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國為什么能
這十年中國取得的奇跡,說明中國模式的成功。循著中國奇跡的客觀邏輯可見,中國之“能”在于發揮和利用了四大優勢:
其一,舉國體制下的效率聚焦優勢。
建筑在中國共產黨“民主集中制”和人民代表大會“議行合一”基礎上的制度結構和決策機制,使中國形成了自上而下高度集中的權力邏輯,建構了具有效率聚焦強勢的舉國體制,由此決定了中國可以為實現特定目標而集中全部“優勢兵力”,實現資源的高度集中和強力投入,從而保證在短期內能夠通過“超越式發展”獲得效率聚焦。從GDP躍遷到城市化進程,從奧運會的體育金牌到世博會的成功舉辦,從空間探測到大海深潛,從房地產發展到新技術產業投入,從汶川大地震的舉國支援到眾多災害的八方相助,無不如此。只有這樣的資源投入,中國才可能用極短的時間走完西方幾十年甚至幾百年走過的道路。這種權力邏輯是由社會主義制度賦與的。可以說,社會主義制度是中國奇跡能夠生成的首要條件。
其二,市場經濟下的主體競爭優勢。
著名經濟學家哈耶克認為,競爭制度就是指用分散權力的辦法來控制人的權力的唯一制度。市場經濟具有內生的經濟激勵機制,能夠鼓勵經濟主體最大限度地發揮其資源要素稟賦,從而促進經濟的快速發展。中國奇跡發生的內在機制,是在保持基本政治制度不變前提下,通過市場經濟競爭機制生成并發揮了主體的競爭優勢。
從產權制度看,中國堅持和完善了“公有制為主體、多種所有制經濟共同發展的基本經濟制度,毫不動搖地鞏固和發展公有制經濟”,由此確立了不同產權主體在資源要素配置中的主體地位,有效地激發了產權主體參與市場競爭的內生動力,促進了經濟資源的優化配置,從而推進了經濟的快速發展。十年來,中國堅持80年代改革所確立的市場經濟路徑,利用并不斷探索促進經濟主體競爭的內在機制,建構了創造中國奇跡的市場內生動力。
從央地關系看,分稅制和區域GDP指標競賽強化了政府推進發展的內在動力。分稅制改革厘清了中央和地方的財政收支關系,加強了中央對經濟資源的集中調控,同時也強化了地方政府對區域經濟發展的具體責任。雖然中央從未提過對官員的GDP指標考核,但經濟發展的硬指標和GDP對區域發展的剛性關聯,也強化了區域黨政領導在推進發展中的內在激勵。在這一制度安排下,各級地方政府猶如一個個行政性的“股份公司”在強力地推進著地方經濟的發展,不同的地方政府之間,為著“富民升位”而展開著激勵的競爭——從招商引資到國際大都市建設,從產業升級到經濟轉型,從統籌城鄉發展到城市化進程。競爭的客觀結果,必然是經濟規模的擴張和總體發展的加速。由于地方政府在資源控制和現實操作上的“先天優勢”,使資源要素能夠非常集中地投向增長目標,由此有了中國面貌的日新月異——比如土地的城市化進程,有了不同地區發展的特有路徑創造——“中國模式”的最大特點在于:各地由于不同的資源稟賦和路徑依賴,而沒有選擇統一的發展模式。
其三,市場和政府的兩手互補優勢。
市場和政府是兩只不同的手,兩只手各有短長。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制度框架,一方面激發著“看不見的手”的內在動力,一方面發揮著“看得見的手”的調控作用,在兩力合作中創造著中國奇跡。正如黨的十七大報告所指出的:在改革開放的歷史進程中,把堅持社會主義基本制度同發展市場經濟結合起來,把推動經濟基礎變革同推動上層建筑改革結合起來,把發展社會生產力同提高全民族文明素質結合起來,把提高效率同促進社會公平結合起來。正是由于這樣的結合,才能既發揮市場主體的財富創造激情,又凸現服務型政府在促進經濟發展中的積極作用。林毅夫提出的結構經濟學的基本理論前提是:任何經濟結構都是由其要素稟賦決定的從而是內生的。面對這一結構所決定的比較優勢,后發國家需要通過發展有競爭力的產業部門,創造更多剩余形成最快積累提升要素稟賦,從而促進經濟的快速發展。中國由市場和政府兩只手構成的“二元系統”,針對市場發育不全的先天弱勢,在積極促進市場配置資源、企業自主創新的同時,通過政府主動出擊解決外部性問題,發揮協調性功能,改造落后的基礎設施,對先天弱質的企業“扶一把”,有力地推動了經濟的快速發展。“華盛頓共識”在一些發展中國家的失效,就在于先天的市場扭曲缺乏“看得見的手”的積極糾正,少了“雙軌制”的互補優勢。
其四,全球化背景下資源配置優勢。
2001年中國加入了WTO,乘坐全球化這趟“快鐵”,確立了擴大內部產能、面向全球市場的出口導向型經濟模式,充分利用了全球化“溢出”的需求和市場。這一模式沿襲了“四小龍”的發展路徑:利用發達國家經濟轉型和制造業轉移的機會,在高儲蓄率的資本支撐下,利用外部需求擴大內部產能,從而實現了經濟的快速增長。外向型經濟的成功,很大程度上取決于低成本優勢所帶來的規模效應,通過全球范圍的資源配置,奠定了“世界工廠”的產業地位。隨著資源配置范圍的擴大,使資源配置水平得到進一步的提升,由此促進了經濟規模的擴張和經濟效率的提升。今天,中國3萬多億美元的外匯儲備,在展示中國分享的“全球化紅利”的同時,也確立了中國作為世界“金融大國”的地位。
迎接大考
黃金十年,中國進步輝煌。但是要將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國家帶入現代化,處在巨大的社會轉型當口,中國發展中的矛盾問題“世所罕見”,面臨的挑戰和風險“前所未有”。
破解影響持續發展難題。中國人民大學教授張成思所指出的:1978年~2011的34年中,中國GDP年均增長9.8%(可比價格),但增長中至少有80%是依靠資源和生態環境的透支獲得的。
中國以世界工廠的產能在“外包”世界眾多商品時,也“外包”了世界眾多的污染;土地資源開發已接近極限,加之不合理利用,導致耕地減少;過快的人口增長和龐大的人口數量已使國家背上了沉重的人口包袱;國際金融危機和歐債危機,使得中國的出口減少,而隨著CPI的上升,國內消費嚴重不足;巨大外匯儲備,由于管理能力不足而面臨著資產貶值的巨大風險;通過出口退稅“補貼”創造的巨大外貿順差,卻難能轉變為13億國民的凈福利收益……這些都嚴重地影響著中國的可持續發展。
破解腐敗難題。當前反腐倡廉總的形勢是“三個并存”: 成效明顯和問題突出并存,防治力度加大和腐敗現象易發多發并存,群眾對反腐敗期望值不斷上升和腐敗現象短期內難以根治并存。
在轉型期,腐敗客體呈現出新的變向和特征,突出表現為權力“有形之手”與市場“無形之手”勾兌演繹,攫取物質的和非物質的、動產和不動產、有形的和無形的利益,腐敗現象逐漸向現代“三權交易”(權錢交易、權色交易、權權交易)演變,腐敗手段智能化、腐敗形式隱秘化、腐敗收益虛擬化的特征日趨明顯。
破解分配不公難題。當社會的物質財富增加到一定程度以后,財富的“公正分配”就具有重要意義,收入分配是否平等關乎國家健康發展。
鄧小平在改革之初就提出,如果出現兩極分化,改革就失敗了。現在分配問題已經引發社會焦慮,必須正視加以解決。
國家行政學院教授竹立家認為,“過去10年,我們發展的最大‘短板’就是貧富差距進一步拉大,從而對社會的持續發展和穩定造成了一定的威脅。”2002年我國最高10%的收入戶人均17353元,而最低10%的則人均3003元,差距是5.8:1。而到2011年,綜合各方面統計資料分析,差距已達10:1左右。
破解影響穩定難題。在現實里,權力沒有被有效制衡導致官民矛盾尖銳,就造成“仇官”的社會心理;資本沒有被有效駕馭導致勞資矛盾尖銳,就造成“仇富”的社會心理。而頻頻發生的群體事件與上面說的兩對矛盾、兩種社會心理關系極大。再加上腐敗問題,貧富分化日益懸殊,與民爭利等,地方政府維穩成本高漲,維穩壓力巨大。
我國是一個有著56個民族的多民族國家,同時佛教、道教、伊斯蘭教、天主教、基督教等多種宗教并存。無論從歷史還是從現實看,民族問題往往與宗教問題密不可分,這也是我國長期面臨的穩定課題。
諸多不穩定因素的存在,我們應該變“堵”為“疏”,將維護穩定問題納入常態化、法制化的管理。
破解道德滑坡難題。小悅悅事件、老人倒了不敢扶、見死不救、 地溝油、霉大米、毒牛奶……近年來,一系列拷問社會良知、公序良俗的事件,觸發了公眾對道德底線的深深憂慮。道德滑坡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司法不公,攪亂社會的是非觀;社會不公和貪腐現象,使社會道德底線在降低,潛規則卻變得越來越時髦。當潛規則成為文化,甚至深入骨髓的時候,將會影響中國社會的可持續發展。
上述系列問題的存在,使得中國在接下來時間里經受的考驗將更艱難。
“對于中國在發展中面臨的問題,需要決策者快速拿出解決方案,提高行政效能。因為互聯網、手機等現代通訊技術手段的普及,反應慢就會放大問題,使之加速發酵,這就需要執政者與時間賽跑。”清華大學客座教授、全球競爭力研究院前院長黃力泓告誡道。國家行政學院教授竹立家說:“未來10年,是民族發展史上最關鍵的10年,是‘爬坡即將爬到頂峰’的關鍵時刻,改革與發展的任務復雜而艱巨,但只要我們緊緊抓住幾個關鍵問題關鍵環節堅持改革不動搖,突破‘改革瓶頸’,我們的改革發展就會有一個光明未來,社會主義就會有一個光明的前途,人民就會過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