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聲夫妻的捧逗人生

田立禾和張文霞是國內(nèi)相聲舞臺上唯一的夫妻搭檔，當(dāng)年他們結(jié)婚時，曾遭到同行的強烈反對；結(jié)婚后夫妻雙雙被下放工廠，憑著藝人的樂觀相依相伴度過10年艱苦歲月；2010年，這對古稀相聲夫妻搭檔重新在舞臺上大放異彩。今年是田立禾和妻子的金婚之年，生活中的二人一個是“老牛筋”，一個是“沒修養(yǎng)”，善于施展嘴上功夫的他們在生活中也上演了一場又一場輕喜劇——

一

田立禾出生于天津一戶中醫(yī)世家，15歲那年他萌發(fā)了棄醫(yī)學(xué)說相聲的念頭。津門相聲名家張壽臣覺得田立禾不但有靈氣，還有文化功底，普通話說得也好，就收下了他。此后，田立禾在名師指導(dǎo)下專心學(xué)藝，進步很快，1955年，進入天津市南開曲藝團。

第二年，團里來了名女相聲演員張文霞，她相貌端莊大氣，說得一口好活兒。

張文霞小田立禾兩歲，出生于曲藝世家，師從相聲名家武魁海。時間一長，田立禾覺得張文霞性格直爽、大方，而且追求上進，對她有了好感。

1961年12月，田立禾和搭檔任明啟表演傳統(tǒng)相聲段子《文訓(xùn)徒》，這個作品需要三個人來完成，比他們輩份高的同事怕他們基本功不扎實，砸了自己的場子，不愿幫他們。開演日期臨近，還沒人愿和他們搭檔，兩人非常著急。

救場如救火。張文霞知道田立禾二人的難處后，主動要求和他倆搭檔，并出演徒弟一角。

演出獲得成功后，任明啟、田立禾請張文霞吃飯，飯桌上，任明啟突然想到田立禾、張文霞兩人都是單身，家庭各方面也很匹配，何不撮合他們呢？于是，他說出了自己的意思。

田立禾、張文霞彼此之間早就有好感，正缺有人挑破這層窗戶紙，看到任明啟說出了他們的心里話，相互對視一笑。

任明啟覺得有戲，就讓二人表個態(tài)。田立禾幽了一默：“我沒任何意見，如果文霞不嫌棄，這個好人就讓明啟做吧！”張文霞大方地點了點頭。

1962年3月，田立禾和張文霞舉行了簡單的婚禮。

二

1966年，“文革”開始后，田立禾和妻子離開了心愛的舞臺，被下放到工廠。田立禾被下放到紅色縫紉廠，成了“娘子軍”中的唯一一名男性工人，張文霞則下放到一家刀具廠當(dāng)起了鉗工。

縫紉廠里都是女工，田立禾進了“女兒國”也沒受到特殊照顧，成了流水線上的一員。田立禾做起活來笨手笨腳，出活很慢，影響了下一道工序，整個流程也因他造成了“窩工”。

田立禾這邊手忙腳亂，當(dāng)鉗工的妻子卻成了車間里的勞動能手，張文霞的工作就是拿一把大銼，進行熱處理前一道最重要的工序。張文霞心靈手巧，身體很好，一般壯勞力干起活來都不是她的對手，由于她表現(xiàn)出色，一起下放的演員只有她工資連漲三級，解了家里不少急。

盡管張文霞很努力，可她和丈夫的工資應(yīng)付家里7口人的生活卻捉襟見肘。張文霞找到街道，攬下了給一家藥廠糊藥盒的工作。每天下班后，她帶著丈夫、兒子、小叔子在昏暗的電燈光下糊藥盒，即便大年三十也沒停過手。

有一年臘月二十八，田立禾一家完成了300個藥盒的任務(wù)，田立禾抱著糊好的藥盒往街道送。穿過胡同口來到街上，一陣狂風(fēng)吹來，田立禾懷里抱著的藥盒沒有捆好，一下子散落一地，并被風(fēng)吹得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田立禾傻眼了，這些藥盒本來是交上去換來20元錢勞務(wù)費，讓家人好好過年的，沒想到，卻被大風(fēng)吹飛了，想到他和家人忙活了幾個晚上，不但掙不到錢，還得賠給街道原料錢，田立禾只能苦笑。

沒辦法，田立禾硬著頭皮找到街道負(fù)責(zé)人，向他說明了情況，并主動提出賠償原料錢。街道負(fù)責(zé)人知道田家生活困難，沒有讓他賠原料費，這也算格外開恩了。

田立禾千恩萬謝地回了家，張文霞看著愁眉苦臉的丈夫，頓感不祥，聽他說了事情的經(jīng)過，心里非常難受，但他沒有抱怨丈夫，而是向別人借錢把“年關(guān)”給挨了過去。

日子在艱難中一晃過去了十多年，1980年，田立禾重返闊別多年的舞臺，因為女演員說相聲被限制，43歲的張文霞只得提前退休，一心一意當(dāng)起了家庭主婦。

三

又是十多年過去了，1995年，田立禾辦理了退休手續(xù)，終于和妻子過起了甜蜜的晚年生活。

生活中，田立禾是個慢性子，張文霞卻是個急脾氣。慢性子的田立禾倔得很，認(rèn)準(zhǔn)的事情八匹馬拉不回，被老伴稱為“老牛筋”。張文霞脾氣大愛發(fā)火，急性子上來對著老伴就是一通“開山炮”，轟得田立禾搖著頭說：“你這人沒修養(yǎng)，我不跟你斗！”不過，兩人誰也不記仇，一頓飯的工夫就和好了。

作為天津衛(wèi)屈指可數(shù)的相聲名家，田立禾退休后，演出邀請不斷，有文化演出公司想請張文霞出山和老伴搭檔。起初，張文霞不愿重返舞臺，但拗不過老伴，只得點頭同意了。

2010年7月6日，張文霞43年后重登舞臺，與老伴合作表演傳統(tǒng)相聲《大保鏢》。這個相聲本應(yīng)一頭沉，可張文霞的出眾表現(xiàn)贏得了觀眾的追捧，再加上田立禾將時代元素加了進去，抖出的包袱笑料十足，讓觀眾們大呼過癮。

古稀夫婦同臺搭檔演出，一時轟動了國內(nèi)相聲界。從此，田立禾收到的演出邀請不斷。

有一次，田立禾和一家演出公司簽訂了演出合同，并準(zhǔn)備在這次演出中推出自己的新作。和老伴排練時，由于年事已高，張文霞對其中的一段新詞背得較慢，眼看演出日期臨近，夫妻倆還沒磨合好，田立禾發(fā)起了急，臉色變得有些難看。沒想到，張文霞不樂意了，對老伴拋出一句：“鄙人不伺候了，你找別人給你‘量活’（搭檔）吧！”說完，真的就甩手不干了。

田立禾知道老伴不好惹，只得過去哄她：“剛才是我態(tài)度不好，你看咱合同已經(jīng)簽了，你不去演，咱還得賠人家錢，看在錢的份兒上，老太婆你得再救場！”看到田立禾態(tài)度誠懇，張文霞得意地笑了，她點著老伴的頭說：“小樣兒，敢給我‘停頭’，整不死你！”說得田立禾哈哈大笑。

田立禾和老伴老樹發(fā)新芽，近三年來合作進行了多場演出，包括和郭德綱聯(lián)袂出演了幾場，夫妻倆堪稱珠聯(lián)璧合，獲得廣泛好評。

為了演好每一場，兩位老藝術(shù)家每天早上起來背貫口，高低音、表情、節(jié)奏，都練得一絲不茍，兩人似乎找回了當(dāng)年發(fā)奮練功的感覺。

2012年是田立禾和張文霞的金婚之年，這對相聲界唯一的夫妻搭檔不但活躍在舞臺上，業(yè)余時間還整理老段子，為相聲教育事業(yè)作貢獻(xiàn)。世事滄桑，相聲已經(jīng)根植到他們的生命之中，因為相聲，他們的晚年生活也更加精彩。

（責(zé)編：辛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