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暮之中,車夫駐足,看晨光中的城市正前行。
車夫姓王,住在離小區不遠的地方,每天樂呵呵地似有道不完的喜悅。這個夏日,他一件白色背心、藍色粗布短褲,破舊的毛巾掛在脖子上,時而會有汗水滴落。王師傅是從不抱怨的,皺紋縱橫的老臉洋溢著笑。
記得最深刻的便是師傅騎車的本領。那日坐他的車去上課,不料馬路上排起了長龍,我的心一下子浮躁了,一臉不耐煩,那表情分明寫著“殺無赦”。師傅扭頭見我,半笑著說:“丫頭別不高興,路在前方,向前走就好。”說罷還揚手作出出發的樣子,活像個孩子。
師傅駕著車,在并列的轎車中左竄右突,時不時還要騎至檐下,飛檐走壁過一段路。司機兇猛地按著喇叭,他仍然這樣,只是樂呵呵的臉上分明多了些無奈。到了學校給了錢,王師傅將鈔票小心疊好放進口袋里,用手拍拍,轉身去水龍頭處接了口水。臨行時,他仍樂呵樂呵告訴我,沒事,向前走就好。
再見到王師傅時,他已成了無業游民。城市發展了,人們開著壓路機來拓寬道路,工人運了板磚修筑高樓。從前的城市消失了,再無人需要三輪車了。他坐在石階上一聲不吭、一聲不響,吸煙,吸煙,地上一地的煙頭。我不敢做聲,站了良久,上去拍拍他肩頭,笑著說,沒事啊,向前走就好。他也笑了,只是我們的笑都那么蒼白無力。師傅揮手,告別這個城市,從此浪跡天涯,而我卻仍能聽到他那句“沒事,向前走就好”。
城市在飛速前行,在道路上越行越遠,車夫終于跟不上這樣的步子了。都市之中戴著善良面具的人們,都在匆匆向前走,推著城市向前走,將小人物拋在最后。但是真是在前行嗎?城市向前走,心是否可以跟上?沒有小人物的市井之中,有人深深一嘆:從前真好!
車夫消失了,他在另一條路上向前走。但心累了困了倦了的時候,城市你能否慢一點,等等被你落在后面的人。
(注:本文作者為溫州二中海壇校區初三畢業生林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