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疑問

陸新寧是一家科研單位的研究人員，這天他正在給上初中的兒子陸丁輔導功課，門鈴響了。打開門，是陸新寧的同事杜楓來了。

杜楓和陸新寧不只是同事，也是交往甚密的好朋友。所以他一進門什么客套話也沒有，張口就數落起陸新寧來：“都到關鍵時刻了，你不為自己的職稱去‘走動走動’，還這么悠閑地在家呆著！”

原來這幾天院里即將評定職稱，杜楓和院長住是鄰居，每天都見有人去“拜訪”院長，不用問也知道是為職稱的事去找院長“走動”的。杜楓想起陸新寧，論硬件他每年都發表好幾篇論文，獲獎證書有厚厚一摞，可好幾次職稱評定他一直沒能評上高級職稱。倒是比陸新寧資歷淺、成績遠不如他的同事不少都評上了高級職稱。杜楓再也沉不住氣了，就來找陸新寧，催促他不要再“執迷不悟”了。“你都四十多歲了，以后機會就越來越少了，你還不快花錢‘走動走動’，想等人家把高級職稱送到你手上來嗎？”

“我的業務水平大家都清楚，成績也有目共睹，我絕不會靠走歪門邪道評上高級職稱的。”陸新寧嚴肅地對杜楓說。

杜楓著急地說，如今好多人都去找院長了，他再不“走動”就來不及了。如果因為不送禮而錯失了這次晉級的機會，以后就悔之晚矣了。

可任憑杜楓怎樣勸，陸新寧都不為所動，執意不肯靠走后門換取職稱。他還生氣地讓杜楓去干點正經事，別再為這類不正之風推波助瀾了。說完陸新寧就進了書房，不再搭理杜楓。

自己的一番好意反倒遭到人家反感，杜楓很生氣，“啪”的一甩門就走了。

杜楓剛走出不遠，后邊有人喊道：“杜叔叔。”他一回頭，見是陸新寧的兒子陸丁。陸丁追上來對杜楓說，爸爸脾氣古怪，讓杜叔叔不要往心里去。杜楓說他不會在意的，他們兩人交往這么多年，早就摸透了彼此的脾氣。“我來勸他都是為他好，看著他空有才能得不到應有的待遇，相反那些沒有什么本事的人卻靠鉆營混得比他強多了，我心里替他委屈呀！可他……哎……”杜楓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爸爸確實太古板了。”陸丁說著從口袋中掏出一張銀行卡，“這里有我攢的兩千多元錢，我這就去取出來，拜托你替我爸爸去送禮好嗎？”

“這……”杜楓沒想到這個才十四五歲的孩子會這樣做，他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這時他的手機響了，一看是陸新寧打來的。杜楓看了看陸丁，躲到一旁接聽。

電話那端的陸新寧對杜楓說：“你別怪我趕你走，你沒見我兒子在旁邊？我不想讓他這么小就了解那么多權錢交易的骯臟內幕。”他頓了一下接著說：“你囑咐我的話我都記住了，我會好好考慮的。可我不懂該怎么‘走動’，你幫我計劃計劃，看我該怎么辦好嗎？”

“好的，沒問題。”杜楓答應了一聲就掛斷了電話。他走到陸丁面前，告訴他一位了解內情的同事說，這次已經定好的高級職稱推薦名單中有陸新寧的名字。“看來你爸爸是對的，只要有真才實學，不必搞歪門邪道照樣能夠出頭，是金子總會發光的。”杜楓讓陸丁收好銀行卡，不必操心為爸爸“走后門”的事了。

“真有這樣的好事嗎？”陸丁盯著杜楓問。杜楓從他的目光中明顯看出了懷疑。他支吾了一聲趕緊離去，心里不禁隱隱作痛。因為他從這個才十幾歲的孩子眼中已經看不到清澈的目光了，他真不知道如何回答這個孩子的疑問……

（責編：小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