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響

俗話說：十人中間百樣心。在銃手圈中大有喜歡撿便宜的人，他們每當聽到山地里響了銃，便如蠅蚊簇血一般，趕去分享獵物——因為，見者有份啊。趕響人見倒下的是個大野獸，不商不量，上前就對著已死的獵物開銃，名曰“補火”?！把a火”者能在分享獵物時與擊倒獵物的銃手平起平坐，此類人為圈子的人所不齒。所以，銃手在擊斃獵物后，先持銃警戒，以防趕響者渾水摸魚。要說趕響者無賴貪功嗎？倒也不盡然，因為有時諸如野豬這類兇猛野獸一銃沒有撂倒，不及時“補火”，會對銃手性命構成危險的，此功豈能埋沒！但趕響的人有時會趕出不盡如人意的事情來。

我的表叔公、一位現已古稀的老銃手給我講了一件早年間發生的悲慘事情：一個秋天的晚上，一對銃友相約去伏擊一群偷吃紅薯的野豬。兩人分兩路出發，約在一塊山坡上的紅薯地會合。抄近路的銃手先期到達，選好一藏身處，支起銃，靜靜地潛伏著，等著銃友，也等著野豬。山地里不時地趟過陣陣涼風，皎潔的月亮，在對面林梢蕩著秋千，斑駁的光影不安地落在紅薯地上。過了約半個小時，對面一個蠕蠕而動的黑影忽然出現在銃手敏銳的目光里。黑影緩緩地接近紅薯地，像是一頭百十斤的大野豬。銃手心下暗喜，機遇難得，決定不等銃友了。他屏住呼吸，把銃口瞄準了黑影，果斷地扣動了扳機。“砰”的一聲銃響，驚得山地里正歡唱著的蟲蛩們霎時噤了聲，樹林里夜宿的鳥兒紛紛撲撲棱棱地飛上天空?！?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