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前,小林從機場回市區,為省錢避開高速走國道。開到半途油料告罄,恰遇鄉村加油站,里面只有一個女加油工,看上去年輕漂亮。
回城路上,小林就覺得油料特給力,回來查了一下油耗,百公里才5升多。第二天,小林一直在找去機場的客人,到了深夜才找到。
凌晨兩點,加油站里燈光很暗,一個中年男子在加油機前看報紙。小林向他打聽這里的油料有什么古怪。他錯愕地打量著小林,問清情況后直奔辦公室里大喊大叫。上次給他加油的那個女孩子紅著眼睛出來,說是她失誤,把化工廠的添加劑誤加到小林車子里。
加油站是化工廠實驗基地,實驗添加劑存放在這里。那晚女孩兒第一天上班,誤加添加劑到小林車上。正說話時,一個穿白大褂戴眼鏡的人走了過來。他問小林車況如何,接著眉頭鎖緊地問:“平時你都開得很快?”小林得意地說:“當然。”白大褂說:“我就說嘛,這個添加劑要到時速80公里以后才有效果。不過你居然沒有爆缸,不如你參加我們的實驗?”
兩人達成了協議。白大褂晚上跟車看油料使用情況,同時支付給小林車錢。白大褂讓小林簽一個文件。大意是如果使用這個油料對車子有什么損傷,化工廠不用負責。小林心里想,反正這車是老板的,跑了N年,原本就計劃換掉。這個生意賺頭多,不干可惜了。簽完字,白大褂掏出了一個白色鐵皮盒子,從里面掏出了幾顆白色的藥丸,用一點汽油調勻后倒進了加油口。
車子行駛在國道上,白大褂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面無表情,偶爾打開平板電腦,記錄車輛數據。當發動機轉速至2000轉的時候,車速沖到了120碼。小林對白大褂說,想不到老捷達也能跑出法拉利的效果。正說著,小林看到前方路中間好像有一大坨黑影子。他急忙剎車,發現是一個倒在地上的中年婦女,牙關緊閉,血流滿地,身上有明顯被撞擊的痕跡。
小林立刻要開走。白大褂說:“你怎么不救她?”小林說:“不行,救了就是麻煩。萬一被她家人看到,先得把車砸了。再說了,她又不是我撞的,我管什么閑事。”
兩人正在爭執,前面一個急轉彎,車子一個抖動碾軋過一個物體。小林和白大褂打開車門走下車。發現車子后方十幾米處,躺著一個人。小林立刻上車,繼續踩油門前進。白大褂不解:“這個怎么你也不救?”小林篤定地說:“這個應該也是前面那輛車碾軋的,所以就算我們沒有軋過去,那個人也未必能活。”說完加了一腳油門。
說時遲哪時快,前方忽然出現了一個人影,他的身邊躺著另一個人,那個人影拼命揮動手臂,想要讓車子停下來。小林想都不想把油門踩到底。白大褂憤怒了:“怎么連這樣的都不停車?”小林也不說話,就咬著牙關向前開,老半天后才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麻煩麻煩!”
這時候,白大褂質問:“那什么時候你覺得不麻煩?”小林反唇相譏:“如果是軋倒小動物,不會哭不會鬧沒家屬還不會誣賴我,我就救!”正說著,車子前面忽然出現了一只小鹿,小林剎車不及前保險杠直接把小鹿撞飛七八米。小林直說晦氣,直接踩油門離開。白大褂搖搖頭,不再說話。
夜越開越黑,白大褂睡過去。深夜的國道上空無一人,偶爾路過的村莊也格外安靜。小林覺得發動機的聲音越發好聽,而半開的玻璃窗也開始抖動,如同展翅欲飛的翅膀。此刻的時速表猛然加速,打到了極限。忽然一聲巨響,發動機爆炸而車子滑下山谷宛如斷了線的風箏。
三個展開著黑色翅膀的天使站立在車子的殘骸前,中年男子說:“其實他哪怕停下一次車,救一個人,甚至最后僅僅只是救那只鹿,未必會是這樣的下場。”白大褂咳嗽了一下,問:“恭喜路西法大人,您又收集了一個這樣的靈魂。我的主人,是不是可以收集了?”車子里到處都是白色的小顆粒,白大褂小心將它們放到白色鐵皮盒子里,每放進一顆,似乎都能聽到小林靈魂的絕望呼喊。
小姑娘的臉上似乎有些不忍,中年男子笑著說:“或許這就是他們的命運,貪欲、冷酷的靈魂只能在發動機中尋找溫暖和毀滅。”小姑娘點點頭,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