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2年4月10日中午,12艘中國漁船在黃巖島海域作業時,被菲律賓軍艦非法堵在黃巖島瀉湖內。危急之下,中國國家海洋局迅速派出中國海監84、75船編隊趕赴現場,對漁船和漁民實施保護。經過長時間對峙,菲律賓最后迫于中國海監船的威懾而作罷收場。
菲律賓為了和大國的“捆綁”,從4月16日開始,與美國進行“肩并肩”大規模軍演,持續12天,演習地點選在敏感的巴拉望海域。
多年以來,南海問題一直是橫亙在中國與相關國家之間的一道“坎”。菲越挑頭,美、日、印、澳、俄等域外大國紛紛卷入,南海局勢如棋局一般變得越來越復雜難解。
爭議史:“拖”出的問題
南沙群島地處中國南海邊陲,在南海四大群島中,島礁最多、散布最廣,共由235個島、礁、沙、灘組成,但僅有少數島礁可以維持人類生活。在眾多島礁中,中國大陸控制其中7個,中國臺灣控制1個,越南占29個、菲律賓占9個、馬來西亞占5個。另外,越南、菲律賓、馬來西亞、文萊、印度尼西亞共侵占我國南海海域150多萬平方公里。南海問題的復雜性在于涉及到“六國七方”:中國大陸與中國臺灣、越南、菲律賓、馬來西亞、文萊、印尼。
南海問題并非一直就有。歷史上,我國對南海中的南沙、西沙等群島擁有無可爭辯的主權,周邊國家本來向無異議。菲律賓與越南是對中國南海提出主權要求的兩個主要國家。二戰前,菲律賓沒有對該區域提出任何主權要求,越南則直至1975年才聲稱對南沙群島擁有權利。出現爭端的一個重要背景是在南海發現了石油資源。南沙海域內,已探明含油氣盆地6個,面積約為27萬平方公里,石油含量約為230億桶,被稱為“第二個波斯灣”。這些國家乘著當時我國正處于文革之機,搶占島嶼,導致出現南海爭端。
對于這些國家對南海的侵蝕,中國曾于1988年與越南、1994年與菲律賓爆發海上沖突。然而,我國總的原則是“擱置爭議,共同開發”。2002年,中國與東盟十國簽署《南海行為各方宣言》,南海一度出現相對穩定的局面。但相關國家在南海掠奪資源的行為并未收斂,特別是石油開發如火如荼。菲律賓自阿基諾三世出任總統以來更是動作頻頻,如提出劃分爭議區與非爭議區,建立和平區等,其目的是掌握在南海問題上的主動權,撈取多方面的利益。
南海問題因拖延日久而變得十分復雜,在中國與相關國家之間產生了三重困境。一是經濟上的,特別是開發石油最多的越南和菲律賓在巨大的利益面前,都不愿意把吞下去的吐出來。越南曾公布了海洋戰略藍圖,提出2020年要把目前海洋經濟產值從占國內生產總值的47-48%增加到53-55%,海洋經濟的出口額要達到全國出口額的55-60%,離開了南海,這一目標根本無法實現。二是安全上的,持久的對抗在相關國家間造成了嚴重的不信任,漁業糾紛、油氣開發方面的摩擦隨時都可能升級,上升為外交和安全事件。三是主權上,在相關國家看來,領土領海主權涉及國家領土完整與民族尊嚴,很難做出讓步,加大了解決問題的難度。
弈者背后的大國身影
除了內部因素,地區外大國的干預也使得南海問題更加復雜難解,這如同下棋的人背后站著指手畫腳的“大人物”。東盟國家在自身實力相對弱小的情況下,一直以來就有通過引入外部大國力量、奉行大國平衡戰略來維系自身地位的傳統。1997年,東盟需要借力中國走出金融危機,但又對中國不完全放心,所以與中日韓建立了“10+3”合作機制。2005年,這種機制進一步擴展,并非東亞國家的印度、澳大利亞和新西蘭也加入其中。目前,包括俄羅斯和美國都已參與東亞峰會。由于眾多地區外大國的參與,作為區域格局的“東亞”二字其實已經名不副實。
更重要的是,這些地區外大國多少都對南海問題有自己的“想法”。美國、日本、印度都提出了所謂南海航行自由問題,并以此作為介入南海爭議的幌子。印度外長曾主張,南海是全世界的財產,它的航道必須不受任何國家的干預。
當然,起核心作用的還是美國的干預。奧巴馬政府上臺后,力推戰略東移政策,試圖將戰略重心從小布什政府時期的中東轉移到亞太,特別是東南亞。奧巴馬自詡要當“太平洋總統”。美國國務卿希拉里上任后的首訪目的地是亞洲,并高調宣稱:美國回來了!
當然,這并不意味著美國想公開與中國作對。美國在安全與戰略上對華采取牽制態度,如強化軍事存在、增加與日韓澳等國的同盟關系等。在這種情況下,南海問題成了美國牽制中國的一個利器。從時間上也大致可以看出,正是從奧巴馬政府執政時起,越南、菲律賓等國開始在南海問題上先后向中國發難。
在2010年7月的東盟外長會議上,希拉里稱南海“事關美國的國家利益”,無異于表態說美國不會袖手旁觀,鼓勵東盟國家向中國提出南海問題。
這次因菲律賓抓捕中國漁民而出現的中菲海上對峙事件尚未結束,美國和菲律賓第28次“肩并肩”的2012聯合軍事演習就已拉開大幕。從4月23日起,美國和越南還在在越南中部的峴港舉行了為期5天的“非戰斗”海軍交流活動。
怪不得亞洲問題專家阿爾貝克近日表示,美國似乎已成為南海爭端的主角之一,而菲律賓、越南等東南亞國家淪為配角。
中國需要一次亮劍嗎?
早在去年年底,南海問題專家李金明就指出,要應對好南海危機,有一個問題必須弄明白,即中國在南海問題上的最主要目標或利益是什么?這種利益設定是中國南海政策的基點,也是我們判斷政策得失的最主要標準。這一政策基點應該包括兩個方面:一是加強與東盟國家的合作,改變在大國博弈中的不利態勢;二是維護領土領海主權與相應的經濟利益。如果僅僅側重于其中一方,都不利于中國國家利益的最大化。
另外,不少學者還認為,要破除這樣一種認識,即南海問題可以等一等。有的國內輿論認為,只要中國有信心、沉得住氣,國力在未來幾十年能再翻幾番,中國在南海問題上就會不怒自威。但事實證明,南海問題不但沒有逐漸緩解,反呈積重難返之勢。
對于主權困境,因為它一時無法共享,而且目前誰都很難做出妥協,所以中國提出的“擱置爭議”政策可能仍然會堅持下去。但是,經濟上的困境性質有所不同,可以通過共享來解決。目前的問題是,越南等國家正在大肆開采石油,而中國的“共同開發”政策方案還有待出臺。中國社會科學院世界經濟與政治研究所的薛力副研究員曾提出“六國七方”共同組建“南沙能源開發組織”的設想,然而如果要成為一個可操作的政策,就必須再具體化。這方面,我們的設想不是太多,而是太少。只有在南海問題上提出自己的解決“路線圖”和遠期目標,中國的政策才有戰略高度,才能把握博弈的主動權。薛力認為,中國的困局是,主動性缺乏。
至于安全困境與大國干預,目前已緊緊糾結在一起。正是由于大國因素的干預鼓勵了一些國家的對抗行為,所以導致它們與中國之間的互不信任越來越越深。在這種情況下,中國有必要“果斷一點”,打斷大國的干預。正是出于此種考慮,一些專家提出了可以對像菲律賓這樣帶頭挑事的國家采取武力行動的方案,以取得“殺雞儆猴”的效果。至少,中國應當宣布,不放棄以武力斗爭作為最后底線。
最近,除了在南海舉行聲勢浩大、前所未有的聯合海上演習之外,解放軍南海艦隊還做出了相應兵力調遣。有美國軍事專家認為,當解放軍與越菲兩國海軍在南海突然爆發沖突之后,中方有能力在美國海軍趕到之前,就打垮越菲海軍。
一些學者認為,要提高對南海島嶼的實際控制能力,還應建立南海日常的軍事控制,全面提升海監漁政力量在南海巡邏執法的密度和級別,加快大噸位海監船的建造和部署等各種對抗手段。全國政協委員、中國軍事科學學會常務理事兼副秘書長羅援少將提出組建海岸警備隊的建議,并考慮在黃巖島設立永久設施和相關的保護力量,這次黃巖島事件后其必要性更是大大提高。
此次中國漁政船與菲律賓的海軍對峙,中國表現出了克制,然而當菲律賓“軍事能力升級計劃”實現后,很可能會就南海爭議問題再度向中國發難,不少專家認為,中國至少應當實現一次軍事上的“亮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