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倆“碰瓷兒”

春溪正上大學四年級，開始著手寫畢業論文。他看了許多媒體有關社會公德滑坡的報道，認為有點嘩眾取寵，因此萌生了寫一篇關于社會道德在市場經濟中的地位的論文。理論來自實踐，他想在實踐中感受一下公眾場合人們的道德水平究竟如何。回到家里，他把自己的想法跟老爸說了，并說：“我想做個試驗，找個交通比較繁華的地段，你騎著摩托從我身邊沖過，我隨著摩托的慣性倒在地上，看看過往路人反應咋樣。”

老爸不解地問：“孩子，你的腦子沒發燒吧？居然會有這樣的餿主意！”春溪拉著爸的手央求說：“老爸，你就配合我一下嘛！算幫我的忙好嗎？”

老爸架不住春溪的軟磨硬泡，只好答應了。

這天早上8點多鐘，兩人來到事先選好的地點，附近有些人在等車。春溪看見老爸騎著摩托不緊不慢地開過來，他朝前走了幾步，背朝著老爸的方向慢慢走著。老爸的摩托擦著他的胳膊沖過去，春溪立即應聲倒地。老爸的摩托稍微一加速，拐個彎就不見了。

春溪倒下的時候早有思想準備，所以這“戲”演得很逼真。他躺在地上，見有人跑過來，趕緊把眼睛閉上。大家聚攏在春溪身邊，有人喊：“快打電話給110，記住摩托車的號碼，別讓他跑了！”

有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拉了拉春溪，春溪裝出渾身軟綿綿的樣子。那人說：“夠嗆，得趕快送醫院。”

這時，一輛公共汽車開過來，一部分人上車走了。那個中年人焦急地說：“咋沒出租車呢？”中年人正念叨著，一輛豪華轎車開過來。中年人伸手攔車，轎車嘎地停住了。春溪偷眼看到這車是一輛白色寶馬，司機是個小伙子。小伙子下車問中年人：“這人咋啦？”中年人答：“被一輛摩托車給撞了。”小伙子又問：“摩托車呢？”中年人答：“已經跑了。”小伙子立即說：“馬上送醫院吧！來幫幫忙。”中年人和小伙子一起把春溪抱著放進了車后座。

中年人說：“兄弟，我有點急事，麻煩你送送吧。”

小伙子說：“你該忙就忙去吧。”小伙子開著車正往醫院開，突然他的手機響了。小伙子接通后，春溪聽見是一個急促的女人聲音：“小毛，你快來吧，奶奶斷氣了！”小伙子眼淚流了出來。

春溪把這一切都聽在耳里看在眼里，他坐起身說：“大哥您停一下車，其實我啥事也沒有，我跟您解釋一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小伙子對著后視鏡瞪了春溪一眼，立即停車說：“你馬上下車！”小伙子也隨春溪下了車。春溪微笑著伸出手去說：“謝謝你啊，是這么一回事……”春溪還想往下說，冷不防小伙子伸出拳頭，對準春溪胸前就是一下子，憤怒地說：“他媽的搞‘碰瓷兒’，真是瞎了眼睛！”小伙子上車后發動車輛，風馳電掣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春溪挨了一拳，但心里卻有一股喜悅的滋味兒，關鍵時刻還是好人多！他給老爸打電話，老爸的電話響了幾下便關了機。春溪心想一定是老爸的手機沒電了，便坐公共汽車往家趕。剛走到半路，手機突然響起來。接通后，那邊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你是李春溪嗎？我是公安局交警大隊，請你馬上來我們這里一下，我們要跟你核實一些情況。”春溪聽后有些莫名其妙，只好急忙趕去公安局交警大隊。

一走進交警大隊，春溪就看見老爸坐在那里，旁邊有幾個公安干警見春溪進來，老爸瞪了他一眼說：“都是你出的餿主意！害得我渾身是嘴也說不清楚了！”

原來，老爸從春溪身邊沖過去后，拐個彎就放慢了速度，把車停在路旁。他準備一會兒跟春溪一道回去，這也是春溪設計好的。誰知剛停下摩托車，就有一胖一瘦兩個小伙子騎著摩托追過來。胖子說：“沒錯，就是他！”瘦子說：“看看他的車牌號。”胖子看完摩托車牌號，上前一把揪住老爸的衣領說：“撞了人還想逃跑，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瘦子上前對準老爸的屁股就是一腳，說：“甭廢話，是私了還是公了？”老爸只好實話實說：“別誤會，我兒子是大學生，我們是想測試一下市民的道德水準，才假裝‘碰瓷兒’。”胖子“嘿嘿”冷笑兩聲說：“你蒙鬼吶？”瘦子一把捉住了老爸的雙手，使勁按住說：“搜！不給他點厲害瞧瞧，不知道馬王爺三只眼！”胖子把老爸衣兜里的300塊錢掏出來，又搜走了老爸的手機，說：“窮鬼一個！好啦，你就等著進局子吧！”胖子說完，打了一個呼哨，兩人騎上摩托車揚長而去。

老爸知道遇上了打劫的，可自己人單勢孤，奈何不得，心里埋怨春溪導演的這出戲實在不高明，挨了一腳又搭了手機和300塊錢，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他后悔莫及，剛想騎上摩托車去接春溪，一輛警車呼嘯而來。從車上下來兩位警察，對他說：“你是肇事逃逸車主嗎？請你跟我們去交警隊，配合我們調查情況！”

原來這兩位交警是接到那一胖一瘦兩個歹徒用老爸的手機報案后才趕來的。老爸跟交警說明了情況，他們才打電話找春溪落實。春溪一看這個誤會可真不小，趕緊如實向交警講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交警隊長嚴肅地說：“虧你還是一名大學生呢，怎么能開這樣的玩笑？行了，你們在筆錄上簽個字，這事就算了了！”又對他老爸說：“不過，你給我們提供了一個準確的信息，我們會根據你提供的線索，早日抓獲那兩個搶劫犯的。”

從交警大隊出來，老爸發動摩托車，春溪坐在后面，朝家的方向駛去。

快到家時，老爸突然說：“前面那兩個人好像是搶劫我的那倆小子！”春溪小聲問：“看準了嗎？”老爸壓低嗓門說：“沒錯，就是他倆！”春溪悄悄說：“老爸，咱倆的這出‘戲’還得接著演。你拿上我的手機，準備報案，這回我開摩托，你來‘碰瓷’，我撞倒你后就朝交警大隊方向開，你用我的手機立刻報警，爭取把他們引誘到交警隊旁邊。”

春溪和老爸在一個隱蔽的地方換了一下上衣，把車牌擰下放在后備箱，在離兩個歹徒不遠的地方，老爸慢騰騰地走到街面上，春溪從后面疾駛而過，老爸隨后倒地。那胖子瘦子一見又出了車禍，不管被撞倒的老人如何，馬上發動摩托車朝春溪追去。倒在地上的老爸被街上的人扶起，一個老太太問：“沒事吧？”老爸感激地說：“沒事兒，沒事兒，我們這是‘碰瓷兒’。”老太太嘟囔著說：“啥叫‘碰瓷兒’？我怎么沒聽說過？”老爸顧不上跟她解釋，立即給交警打報警電話。等老爸坐出租車趕到交警隊時，那一胖一瘦兩個家伙正垂頭喪氣地被銬著蹲在墻角。看見老爸進來，他們的眼睛瞪得很大，嘴也變成了O型。

春溪拉著老爸的手問：“沒碰著吧？”老爸高興地答：“沒碰著，卻碰著了這兩個‘瓷兒’！”

（責編：何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