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大選:金錢是永遠的贏家

共和黨總統候選人辯論會可不是給膽小者召開的。在不久前結束的一場辯論會上，候選人里克·桑托勒姆（Rick Santorum）警告說，來自中南美洲的“激進伊斯蘭主義的威脅正在增加”。紐特·金里奇（Newt Gingrich）主張，開往月球的航班要達到每天七班，這樣私營企業便可在月球上建立殖民地。他同時還重申自己的觀點：巴勒斯坦民族是在上世紀70年代后期被虛構出來的。米特·羅姆尼（Mitt Romney）聲稱，如果能使非法移民的境況變得足夠糟，他們就會“自我驅逐出境”。

考慮到共和黨的總體狀況，現在，即便他們屢發驚人之語也吸引不到多少關注。真理與事實無非僅是眾多選項之中的兩種而已。共和黨的“基地”已被那些出生地懷疑派、氣候變化否認者、神創論者所占據，他們鼓吹自己歪曲的理論，隨后，時常有人將這些理論送達高層，并迅速轉化為電波傳遞到千家萬戶。

因此，認為辯論會可導致初選歷程發生根本變化的理論，讓人生疑。在西方世界其他任何地方，除了部分少數派，沒多少人會相信候選人在辯論會中的言辭。如大多數局外人所確信的那樣，美國政治大多是荒誕劇。“那些天天關注初選的民眾，或許早已不能意識到這有多么荒謬。”德國《明鏡周刊》曾這樣說，“每位候選人都是親以派，都喜歡羅納德·里根（Ronald Regan），都愛自己的太太。而出于若干原因，他們的太太也都是天生的第一夫人。”

好消息是，這些辯論并未成為焦點。而壞消息是，金錢，大量的金錢，盡管更為隱蔽，卻已成為真正的決定性因素。

揭開大選的遮羞布

這并不新鮮。但是，自從2010年最高法院裁定取消企業和協會可以提供的競選獻金上限，金錢鋪路的現象已經變得尤為嚴重。另外，獻金提供者仍可匿名。于是伴隨這一法案，超級政治活動委員會應運而生。即便現在仍屬總統大選周期的早期階段，他們操縱競選的潛力已顯而易見。

2008全年，個體、黨派和其它團體在總統選舉上的花費總計1.688億美元。而根據超級政治活動委員會的報告，近一個月之前開始的共和黨候選人初選就已花費近4000萬美元。2008年的大選花費是2004年的兩倍。而今年，業內分析人士確信，較之四年前的大選，僅電視廣告花費就會大幅攀升80%。

過去，在美國政治中，金錢的地位宛如房間中的大象，舉足輕重，且無法視而不見。現在，最高法院又讓它服下瀉藥，并拿走了鏟子，要求我們既要忽略眼前所見，也得忽略掉糞便散發出的惡臭。

唯一真正的限制條例是：候選人和超級政治活動委員會之間不能協調配合。但實際上，這頂多只能算作一條遮羞布。幾周以前，支持金里奇的超級政治活動委員會出資拍攝的一則大選廣告，因為存在諸多無恥的錯誤而招致嚴厲批評。在奧蘭多的一處競選點，金里奇告訴支持者：“我不能協調這家超級政治活動委員會，也不能直接與他們溝通，但是作為公民的我可以公開說出我的意見，正如我跟你們談話一樣，我呼吁他們要么修改每一錯誤，要么撤掉整個廣告片。”

羅姆尼同樣無法獨善其身。其前任首席競選資金籌集人兼政治顧問，現就職于一家支持羅姆尼的主要的超級政治活動委員會，這家委員會是由羅姆尼以前的商業伙伴出資100萬美元協助建立的。

“‘不可協調配合’這一法律術語就是一條細線丁字褲，”在最近出版的《紐約時報》上，蒂莫西·伊根（Timothy Egan）如此寫道，“每個人都在協調配合。”

金錢是最后的贏家

僅有金錢并不能保證成功。在艾奧瓦州，桑托勒姆在每位投票者身上花費約74美分，獲得險勝；里克·佩里（Rick Perry，1月19日退出美國總統大選）佩里的花費是358美元每票，結果僅獲得第四名。辯論表現、政策定位、個人歷史都能起到一定作用。但是，金錢不是唯一決定因素這一事實，并不意味著金錢不是關鍵因素。兩個月前，金里奇在艾奧瓦州的崛起勢頭之所以被止住，是因為羅姆尼的超級政治活動委員會砸進去上百萬美元，利用競選廣告對金里奇進行攻擊。同樣，在金里奇的超級政治活動委員會投入了幾百萬美元后，羅姆尼在南卡羅來納州遙遙領先的勢頭終被扼殺。

這并不是黨派之見。幾乎三分之二的美國人都認為政府應該限制個人政治獻金——這其中包括共和黨人的大多數、民主黨人以及獨立選民。在這一層面上，金錢腐化了整個政治文明，也在很大程度上體現出，美國民眾對他們的政治家們嘲諷、疏遠以及不信任的程度之深。

國家政體向寡頭政治邁進的趨勢已很明顯。國會中有250名百萬富翁，總體來說，他們的凈資產中間值接近90萬美元，是美國普通家庭的9倍。其中11%的國會成員——包括34名共和黨人和23名民主黨人——位列美國財產最多的1%的人口名單。再來看看羅姆尼，他的個人資產是美國最近八位總統個人財富之和的兩倍。在經濟向好的年代，這很可能會引起爭議，而在不平等程度持續加劇的時期，則令人憎惡。

這個問題無關階級嫉妒，不是說因為他們富裕而仇恨，這關乎階級利益——將特權階層的利益粘接在一起，凌駕于其他人之上。在當前環境下，這意味著商界中的富人群體將決定他們喜歡調用國會中的哪些富人去告訴窮人，因為時勢艱難，所以有些東西窮人不能擁有。除非統治被顛覆，否則對此幾乎誰都無能為力。

此時此刻，如果低估金錢所起的作用，只會導致對參與式民主的錯誤認識，認為創意、性格和戰略居于主導地位，而事實上，正是其它因素幫助候選人獲得權力。結果是，競選變成了一場游戲。遮羞布也好，丁字褲也罷，隨便你叫什么，反正都用料不多。更何況皇帝的屁股還露著呢。不管你投票給誰，勝利的都是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