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艷羨魏晉時期,文風清麗而不失雕琢,那個時期的文人,生逢亂世又要適應改朝換代,可文人們總有自己的樂子,他們發明了一種走出去的態度,希企逸隱之風一時大熾。于是乎,文人們看到了遠離囂鬧的都市和政治風波的自然山水之美,并有了“非必絲與竹,山水有清音”的審美新發現,他們苦悶的精神和悲憤的感情,便在這足以娛情解憂的青山綠水間覓得了可以寄托和安放的處所,為世人開啟了“寓形宇內復幾時,曷不委心任去留”的田園式生活態度,成就了一代田園詩人與山水畫者,描摹出了文人墨客期冀的陶潛式達觀而恬靜的田園之樂。
曾經那些妙筆生花
文人大多是旅行家,他們喜好游山玩水同時又把山水之樂寄予 在自己的文字里,于是就有了許多不朽的詩篇,同時,山和水也兼具了獨特的文化內涵.其實,山和水有了文人,才有了靈與性,文人得游山水之樂才有泉涌文思,誠如“智者樂水,仁者樂山”。
文人更是畫家,在那個沒有相機的時代,他們手中的筆就是最好的相機,一幅幅生動的畫卷,在飽蘸深情的濃墨中,在摻和了自己情感的色彩里誕生。旅途見聞,異域風情,山川風貌,無不在這一幅幅的畫卷里展示出來,游歷的過程,更是藝術創造的過程。在這題詩作畫的雅趣中,文人找到了另一個世界,在那里他們的思想任意馳騁。這又豈是今天的“某某到此一游”所能比擬的?
蘇軾有言:“味摩詰之詩,詩中有畫;觀摩詰之畫,畫中有詩。”對于王維,世有“李白是天才,杜甫是地才,王維是人才”之說。作為詩佛,他的文字里除了滲透出玄學哲理的探究,更多的是畫,與其說是詩,不如說是一副雋秀的畫卷,讀的是詩,品的卻是畫。
幽靜空曠的山谷中,新雨剛剛下過,夜間的秋色更添幾分涼爽。此時,明亮的月光映照在一片松林中間;清清的泉水,在山石縫隙里潺潺地流淌著。竹林里不時傳來陣陣洗衣女子回家的喧笑;蓮蓬抖動,那是漁舟在行走。任憑春天花草的芳香消失,而那山間的春色卻是永遠留駐的理由。
這是一曲動人的詩歌,更是一幅清新秀麗的山水畫,又是一支恬靜優美的抒情樂曲,把我們帶入的是虛實相生詩畫結合的圣境,是鋼筋混凝土喧囂之外的幽谷竹林,是每個人內心深處追尋的那片凈土。
文人好斗亦相惜
文人是“好斗”的,他們樂于對詩比畫,一較高下。三五知已,幾方書桌,筆墨紙硯伺候,憑大家喜好,選一題便各自大顯身手起來,詩畫都講求意境,而詩更追求用字對仗工整,畫作更重色彩,除此之外,如果手法巧妙、引人發思,那就更勝一籌。這種文斗的趣味在于自由和交流,沒有麻辣評委,沒有獲獎感言,只是志同道合者的對話與相互提升。想那王羲之與謝安、孫綽等一行四十一人,聚于會稽山之蘭亭,于曲水流觴、吟詠之間,享盡了游山玩水、舞文弄墨的樂趣兒。
與其說文人好斗,不如說他們惺惺相惜。這種情感無論得意失意時都是一種關懷,也往往是令他們的閑適生活更加盡興的情愫。天寶三年,李白被唐玄宗以“賜金放還”的美名放逐出宮,途遇杜甫,一見如故,又識高適,三人同時天涯淪落人,皆品懷才不遇之苦,于是,三人相約同游梁宋,他們登上單父(今菏澤單縣),在古琴臺懷古,孟渚澤狩獵,把酒論詩,苦悶之氣煙消云散,又倍覺豪情萬丈、逍遙自在。那情那景,可不就是杜甫的“憶與高李輩,論交入酒壚”?
在詩畫世界里,記錄的是與山水萬物對話的情緒,獲得的是一份豁達自在;勾勒的是不同色彩相互碰撞的思想,體味的是敞開心扉、彼此成全的釋然寧靜。這種閑情調調是流淌在中國文化里的柔韌力量,詩畫是用另外一種形式記錄的中國歷史,卻也是文人墨客中國風閑情生長的基地。詩畫的魅力不單單是詩畫者所創造的作品本身,更多的是沾染了不同時代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