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焦點標記詞“是”

摘 要 作為焦點標記詞的“是”能夠突出句中的某一成分，有著提示焦點和強化重音的作用。口語和書面語中都可用“是”來凸顯焦點，但一般只有不重讀的“是”才是焦點標記詞。本文旨在討論焦點標記詞“是”的句法位置及作用等問題。

關鍵詞 “是” 焦點標記詞 作用 句法位置

中圖分類號：H14 文獻標識碼：A

“焦點”自20世紀80年代被引入我國漢語學界以來一直備受關注，對它的研究至今方興未艾。

1 焦點和焦點標記詞“是”

1.1 關于焦點的定義

語言學意義下的焦點指的是講話人斷定的相對重要并決定用語法手段來進行強調的對象，即語法化了的語用語義特征。而在現代漢語中，標記焦點的手段主要有語序、重音、省略、焦點標記詞等。其中，重音這種語音手段大多用在口語中；而焦點標記詞“是、連”等則一般用在書面語中來強調焦點，當然我們也可通過句法手段如語序、省略或平行結構等來標記焦點。①

1.2 焦點標記詞“是”

關于“是”，有的學者稱為焦點標記，有的稱為焦點標記詞。學界一般采用溫鎖林和賀桂蘭在2006年提出的說法，將標示焦點所采用的語音、句法手段、詞匯分別稱作“焦點標記”、“焦點結構”、“焦點標記詞”。②

其實，方梅在1995年便提出了焦點標記詞該如何確認，并提出要遵循的三個原則: 首先，作為標記成分，其自身不具備實在的意義，因而不能帶有重音；其次，標記詞是用來標記其后面成分的焦點身份的，所以焦點標記后的內容才是要在語音上凸顯的成分；最后，標記詞在句子線性結構中不是基本要素，被省略句子仍然成立。③根據這三項原則，漢語中的焦點標記應有兩個，一是“是”，一是“連（……都、也）”。“是”被用作焦點標記詞來標示焦點，其中只有不重讀的“是”才是焦點標記詞，這已被廣泛認可，并無爭議。如：

a.是小蔣星期四傍晚在校門口和陳老師說話的。

b.你說是小蔣星期四傍晚在校門口和陳老師說話的?

c.′是小蔣星期四傍晚在校門口和陳老師說話的。

可見，a句和c句的區別就是a中的“是”要輕讀，a中的“是”是一般的焦點標記詞，“小蔣”則是表達的重點。但b中聽話人對“小蔣星期四傍晚在校門口和陳老師說話”發生了懷疑，因此b中的“是”要重讀，用來強調表示一種確定的語氣。而c句中的“是”，其本身所自帶的確定語氣就是全句的焦點，學界一般認定其為確定語氣的副詞。關于c句中的“是”究竟是副詞，還是動詞，還是“語用標記詞”，張亞軍認為，并不是所有的詞都根據它的句法功能就能做出合理的分類，就像是焦點標記詞、話題標記詞或是體現語氣或情態功能的語用成分。④所以這個還有待進一步研究。

2 焦點標記詞“是”的句法位置

關于“是”做焦點標記時在句中的位置，徐杰認為：“在漢語中，我們如果要特別強調某個句子成分的話，就可以把焦點標記‘是’加在它前面。”⑤

a.是我昨天在咖啡館碰見了小周。

b.我是昨天在咖啡館碰見了小周。

c.我昨天是在咖啡館碰見了小周。

d.我昨天在咖啡館是碰見了小周。

f.我昨天在咖啡館碰見了是小周。

由“是”表達的焦點，通過“是+焦點成分”來體現，其中，焦點標記“是”讀輕聲，其后的焦點讀重音。因而口語里這些句子都可以簡化為：我昨天在咖啡館碰見了小周。同時重讀焦點成分。

這幾個句子傳達的深層語意信息相同，但在表層結構上，由于“是”所具有的“焦點特征”附加，使各句所強調的焦點成分不同。例a強調昨天在咖啡館碰見小周的是“我”不是其他人；例b強調我在咖啡館碰見小周的時間是昨天而不是其他時候；例c強調我昨天是在咖啡館而不是在別的地方碰見小周的；例d強調的是碰見，是偶遇而不是商量好相見的。可見，被強調的成分都是說話人在心中覺得比較重要的信息。⑥

由于漢語的動詞和賓語之間不允許插入任何成分。石毓智也指出，在陳述句里“是”可以放在除動詞后的受事成分之外的所有其他成分前。也就是說，“是”是不可以出現在介賓甚至是動賓之間的，因此，例f顯然是不合法的。

另外還需要說明的一種情況是疑問句。疑問句中的疑問點肯定是句子的焦點，因此焦點標記只能標記疑問詞語或疑問形式，“是”的位置只能在疑問詞的前面，如：

a.是誰前天在電影院碰見小葛的？

b.誰是前天在電影院碰見小葛的？

雖然疑問詞語并不都需要用焦點標記“是”標識，但是通過以上對比可以看出，疑問句的焦點選擇是不自由的，焦點成分只能是疑問詞語或疑問形式，“是”也只能標記這些疑問點，而不能任意標記其他成分。

3 焦點標記詞“是”的作用

3.1 提示焦點

重音在句中當然必不可少，它能讓聽者了解一句話的重點在何處。但是焦點標記詞“是”加在句中，有自然突出重音的作用，同樣能夠提示重點所在，起到提示焦點的作用。⑦如：

a.小章昨天去辦公室找肖老師了。

b.小章是′昨天去辦公室找肖老師了。

c.是′小章昨天辦公室找肖老師了。

以往我們想要確定某一成分成為焦點信息，都會有意重讀發音來凸顯焦點，這增加了我們的生理負擔。但其實加上焦點標記詞“是”，重音自然會突出出來，如b和c例，焦點信息只能是“是”后面的那個成分。因此加焦點標記詞“是”，有自然突出重音和提示焦點的作用。

3.2 強化重音

在言語交際過程中，人們總是希望聽者能理解他們所想表達的真正內涵，因此往往會加強其語句中的一些重點信息。大多數人會使用重音來強化他們所要表達的重點，但重音大多在句中是相對的，言語交談中，加上談話的環境嘈雜與否以及聽者的生理和心理因素等內外在原因，人們并不能保證自己發出來的每一個重音都能被聽者聽清并準確地理解，這時使用詞匯手段如添加焦點標記詞，就能更全面保證最重要的信息準確無誤地傳達給聽話人，如：

a.她前天去健身房跳健美操了。

b.她是′前天去健身房跳健美操了。

c.是′她前天去健身房跳健美操了。

a就是個一般的陳述句，但是b卻強調了跳健美操的時間是什么時候，c則強調了跳健美操的人是誰，二者有很明顯的強調意味，這使這兩者分別得到了意義上的強化和區別。

“是”字在現代漢語中非常復雜，它在不同語言環境下的詞性問題更甚，許多研究人員都進行了研究和解釋。在此基礎上，文章主要圍繞“是”作為焦點標記詞的句法位置以及它的作用進行了一系列分析。然而，對于這些問題仍然有更多值得研究的部分，本文只是淺顯討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