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進入6月中旬,河南省城鄭州就因劉洋而沸騰起來。6月15日下午,隨著劉洋被確定為“神九”女航天員的消息發布,這個城市的熱度逐漸達到沸點。
劉洋祖籍河南林州,出生于鄭州。她的母校鄭州十一中的大門口,貼著“中國首位女航天員劉洋從鄭州十一中‘起飛’”的巨幅海報,學校行政樓LED顯示屏上也每隔10秒滾動著“劉洋——十一中的驕傲,學子們的榜樣”、“向劉洋學習,做時代先鋒”等內容,紅色大字清晰、醒目;在劉洋讀過的初中——鄭州三中,以及劉洋讀過的小學——鄭州市管城區實驗小學,有關劉洋的橫幅和展板也隨處可見;幾位退休的劉洋的老師,自發地回到學校“上班”,向來訪的記者介紹劉洋的成長經歷。
位于鄭州市金水區的琥珀名城小區,是劉洋父母的住處。從15日下午開始,上百家的媒體記者蜂擁而來。這時,小區里的居民才知道自己是劉洋家的鄰居,人們平常熟知的“劉嫂”原來是中國首位女航天員的媽媽。
清晨的幻聽 6月16日一早,已有不少電視臺的記者來到劉洋父母家,在10多平方米的客廳里搶占機位,為晚上“18:37”這一歷史時刻選好了拍攝角度。
客廳中間的茶幾上放著劉洋的軍裝照,留著短發、帶著文靜笑容的她顯得格外精神。掛壁電視右側擺放的一束百合花散發著淡淡的芬芳。
劉洋的父親劉士林和母親牛喜云,正在熱情地招待著記者。62歲的劉士林告訴記者,他們每天早上5點多就起床去散步,鍛煉身體。“一天散步時,我突然聽到有人叫‘爸爸’,很像我家姑娘的聲音,我就對老伴說妞回來了。我們回頭一看不是,才知道自己是幻聽了。”劉士林說,“老伴還在一旁說我在做夢呢,姑娘怎么會有時間回家,瞎高興什么呢!”
劉洋是獨生女,當了飛行員之后,只有頭幾年放假時能回家看看,以后就越來越少。“最近3年,劉洋和女婿張華只回來過一次。”這位純樸的父親說著就哽咽了,“我們挺羨慕普通家庭的,但我們女兒的工作不比別人,也理解,也支持”。
劉洋母親牛喜云平常最喜歡兩首歌,一是《常回家看看》,一是《兒行千里母擔憂》。不過她有時“既想聽又不敢聽”,“想聽是盼望姑娘常回家看看,不敢聽是怕勾起我的心思。”尤其是這兩天,聽到這兩首歌,她就條件反射地掉眼淚。
日常的思念只能靠打電話和發短信來排解。“姑娘很孝順,經常會打電話和發短信問候爸爸媽媽怎么樣,身體好不好。”劉士林一直保存著劉洋發給他的短信,他調出一條2012年3月6日的短信給記者看:“爸爸,我現在一切都好!你和媽媽放心吧,我愛你和媽媽喲!你們的健康是我最大的牽掛。”
劉洋和母親有一個默契的約定,周六日只要有時間一定會打電話。“母子連心,心心相連。”牛喜云說,“一旦我的電話沒人接,她就會一直打親戚的電話,直到找到我才放心。”
劉士林說:“劉洋從小性格就比較執著、堅毅,對每件事情都認真對待,不會什么一定要問明白。學習不偏科,每一項都要做到最好。小的時候立定跳遠不是很好,她就早上起來苦練,從下往上蹦樓梯,剛開始蹦兩個臺階,隨后蹦三個臺階……這樣最后考了優秀。象棋比賽也是這樣,一直苦練,最后得了小學冠軍。”劉士林說劉洋的堅毅像她的媽媽,而淡定與沉穩則像他。
“好習慣要從小養成” 6月17日,在“神九”成功發射后的第一天,記者再次來到劉洋父母家。牛喜云見到記者第一句話是:“昨天真是嚇死我了,現在我的心還是提在嗓子眼里,昨天只是飛天的第一步,后面還有第二步、第三步……只有她凱旋而歸,我的心才會放下來。”
牛喜云拿出三四個塑料袋,里面分門別類地存放著女兒在小學、初中、高中、空軍長春飛行學院里成長的點滴記憶。“這些都是我姑娘上學時的東西,我都給她放著呢,你看,這是獎狀。”她拿出10多張劉洋從小學一年級開始的三好學生獎狀,有校級的,還有區級的。
猶如放電影一樣,牛喜云一個階段接著一個階段地向記者講解女兒的過往。“看,這是我姑娘的小學生手冊。”牛喜云舉起一個小紅本。記者注意到,劉洋每年的學習成績都沒有低于90分的,在操行評語一欄中,幾乎每個年級的班主任都寫下類似的內容:學習努力、成績優良、自覺性強、課堂上積極發言、待人和氣、關心集體、尊敬老師、愛好文藝。
各種競賽獲獎證書、準考證、高考成績單、錄取通知書,甚至上學時的火車票等等,細致入微的牛喜云都替女兒保存著。“這可都是我的寶貝,沒事的時候我可以拿出來回憶回憶。”
隨著這些記憶的解鎖,牛喜云“嚴母”的形象也逐漸清晰。她認為,“好的習慣就要從小養成”。
讀小學時,爸爸媽媽都要上班,沒法照看劉洋。牛喜云于是要求劉洋必須“定位”,就是無論什么時候,必須給媽媽個精確方位,找她時能一下就找到。
讀中學時,每天早起,爸爸都會“溫柔”地喊幾遍,催劉洋起床吃飯上學;而輪到媽媽,劉洋就享受不到這種“待遇”了,媽媽每回最多只叫三次,就必須起床。一旁的劉士林插話說:“妞她媽只要說不行的事,妞求3天也不行。”
牛喜云從小就教育孩子要特別尊重長輩,吃東西要先給長輩們。這種習慣劉洋一直保持到現在,她愛吃涼皮,每次吃都先讓爸爸媽媽吃。牛喜云跟劉洋說,她已經長大了就不用再讓了,劉洋卻回答:“都養成習慣了,改不了。”
“健康是1,其他的都是0,0再多,也毫無意義。”牛喜云透露,她一直嚴格要求劉洋保護好眼睛,早上按時吃飯,“不吃飯不讓她上學。好習慣要從小養成,這也為她的將來奠定了基礎”。
白鳳芝老人是劉洋讀小學一、二年級時的班主任。接受記者采訪時,她展示了劉洋送她的兩樣東西:一個SU—27戰斗機模型和一張賀卡。賀卡上的字跡有點模糊,但依然能辨認:“祝身體健康,萬事如意,佳節快樂,青春常駐;南國水暖,北國冰寒,師生情誼,長存心田。”寥寥數語,透露著劉洋對老師的深情。
白老師告訴記者,劉洋非常文靜、聽話、乖巧,學習認真,是個很讓人省心的學生。“她的爸媽都是普通工人,樸實、勤勞,他們的品質自然影響到孩子,這孩子從小就很樸實、不張揚。”
劉洋學習成績一直很好,初中和高中都是直接保送入校的。劉洋初中三年級的班主任王秀菊認為,劉洋如今能脫穎而出,更多的可能是她性格上的特點,“這孩子特別穩,學習成績幾乎沒有波動過。”
陰差陽錯成飛行員 1997年,鄭州十一中里,高考的氛圍濃重。在老師和同學們眼里,劉洋是心無旁騖地備戰高考的,她成績一直很優秀,是重點大學的“好苗子”。
這時,空軍第一次到鄭州市招收女飛行員,而這成了改變劉洋命運的拐點。
劉洋成績好,視力好,身高也符合標準。班主任武秋月認為,能當飛行員是件大好事,也沒跟劉洋商量,就替她報了名。
一系列的體檢、政審,一路過關斬將,最后劉洋成為全市首個也是當時唯一一個被錄取的女飛行員。
談及當時的心情,牛喜云說了一個詞:矛盾。“因為家里都是普普通通的工人,對飛機的理解是空白,于是憂心忡忡,不知女兒當飛行員是福是禍。后來碰到一個機場退休的工作人員,我們談了3個多小時,人家說孩子會有出息的,放心吧。”當初班主任武老師也積極給他們做思想工作,說上大學的機會有的是,但當飛行員的機會或許就這么一次。全家人這才最終打消了顧慮。
1997年8月21日,劉洋懷著新的夢想跨入空軍長春飛行學院的大門。
我國第七批女飛行員中,80%都是獨生女。但劉洋從來不嬌氣,4年的航校學習,從來不讓父母去看她。從飛行學院畢業時,劉洋的訓練成績是全優,也是當時為數不多的優秀學員之一。后來,她把這段經歷寫成了一首詩《尋找生命中的玫園》。“只要堅持到最后,推開窗,就會發現你的玫瑰正在盛開。作為女飛行員,祖國的藍天,就是我心中神圣的玫園。”在參加飛行學院組織的英語演講比賽中,劉洋以這首詩獲得了二等獎。
2001年6月,劉洋被分配到有“女飛行員搖籃”之稱的廣空航空兵某師,成為應急機動作戰部隊的一名飛行員。
“多才多藝,全面發展,沒有短板。”這是大多數與劉洋接觸的人對她的評價。她多次在空軍系統內舉行的演講比賽中獲得一等獎,并多次在師團組織的文藝演出中擔任主持人,她還是飛行員樂隊的黑管樂手……
在部隊,湖北小伙子張華走進了劉洋的生活。兩人既是同事又都兼任宣傳工作,張華材料寫得好,劉洋演講講得好,兩人工作配合默契,漸漸便有了感情。2004年,劉洋和張華在武漢舉行了婚禮。婚后,“兩人一直非常恩愛”。2009年,夫妻倆本來準備要孩子,但因為要參加航天員競選,要孩子的事便擱置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