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愛過，你那惹禍的風情

（一）

“蔣衡，你快說，到底是我好，還是苔秀好？”

美琰的話像一盆冷水，將我體內剛要釋放的激情瞬間澆滅，無奈地從她身上滾落下去，燃起煙開始吞吐。美琰顯然對我的沉默很不滿意，她一把將我的煙搶過去，狠狠掐滅，不依不饒地用頭撞我的胸。她的長發蹭在我裸露的皮膚上，奇癢無比，我的身體瞬間被她點燃。

這個妖精，總是這樣引誘我，而我總也擺脫不了她的引誘，明知這場溫柔是陷阱，卻一步步深入，萬劫不復。

“蔣衡，明知道我有多愛你，甚至愛到不計名分，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美琰撅起小嘴，這是一種不妙的信號。

最近她常常提起苔秀，跟苔秀比較。這有悖于我們相好前的約定。那時候的美琰像只依人小鳥，總是靠在我的懷里說：“蔣衡，放心吧，我甘心做你背后的女人，不計名分。”

現在看來，不計名分的女人根本不存在，我不滿地告訴她：“苔秀是我的妻子，你是我的情人，根本沒有可比性?！?/p>

（二）

結婚六年，苔秀無疑是一個好妻子，剛結婚時，我一文不名，家徒四壁，可她不曾有半句怨言，時常勸我：“不怕，我們年輕，我們還有愛?！?/p>

是誰說過，“男人有錢就變壞”。這話我千百個同意，美色當前，身體里涌出的是永遠也發泄不了的激情，開始還會對妻子產生些許內疚，可慢慢地，一切都變麻木了。

想到美琰，我就嗅出了一種威脅。她越來越多地提到苔秀，其實這是個危險的信號，這個女人歷來果敢，說到做到，我得防著她。

時針挪到12點的時候，苔秀終于回來了?？吹轿以?，她反而有些不習慣似的張大了嘴巴：“你，你怎么回來了？”

感覺自己很對不起她，我用雙手溫柔地抬起她的頭，將自己的唇輕輕地湊過去，溫存地吻著，苔秀像只受驚的小動物，先是掙扎了一下，然后就閉上眼睛，享受我帶給她的激情。我們從客廳吻到臥室，十幾步的距離走了整整十幾分鐘，等我們雙雙倒在床上之后，苔秀突然伸出胳膊示意我關燈。

燈關之后，我發現自己體內的激情也跟著空了。無奈地將苔秀抱在懷里，心里很是不安。還好，苔秀不是個計較的女人，她靜靜地躺在我的懷里，什么也不說。

這就是她的風格，在床上永遠是安靜的，如同一杯白開水，不急不緩，不知索取，也更談不上什么風情。

（三）

心總是在美琰那頭澎湃，電話打來的時候，骨頭都酥了，即放下電話，驅車前往。

開門的瞬間，再次被這個妖精嚇了一跳。她的身上什么也沒穿，只是披了一條黃白相間的紗巾，不由分說，我上前扯過她身上的紗巾，紗巾被一分為二。美琰臉上的笑立即成了冰花，她不高興地說：“瞧你，猴急什么，這可是今年最流行的紗巾，你得賠我！”

為了收得美人心，我立即下樓驅車到商場，照著一模一樣的紗巾給美琰買回一條，看到紗巾，她才破涕為笑地說：“記著，以后每年這個時候都要送我一條紗巾，相同樣式的，最好來個意外驚喜，比如快遞呀，或者郵寄，怎么浪漫怎么來哦?！?/p>

安撫好她，突然記起了苔秀。我得為她買條紗巾，多少填補一些內心的愧疚。

可等到我把紗巾遞到苔秀面前時，她一言不發地棄之一旁，說：“浪費這個錢干嘛？”

真的很失望。這是一個永遠也不會懂得風情為何物的女人。

（四）

一妻一妾，我覺得自己活得很瀟灑。偏偏沒幾天就出事了。

收到一個禮盒，匿名。打開，里面是條被扯去一半的紗巾。這條殘缺的紗巾我在美琰那里見過，想到她所說的浪漫，怕她對苔秀做出意想不到的事情，我立即趕到她那。

美琰正在廚房哼著歌兒歡快地做披薩。凹凸有致的身材在寬大家居服的映襯下妖嬈，她笑著說：“蔣衡，來，嘗嘗我做的披薩。”

白皙的手指夾起一片金黃的披薩，仿佛陰霾之間突然見到了陽光，心里什么怨氣也沒有了，身體的欲望也忍不住跑了出來，美琰像只突然受到襲擊的小熊，掙扎著，承受著我猛烈的撞擊，同時她還不停地說：“啊……蔣衡……你不知道我有多愛你！”

那一刻，我是原諒了美琰的。畢竟，名分對一個女人的重要性，我是了解的。

沒想到僅僅過了三天，我再次在辦公室收到一個禮盒。打開，是另外半條紗巾。這個女人越來越過分了，不僅要求名分，而且還將這種惡作劇接二連三地搞到單位來。忍無可忍，我氣匆匆地趕到美琰那里，大聲斥責她的行為，美琰聽了一頭霧水。

“蔣衡，你明知道我有多愛你，甚至愛到不計名分，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眼前的美琰一臉淚水，肆意開來的淚水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可憐楚楚，可我的心里并不可憐她。我毫不客氣地警告說：“到此為止吧，我們完了！”

（五）

回到家，苔秀正在炒菜，巨大的油煙讓她一直咳嗽。我奔進廚房打開油煙機，她卻馬上又關掉，說：“浪費這么多電做什么？能省就省吧?！?/p>

選這個女人做妻子是一生之大幸，我在心里告訴自己，必須給苔秀一些補償，比如去旅行一次。

以為節儉的苔秀會反對我的意見，沒想到我的建議剛提出來，她就激動得滿臉緋紅，一直點頭，并且主動建議去爬黃山。她說：“那里有一道天險，趁年輕應該去體驗一把，不過去之前要買保險，聽說那里很危險。”

苔秀的話我統統贊同，并齊齊交給她辦。三天后，我們出發去黃山，費盡千辛萬苦，終于登上天險，不知為何，看著眼前的這片云霧，我竟然記起了美琰，如果此時她在我的身邊，一定會毫不顧忌地撲上來吻我的，或者我們還可以在這里再來一場云雨之歡……

可我明白，此時站在自己身后的是苔秀，不溫不火的她，別說是在這里，就是在家里，她也永遠是只床上的貓。只懂得順從，永遠不懂得風情。

山下開始起風，迷霧重鎖我的視線，看著眼前的美景，我突然嘆起氣來。苔秀顯然聽到了我的嘆息，她問：“蔣衡，你想不想像紗巾一樣飛舞？”

飛舞？我驚訝地看著她越來越冷峻的面容，那張臉上，除了仇恨，不帶一絲感情，冷冷地一步步向我逼近，在我還來不及思索的時候，突然伸過手來，狠狠地將我往山下推去，我感覺自己正在沉沉下墜。

（六）

醒來后我發現自己不能動了，但腦子是清醒的，醫生們不停地忙碌，然后不斷地搖頭，我聽到他們時常議論我：“這個植物人很怪，有意識，卻總也不說話?！?/p>

緊接著，我看到了苔秀那張冷峻的臉，她不停地對來探望我的人表白，說什么也要一輩子照顧我?？晌覐奈匆娺^她流淚，一滴也沒有?？赡芤驗樗盏搅吮ｋU公司的大單賠償，所以她的臉上沒有半點悲傷，偶爾沒有人的時候，她還會狠狠地在我身上掐幾下，我發現自己越來越不了解這個女人了。

一個月后我出院了，失語，依賴輪椅。在外人看來，我就是一個活脫脫的植物人。那次旅行，是苔秀導演的一切，她徹底將我毀了。

奇怪的是，苔秀卻越發地聰明起來，甚至在夜里，她開始裸著身子在我面前晃來晃去，在我面前撓首弄姿。她學著賣弄風情，在她的眼里，我能看到些許渴望，那是一個女人對愛撫的渴望，可她只是在我面前晃蕩，卻從不走進我的懷里。我知道，那是她對我的另一種懲罰。但奇怪的是，我從未動過心。此時在我心里，唯一記掛的人是美琰。先前那個風情無限的女子，因為我的絕情早已經不知去向，可她那句話卻一直在我耳邊回響。

“蔣衡，明知道我有多愛你，甚至愛到不計名分，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其實她對我的愛，我是相信的，只可惜，她過于風情，正是那些風情迷惑了我的眼，讓我沉淪到看不清楚一切真相，直至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