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鄂西北我誕生的那座具有3000年古老文明的小城腳下。有一條被稱為“中國多瑙河”的大河——漢水。南水北調中線工程就是引這條大河的水解救中原、華北、北京和天津的水危機。
數次回故鄉,和朋友們站在堵河口,遠眺靜躺在漢水中央的韓家洲,心中便每每升起一種莫名的惆悵和憂愁。
這座被漢水四面圍攏的江中小島,以其兩千多年的歷史,把古老和神秘一起編織成面紗,裊裊地籠罩著這片土地。然而,南水北調,將結束這里的一切,包括姓氏與生命的密碼,包括千年的纖夫文化,包括古陶、劍鏃,包括秦磚、漢瓦……
2009年端午節前夕,我隨故鄉的文化朋友金菊、堂根、趙鋒等一起登上了韓家洲。
那天,大雨如注,江面霧靄蒙蒙。在村支書的引領下,我們登上去韓家洲的船,船在漢水的江面上,猶如一片飄零的樹葉,搖搖晃晃。行駛到堵河對面的河灘,我們從船上跳下來,便踏上了韓家洲的土地。
也就是那一次登臨,我們發現了韓家洲人世代傳唱的《漢江號子》。當洲上幾位古稀老人唱出那悠長、深沉、高亢的音符樂律時,我們仿佛走進了一個千年的滄桑、千年的勞苦、千年不衰的生命創造與傳承。
也就是那天,我了解到韓家洲上的109戶家庭都姓韓,而且他們固執地認為他們是漢代韓信的直系后裔。雖然他們沒有與韓信有關的任何證據,但他們把家族在此地的居住史追溯到了漢代,不得不耐人尋味。他們還固執地認為,洲頭那座龐大的、高出地面數米的圓土堆是韓母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