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節目單傳到我手上的時候,因為在我的知識范圍里并不曉得有一支叫做“羅馬水牛”的樂隊,所以,對一份穿插了科普蘭和流行歌曲的材料感到有些茫然。細細研究了一番,才明白,人家是混搭,是跨界,是“美國鄉村之音”。
雖然這個標題讓人產生有些歧義的遐想,因為鄉村之音似乎更多地是指鄉村音樂(Country Music),那可是流行音樂歷史上的一個專用名詞。科普蘭寫的那幾首名曲,牧場也罷,山區也罷,草原也罷,還不能完全套到鄉村這個概念中去。不過,也別較真,余隆這樣做,大概就是要讓聽眾體會一下真正的美國音樂,其實就是一盆“什錦菜”。
科普蘭是整場音樂會的靈魂,選取了他創作的四套和美國特別是西部牛仔、廣袤的大草原相關的作品。
《阿帕拉契亞之春》(Appalachian Spring)挑選了四段(完整的組曲是八段),分別是“非常慢的慢板”“很快的急板”“快板”和“中板”,都是《阿帕拉契亞之春》里經典的片段。其中“非常慢的慢板”是整部舞劇的開始,而“中板”則是尾聲,從寧靜中開始,返歸寂靜之中。“很快的急板”是很考驗管樂組的一段,一共是五段變奏,分別是①雙簧管、大管;②長號、圓號;③小號、長號;④木管組;⑤樂隊,開頭的主題由單簧管演奏,可見科普蘭對木管樂器音色的偏愛。
《小伙子比利》(Billy The Kid)是科普蘭的另一部代表作,同樣也是舞劇,后來也改編成了組曲。從年代上算,《小伙子比利》要比《阿帕拉契亞之春》更早一些。比利是一個類似于唐璜、培爾·金特或者梯爾·艾倫施皮格爾的浪蕩子,基本是無惡不作,但又很吸引人,結果難逃一死。這次音樂會挑選的是芭蕾舞劇中的兩段——《比利之死》和《遼闊的大平原》(尾聲),沒選那段色彩斑斕的《邊境市鎮的大街》稍微有些遺憾。
《牧場競技》(Rodeo)是科普蘭很有代表性的作品,屬于那種通俗易懂且極具表現力的音樂。原先是一部芭蕾舞劇,也無所謂情節,大致是說了一段道路曲折前途光明的愛情故事。我個人比較喜歡的是《牛仔的假日》——這次音樂會挑選的組曲中最后一首《土風舞》(Hoedown),或也可以翻譯成方陣舞,是牛仔們跳的活潑灑脫的集體舞,音樂奔放而喧鬧,有銅管樂器、弦樂器、鋼琴、木魚等等。
對于《普通人的號角花彩》(Fanfare for the Common Man)這個名字觀眾或許有些陌生,但只要一聽到旋律就會馬上認出來,因為太多的美國電影里都有這段音樂出現。1942年科普蘭完成了這首只有二分多鐘的管弦樂曲,同年由辛辛那提交響樂團首演即引起轟動。創作靈感來自于美國副總統亨利·華萊士的一次名為“普通人的世紀”的演講,這首短小卻氣勢宏大的合奏曲已成為二十世紀美國最經典的音樂之一。
說完了古典,再來說說跨界的部分,余隆這次是把一支老字號組合“羅馬水牛”請到了中國。讓這個三人組合在科普蘭古典音樂的中間演唱,以美國流行音樂配美國創作音樂,果然是好主意。
凱文·道格拉斯(Kevin Douglas)、米歇爾·維斯康蒂(Michael Visconti)和馬克·沙菲爾(Mark Schaffel),三個志同道合的音樂家在1970年代組建了“羅馬水牛”樂隊,他們的風格一直是純正的西海岸鄉村搖滾,即便是如今數碼時代,仍然不改初衷。米歇爾·維斯康蒂是羅馬水牛的主唱,是一位歌曲作曲家,也是樂隊的靈魂人物。
“羅馬水牛”樂隊共有十首歌曲,風格上比較統一,多是鄉村歌曲的類型,間或有一些搖滾的元素在內。全部是翻唱著名的歌曲,而且和樂隊的成立年代相匹配,很多都是二十世紀七十年代的名曲,比如《水鉆牛仔》(Rhinestone Cowboy)是著名鄉村歌手格倫·坎貝爾(Glen Campbell)的名作,《忍耐到極點》(Take It To The Limit)是老鷹樂隊(Eagles)在1975年紅得發紫的作品,《高高的洛基山》(Rocky Mountain High)則是約翰·丹佛(John Denver)1973年的作品等等。
此外,還有一些比較晚的歌曲,比如約翰·米歇爾·蒙哥馬利(John Michael Montgomery)的《我發誓》(I Swear)就是1994年的作品。也有一些不走鄉村路線而是比較搖滾的歌曲,比如理查·馬克斯的《此情可待》(Right Here Waiting),這也是理查·馬克斯第二張專輯的主打歌,1989年唱紅了各大排行榜。
雖然還沒有機會現場聆聽羅馬水牛的演唱,但從網絡上下載的歌曲里,仍然可以感受到那份純正的鄉村歌曲范兒。8月上海的炎炎夏日,在高樓聳立熱島效應泛濫的陸家嘴中央綠地,聽一聽不算太吵鬧的鄉村風,或許也是個好主意。
最后發現節目單上還寫著一句:“The Paradise (in Chinese):Teng Ge’er”,他們還要用漢語演唱騰格爾的《天堂》啊!
牛仔們,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