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耿樂,可能是內地參演電影、電視作品最多的個性演員之一,現實中的他,樂天知命,隨緣而適,遠不是觀眾從熒幕上看到的形象。從影近20年,公眾印象中的耿樂多是文藝青年的范,也演了很多軍事戰爭片,最近走喜劇搞怪路線。但耿樂說了,這些不全是他的本色。“或許我的形象比較叛逆,但我的個性沒有那么叛逆,我的內心沒有那么憤怒,相反比較平和。所以,我很難回答說哪個角色更像我,我總覺得角色和個人是不同的,角色只是我的一部分,我是用我的一部分來塑造角色,大家看到的只是我的一小部分。”
不想被定型
耿樂說演每一個角色的時候都會有個人代入,“隨時都在準備狀態”,也會挑劇本和角色,但從不來給自己規定路線或風格。他說,不想被定型,希望挑戰各種類型的、心理復雜的邊緣人物。就像他自己,不想被任何形容詞和名詞所定義。
鳳凰生活:這幾年你演的片子風格不太一樣,比如《雙人床條約》里趙靜初這個角色,打算以后走喜劇路線嗎?
耿樂:其實從頭到尾我都沒有為自己設定過什么路線。這幾年來自己想做更多的嘗試,以前都是比較被動地接受角色。演的文藝青年比較多,大家就都來找我演文青。其實演員在角色選擇上是比較被動的,這是由市場決定的,大家覺得他哪個角色成功了,就都找他了。我不想被定型,也覺得老演某一類會受局限,雖然我個人并不排斥文藝片,但總演一類并不能保證每次組合和團隊都是非常優秀非常好的,所以只等這一類角色路子就會非常窄了。我想一個演員的樂趣在于塑造角色,就比如畫畫,畫人物肖像不能只畫一種類型的人,畫任何一種類型的人都能從中得到快感,而演員創作不同類型的人物也是一種快感,如果有機會讓我演不同類型的人,我很想試試。
鳳凰生活:其實演喜劇應該挺難的吧?
耿樂:是,拍完了《雙人床條約》,演完看完自己反思,其實喜劇反而要求得更加準確,而不是夸張,一定要準確到不能有任何的差池。并不是說做一個夸張的小丑取悅觀眾,這樣的想法就錯了,這種想法已經離開了表演的真實。
鳳凰生活:其實你骨子里有著喜劇與幽默的天分的。
耿樂:我叫耿樂嘛,其實我喜歡讓大家開心一點,輕松一點,雖然我長著一張嚴肅的臉。
鳳凰生活:會不會演古裝戲?
耿樂:其實去年年尾剛演完一個古裝戲。是成吉思汗的將軍,從頭到尾都在騎馬,完全的古裝。
鳳凰生活:在那種地方應該挺苦的。
耿樂:比較辛苦,但我對草原、西北荒漠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歸屬感,到了那兒以后心特別安靜,雖然那兒荒涼得什么都沒有,或許是潛意識中喜歡這種不羈的生活。
鳳凰生活:還想爭取什么樣角色或路線?
耿樂:我不會為自己設定路線,有可能的情況下我會演反差很大的角色。剛拍完的《那樣芬芳》中飾演的也是一個非常復雜的角色,或許是一個會讓大部分人不能接受的角色。
鳳凰生活:最近跟管虎導演合作的片子里面有喜劇的元素嗎?
耿樂:已經拍完了《女子軍魂》,和閆妮搭戲。她是一個特別感性的演員,可能在對臺詞的時候很多她自己都沒想好,但一旦開始,她馬上就展現,這種即興的展現也會刺激到我的發揮,這就是兩個人的碰撞。和好的對手搭戲,過癮的地方就在這兒。
玩兒當代藝術
耿樂本就是美術專業出身,自小練習美術,上了中央美術學院附中和版畫系。大三時操場上曬太陽看姑娘時,被電影學院找尋搖滾歌手演員而不得的副導演看中,演了第一部《頭發亂了》,后來《北京的樂與路》里又演了一個搖滾歌手。正好圓了學生時代當搖滾歌手的夢想——只是,他說:“我個人其實一點也不憤怒”。閑下來的時候,他很享受自己的生活。
鳳凰生活:在美院學了這么多年,最后走上了演員道路,你還堅持創作嗎?
耿樂:還會繼續畫肖像,家里東西都比較齊全,有空的時候還會畫一點,但沒有把畫畫當做一個很主要的事兒。很多同學都在藝術領域,很多都成為了當紅藝術家,經常辦一些展覽,每次叫上我,我也會跟他們一起做一些當代藝術、裝置。
鳳凰生活:裝置是一個什么樣的概念?
耿樂:我覺得裝置是從杜尚開始的,他自己做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東西,是當代藝術之父,從他開始把當代藝術給顛覆了。像畢加索他們,藝術還是傳統的,在他們的筆上,關注更多的是畫。但從杜尚開始,藝術不再局限在平面上。現在所有人都在杜尚指的路上往前,各有各的表現,但都在他的框架里,沒有突破他,只是在豐富他、完善他。我特別喜歡他說的一句話:“一個人的生活不必負擔太重,做太多的事,要有妻子、孩子、房子、車子。幸運的是我認識到這一點的時候相當早,這使我得以很長時間過著單身生活。這樣,我的生活比之于娶妻生子的普通人生活輕松多了。從根本上說,這是我生活的主要原則。……還有,我沒有那種感到非要做出點什么來不可的壓力。”
鳳凰生活:你怎么定義行為藝術呢?
耿樂:其實現在所有的藝術形式都很模糊了,沒有那么定義化了。現在的藝術作品不在于怎么做,也不在于你做的什么,而在于你怎么解釋。當然這里面有我個人的好惡,有些行為藝術雖然很有名,但我個人不是很喜歡,比如比較血腥的行為藝術我就不太喜歡。
鳳凰生活:你做裝置有什么風格?
耿樂:說一下我曾經做過的裝置吧。在美術館大廳入口處,要進入展覽的時候必須經過一段路,那兒有500個畫架,我把它們拆開變成了長的木條,把它們很平整地拼放在通道上,變成了木地板,每個去看展覽的人都必須要經過這個通道,要踩著這個木地板進去,這樣我就把這個畫架重新解構了,變成了木地板。我的意思是:換個角度看世界。很多事情不是一個既定的概念和一個角度,其實有時候意義不重要。不要給任何東西標簽和定義。我們生活在各種標簽和定義里,甚至自己給自己設上框架,但其實這種框是不存在的。
鳳凰生活:有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不演戲了,專門往藝術方面發展?
耿樂:這個是有可能的,就像我上學的時候,學了8年的畫畫,從來沒有想過我這輩子的職業是演員,但一下子我拍了快20年的戲了。我是一個從來不做計劃的人,你說隨遇而安也好,隨波逐流也好,我一直都這樣。
鳳凰生活:我們都期待看到你的作品。
耿樂:那估計這樣影視作品就會太少了。我覺得拍戲和畫畫的狀態是不一樣的。藝術家是生活在他創作世界里的,演員也是在演員的創作世界里,這兩個世界是不一樣的,很難同時做,因為一動一靜是矛盾的。演戲的時候幾乎很難靜下心來專注于藝術創作。我的藝術家朋友都是每天至少兩個小時要在畫布面前安安靜靜地畫畫,類似于一種修行。演戲沒有這種可能。但也沒準有一天,天時地利人和了,兩個一起做,也難說。
鳳凰生活:你喜歡美術跟你爺爺(張仃,1917-2010,中國當代著名畫家,焦墨派創始人,編者注)有很大關系吧?
耿樂:這是遺傳,完全的遺傳,基因決定。家里藝術氛圍挺濃的,三代都喜歡畫畫,爺爺是畫國畫的,他一直主張孩子想畫什么畫什么,天性發揮。后來我父親給我出的主意,考美術學院附中,我一進那兒就發現這才是我該去的地方。他們很支持我學畫畫,而對文化課不是特別嚴格,當時國內不常放映美國大片,美國大片放映時他們會讓我請假去看。
典型天蝎座
雖然,還是迷戀重金屬音樂瘋狂敲擊大腦,那只是對熱血沸騰年代的一種懷念。戲里有著一顆不安定的心,戲外的耿樂卻喜樂平和,愛騎馬,愛越野,讀佛經,練太極,不炒,也不躁。于他而言,生命是自己的,個體的感悟最重要,其他外在的都是多余的。
鳳凰生活:你在網絡上的自我宣傳特別少,為什么呢?
耿樂:可能是個性原因吧,也可能跟天蝎座有關。天蝎座覺得我干嘛要讓你知道呢,他那種要保持神秘感的天性就不允許他像個大喇叭。
鳳凰生活:你是想自我保護還是追求一種自由?
耿樂:可能是自由吧。很多人覺得分享更快樂,但天蝎座覺得沒必要,大家知道也沒有意義,自己知道就好了。不太愿意暴露在大眾的目光下。不喜歡炒作,演戲演的也不是我,我必須是另外一個人,我在大眾面前就是另外一個人。
鳳凰生活:我們看到你的興趣愛好很多,不是很古板沉悶的天蝎座。喜歡越野、練太極、打臺球、讀佛經,還有什么嗎?最喜歡哪個?
耿樂:都差不多,還有騎馬。打太極挺棒,我喜歡運動不喜歡依賴于什么東西,像太極特別有意思,是很單純的喜歡。
鳳凰生活:有沒有想過組建一個家庭有孫子孫女陪伴父母?
耿樂:我父母無所謂,從來沒有給我過這方面的壓力,總對我說不要管他們,照顧好自己就好了。而關于孩子他們只是讓我自己考慮,考慮人生中是不是需要小孩兒。父母從來不會說為了他們要我做些什么。
鳳凰生活:你自己對婚姻怎么想。
耿樂:我覺得隨緣,碰到了未來的太太那才能結婚,如果不是,怎么能結呢?不能為了結婚而結婚,很多人結婚為的都是一些客觀的理由,比如父母要求,或是年齡到了。
鳳凰生活:你現在怎么看待愛情?如果有愛情來臨會馬上結婚嗎?對愛情會有夢想嗎?
耿樂:隨緣吧,不強求、不計劃、不設定、不給自己定框。我總結的人生之路就是不期待,不期待就沒有失落,不期待就有足夠的準備去迎接最好的,不要給自己定框。
鳳凰生活:失落的時候,你是怎樣去調整自己平靜下來?
耿樂:我覺得失落的時候就好好的去看看心經,看看心經就覺得沒有什么值得失落。曾經有過那么一段沒這么平和的日子,尤其是在演藝圈。但演藝圈練的是心態,你要有承受力和寬容度,才能發展得長久。而所有的發展都是必然的,都是該發生的,你抱怨、不服,那是自己跟自己較勁,自己跟自己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