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類對未知的恐懼總是敬畏且將信將疑的,也從未間斷過地設想末日那天到來時的種種奇象和災難場面:疾病、自然災害、外星生物入侵、人類的物種畸變等等。諸多可能性的想象,被電影導演搬上了大銀幕,提醒著我們自身的脆弱。然而,回歸至瑪雅人對“末日”預言的本身,其中并未提及是何種原因使此次的文明紀元被終結,所以,所謂的“末日”可能并非是某種災難招致文明覆滅,未嘗不會是一次精神與意識上的裂變,一種舊思想、思維方式的消亡,從而迎來新的文明。
本性終將招致末日
也許很多人都有體會,人類進化至今,早已脫離了低級的、僅為生存而進行的食物獵取。往往大規模的捕殺、狩獵是為了滿足過剩的欲望。2009年,紀錄片《海豚灣》因赤裸裸地揭露了日本和歌山一座小漁村滅絕性地圍捕殺害海豚而名聲大噪,眾人看到的是因為要滿足人類口腹之欲而遭到群體獵殺的海豚血水將一片海域染紅,在超市、餐館肆意販賣著一條條消亡的生命。這其中既有海豚與死亡的無力抗爭,也有人與人之間關于生命平等、人性的博弈。曾是一位海豚訓練師的Richard O’Barr在片中與幾位環保人士以身試險,揭露了人類對其他物種生命、對生態環境的肆意妄為。
或許因海洋是生命之源,紀錄片導演尤為鐘愛將鏡頭潛入海底世界,探索人類最少認知的這個神秘之域。同樣是2009年上映的紀錄片《海洋》,導演呈現了海洋中多樣物種生命的斑斕和隱忍的力量,這片根本探不到盡頭的海域壯闊唯美,有著讓人驚嘆的旺盛生命力。在鋪陳種種之后,導演將視野回歸到人類對它的破壞:丟滿垃圾的海岸線、成群的圍海捕撈、將海洋動物馴養表演……紀錄片前半部的幽藍寧靜,與后半部暴力的干預形成了強烈反差,使得觀者在影片最后收獲的反而是沉重。大自然創造了那么多和諧共生的生命,卻因有了人類文明的存在,將這種共生的循環打破。人類對夢想的追求讓位于對利益的追求,臣服于現實、不斷開拓自己的空間,不惜絕種其他生物。如今我們看到的種種“末日”現象的出現并非只是偶然,而是走向滅亡的一個必然過程。
無法預見的未來
當人們不安于現實,甚至惶恐于未來可能發生的災難時,多半會本能地寄希望于某些形而上的意識流,冀望從中預先獲知災難的發生時間以便于去消解、逃亡?,斞湃说哪┦李A言讓人類惶惶不安了上千年,在這預言中,人類無處可逃,坐等覆滅。
電影《先知》的導演就利用這種人類群體對預言的揣測、懷疑甚至是篤信的復雜心理,講述了一個預言人類災難連同人類最終消亡的故事:1959年,一個性格古怪的小女孩留下了一組對未來有預言性的密碼,50年后被破譯發現,其中詳細列舉了過去這50年中所有發生的災難以及接著將要發生的災難。在影片最后,人類誠如預言中所說的那樣,集體消亡,但電影卻饒有意味地留下一批世界各地的兒童作為幸存者,搭載著外星飛船逃離人類消亡了的地球。雖然這種設想有些顛覆科學乃至宗教信仰,但當人類無力再繼續繁衍生命、創造文明時,是否只能依靠外星球物種的幫助才能獲得新生?人類信仰的力量又將何在?
電影之所以迷人,在于它能夠構建人類任何設想的實現與存在。上世紀初,知名科幻電影《未來水世界》中,導演勾勒了公元2500年、地球兩極冰層消融的世界,人類不得不生存于海上,而人類生命用以維系的泥土與淡水變得稀缺而珍貴……雖然當年票房慘敗,如今回看此片不得不佩服導演、編劇的預見性:溫室效應頻發、極端氣候漸成常態、冰川消融導致的海平面上升以至海嘯,所有的種種都因人類的貪婪漸從科幻走向現實。而冰川消融后擁有土壤的陸地已成為人們苦苦尋找的生命之所,甚至片中那個擁有人形,卻長著魚鰓耳朵、腳趾有蹼的海行者,如今誰能斷言不會成真呢?末日不一定代表著生命的消失,極有可能會是一次生命形態上的顛覆。
人類文明何以延續?
作為最早的災難片之一,《天地大沖撞》所呈現的人類在地球毀滅前的末世人情是隨后諸多災難片都無法企及的,更多的并非講述末世本身,而是在面對已知的滅亡時,人類善良的本我被喚醒的種種:當得知一顆彗星即將撞擊上地球,攔截失敗之后,所有人只能無奈地等待災難帶來的死亡。但可以預知的死亡對人類的煎熬是痛苦且無法消解的,隨著期限的到來,愈發地強烈和無助。反問每一個人,面對整個地球都將毀滅的時候,你何處去,又會做些什么?導演在影片中給了很多人性而溫暖的解讀:因巨大撞擊而引發的海嘯前,父女緊緊相擁、夫妻作著生命中最后的吻別,而老者選擇淡然地繼續看報,警員仍在繼續救助傷員……人類乃至地球,相較于整個宇宙太過渺小了。我們懼怕一切顛覆性的災難、懼怕自身的消亡,卻在這種對未知的恐懼中漸行漸遠,乃至忘記了我們存在的本初是為了盡可能地豐富自己和這個世界。
《2012》大概是距離我們最近、也是最有情景感的末日大片了,當下的3D技術更將末日來臨時的壓抑與恐怖氛圍渲染得淋漓盡致。這一次,我們沒有感受到太多的溫情,看到的是一個個踏上“諾亞方舟”時慌不擇路的個體。怯懦而自私的人類將所謂的優越人種帶上了生命之船,卻放棄了絕大多數人,這種選擇本身就是殘酷的。一味講求視覺效果的同時,影片只是將瑪雅人2012的末日預言做了一次不太高明的“印證”,或許,編劇更想表述的是,現有的文明制度之下,末日來臨,唯能保證少數人的生存,而這些人能否有效延續人類文明則另當別論,這未嘗不是對于我們自身的另一種拷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