘋果和三車下等蘋果的收益有什么不同?”常年駐扎在漢源的雅安市扶貧移民局局長余剛平告訴記者,漢源除了盛產花椒外,山區里蘋果、梨、櫻桃、黃果柑等四季的鮮果不斷,然而轉化成經濟效益的能力卻很低。
“當地官員的問題是,想不想、能不能‘帶領’百姓致富?”余剛平說,“有的官員根本沒有這個意識,有的官員關于現代商貿知識、市場的思維根本就沒有。幾十年來一個地方的基層官員想法幾乎沒有變過,仿佛一潭死水,常常造成一些資源有優勢、出產豐富的地方因為處在產業鏈的末端而長期貧困。”
不少長期致力于基層扶貧工作的官員清醒地看到,基層干部思維和觀念上的“貧瘠”,嚴重程度有時“勝于土地的貧瘠”。他們缺乏帶路人的靈活思維,即便有資金、有科技、有專家,仍然難以應用和發揮。
對于這樣的地方,余剛平認為,“扶智”首先靠官員的“頭腦風暴”,從管理的角度給官員“扶智”,先讓頭腦“富”起來再說,然后再來操作資金和項目。
最近中央對于基層干部“扶智”工作的重視也在逐步加強。2011年11月15日,《中央組織部關于加強和改進基層干部教育培訓工作的意見》出臺,規定縣直機關、鄉鎮干部每年參加各類學習培訓的時間累計一般不少于100學時或12天,其他干部一般不少于40學時或5天。余剛平透露,對于基層干部學習這樣硬性的文件規定,傳遞著基層干部作為領頭羊,帶動群眾的觀念已不得不改進的強烈信號。
“官念”二:拿錢,不只是吃飯
事實上,除了專項的扶貧資金扶持,國家財政還通過轉移支付,大力扶持貧困地區的地方財政和經濟發展。
國務院總理溫家寶在2011年11月29日召開的中央扶貧開發工作會議上稱,中央和地方財政安排的扶貧資金,從2001年的127.5億元,增加到2010年的349.3億元,10年累計達到2043.8億元。
根據《2010年全國公共財政支出預算表》,全口徑的扶貧資金要更多,總數為423.49億元,其中的大項是用于農村基礎設施建設和社會生產發展等項目。
這只是各級財政發放的扶貧資金,事實上,近年來由于財政體制的微調,中央財政更多的是進行補貼,比如糧食直補,農業教育社保等方面專項補貼等等,中央財政以轉移支付的方式給予中西部貧困地區的支持也是大幅增加。
據一名從事扶貧工作的知情人士稱,有的區縣所拿到的資金扶持早已超過了其財政收入,但是財政轉移支付是否能真正全部用于扶貧工作呢?
山西省壺關縣政協主席李彥忠通過調查發現,由于貧困縣財政供養人員數量與有限的財力形成極大的反差,在“一保吃飯,二要建設”的財政支出原則下,常常使經費支出優先放在公務建設和消費上,而農村教育、公共衛生、基礎建設、社會保障等各項支出,就顯得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原國家總理朱镕基曾把龐大而冗余的政府機關稱為“吃飯財政”。編制多、人多,人浮于事,導致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