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軍上衣
2012-12-31 00:00:00由煥章
散文選刊·下半月 2012年8期
土地還沒分給個人那會兒，穿衣就是大問題了。誰家富，誰家窮，一看穿衣便知道個八九不離十。
那是“珍寶島”戰役剛剛打響之際，父親把我送回了遼寧省北票老家。老家是山區，小村四周被大山環抱著，即使戰火燒到那里，應該也能保住我的小命。祖父當時才60多歲，四叔、五叔、老叔還未成家，因我是長子長孫，全家人都極力保護我來傳宗接代。
偏巧那年冬天，三叔從部隊復員回來，我立刻被他那身綠軍裝吸引住了，羨慕得晚上連覺都睡不著。等到我快要回內蒙古六號村繼續初中學業時，我才把孕育了一個冬天的愿望偷偷地同祖父說，我想跟三叔要那件軍上衣！
三叔是不愿意給的，他是非常珍惜他的軍裝的。每次洗完他都細心地用平底的鐵茶缸裝上熱水把軍裝熨得平平整整的，然后又小心翼翼地疊好放在他的旅行箱里。可是他迫于祖父對長孫的疼愛，不得不忍痛割愛。等我竊喜地拿到那件軍上衣后，我仿佛聽見三叔的牙根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當我穿著這件軍上衣返回校園后，一下子吸引了全班同學乃至全校同學的眼球，連平時穿得最鮮亮、懶得理我的供銷社收購部主任的兒子都湊到了我的眼前。
那件軍上衣我一直穿了許多年，夏天當襯衣穿，冬天則套在棉襖外面穿，直到穿得實在不能再穿了，我才戀戀不舍地脫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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