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公務員的“金飯碗”掉價了

　　近日，日本野田內閣決定從2013年1月開始大幅削減國家公務員的退休金，以達到“減少與民間企業差額”的目的，總削減額達14.9%。這意味著，日本公務員的平均年退休金將由目前的2707.1萬日元（1日元約合0.08元人民幣）降低到2304.5萬日元。兩天后，日本政府再次宣布：凡是55歲以上的公務員“原則上不再提薪”。顯然，無論從支出還是從規模上，日本試圖對其公務員隊伍進行一場“瘦身運動”。消息傳出，日本國內輿論嘩然。
　　“清涼裝”與“蝸牛電腦”
　　在日本，公務員是一個非常特殊的階層，與握有實權的官僚機構相比，人們在描述他們的時候仍然常常使用“役人”、“差役”這樣古老的稱呼。在日本媒體的評選中，公務員被視為信譽最高的階層。記者曾陪同一支日本政府代表團訪華，由于天氣原因航班取消，全體人員不得不在上海滯留一天，他們紛紛自掏腰包來支付這天的開支，理由是訪華預算中并無相關款項。
　　日本的公務員普遍操守較好，一方面是源于日本對公務員嚴格的法律管理和輿論監督，另一方面，也得益于高薪養廉和良好的工作環境。高薪主要體現在獎金和退休金兩個方面。在日本，公務員的工資與企業員工相差不大，但其年度獎金往往高達4個半月工資的水準，幾乎是企業員工的兩倍。就退休金而言，日本公務員與企業員工從數額上來說基本持平。但日本企業常在退休金上打折扣，真正拿到全額退休金的員工只有10%—20%；而能拿到全額退休金的公務員可達70%—80%。此外，相比公司動輒需要與市場收益掛鉤的工作來說，公務員的職業顯然要穩定得多，而且不會無故加班。基于以上原因，日本每次公務員考試考場都人滿為患，成為公務員被視做捧上了“金飯碗”。
　　退休金被削減，日本的公務員普遍叫苦不迭。近年來由于政績不佳，民生凋敝，歷任政府已多次采取削減公務員福利的方式來表達與百姓同甘共苦的決心，福田康夫曾號召公務員穿“清涼裝”減少夏季空調費用，麻生太郎鼓勵推遲辦公用品報廢等。但這些措施產生的效益并不高，公務員們不得不忍受高溫和“蝸牛電腦”的折磨，現在又面臨退休金的削減，難免口出怨言。“我們的工作和以前一樣一絲不茍，國家顯然不是因為我們才出的問題。為什么不去追究那些滿口政治改革，卻實際上什么都沒干的議員們的責任呢？”
　　政府負債率233%
　　公務員是政府的基礎，野田政府這樣做不免有自挖墻腳的嫌疑，為何還要“一意孤行”呢？按照日本官方的說法，讓野田承擔這一責任純屬冤枉。依據慣例，日本公務員的工資和退休金標準，每5年討論一次，今年恰好輪到。而削減公務員退休金的決定和數額，則來自此前5年的日本社會總體收入統計結果。此前5年，日本經濟疲軟，大批企業實施減薪和裁員，社會平均收入大為下降，公務員降薪勢在必行。
　　實際上，野田內閣是把削減公務員退休金和提高消費稅等舉措作為一攬子計劃，試圖挽救日本政府瀕于破產的命運。經歷了殘酷的金融危機和經濟衰退，日本的財政狀況在步入新世紀后困難重重。2011年日本政府的赤字水平已經占其年度GDP總額的10.1%，而其總負債率則達到了驚人的233%。要知道經濟上大出問題的希臘，其負債率也不過是165%。盡管4月開始的2012財政年度尚未過半，但根據計算，目前的預算肯定無法支持到年底。為財所困的野田內閣拋出的所謂赤字融資法案（擬允許政府通過發行38.3萬億日元的債券來彌補預算不足造成的虧空）又于7月遭到參議院否決。
　　開源不成，就只有節流了。據日本媒體計算，僅削減公務員退休金一項的收益，每年就可高達10萬億—13萬億日元，而日本政府的總預算不過90萬億日元，所以大可解燃眉之急。
　　這樣的說明，加上詳細的統計數字，讓人不得不相信野田的無辜。然而，日本民眾并沒有因為這個決議而感到欣慰，更多的人陷入了難言的失望。
　　盡管這些年日本人早已感到自己的腰包越來越癟，但他們這次卻直觀地看到了日本社會平均收入的下降——被認為最穩定階層的公務員收入的減少，正代表了社會平均收入的減少。日本人知道了自己的艱難不是偶然現象，而是整個國家的經濟陷入了困境。看來，日本的危機，遠不是給公務員減少點退休金就能解決的。
　　對中國的啟示
　　從日本的做法可以看到，其思路是一方面公務員的收入和基本待遇應該維持在一定水準，以保障其具有良好的生活水準和社會地位；另一方面，其薪金福利水平要與社會整體經濟狀況掛鉤，并定期進行調整。公務員的“金飯碗”成色隨時可能發生變化，實際上它已成為政府整體政績的晴雨表。
　　中國和日本類似，公務員同樣是個“金飯碗”。名牌大學畢業的高材生擠破頭只想在辦公室里干雜活……此類現象早已讓中國民眾見怪不怪了。為什么？同樣是因為公務員工作穩定、保障完善，甚至還有灰色收入、權力尋租，這都是其他階層無法企及的。
　　中國的經濟現狀和日本迥異，但日本公務員降薪仍會給我們不少啟示：一是可借此擠出一批人才轉向其他職業；二來省下的錢也可以用于教育、醫療等急需用錢的地方；更為重要的是向民眾表個態：公務員并不是一個在收入上只漲不跌的特權階層——這或許好過單純停留在言論上的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