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哲：孵化器孵不出鳳凰

我不是一個稱職的天使投資人或者早期投資人，可能是我受了太多年財務培訓的關系。因此在我眼中，每個小企業、每個新的創意都不是Facebook，而是‘非死不可’的項目。所以我不能從創業者這個角度來多談什么，因為我不是一個創業導師，也不是處在一個創業階段的人。我是一個PE，投資成型但不成熟的企業，我們不投資還沒完全成型的企業。”當問到對創業的各種問題時，衛哲起先這樣向記者說道。

雖然如此，這個曾經出任百安居（中國區）總裁、阿里巴巴集團執行副總裁的投資人依舊對“孵化”創業給出了中肯的建議。

目前，衛哲旗下的嘉御基金正在關注互聯網、電子商務和消費品領域。“我們比較擅長的是投資并幫助從1個億到1百個億的公司。”

從衛哲的表述來看，他非常不認同“PE向VC發展，VC向孵化器發展的趨勢”的觀點，但他贊同“PE要增加投資以外的服務，VC要增加投資以外的服務”。

“在中國，孵化器只能孵出小雞，而孵不出鳳凰，鳳凰只能是野生的。”衛哲認為。

PE、VC、天使各有所專

衛哲拿“賽車”來形容天使投資、VC創投、私募股權PE三者之間的區別。

他認為，中國很多人對天使投資、VC創投以及私募股權PE并沒有清楚的認知和區分，有的人將VC和PE混淆在一起，或者是將天使投資和VC混淆在一起。或者有人認為金額大的就是PE，金額小的就是VC，更小一點的就是天使投資，但實際上這和金額沒有關系。

“我有一個比方，投資一個企業相當于賽車，你要關注賽車手、賽車、賽車道。賽車手就是創始人和管理團隊，這是天使投資必須看的；VC的核心是投資賽車，即模式；PE首要的是看賽車道，看行業大勢和企業在這個行業中已經處于什么樣的地位。”

因此，從PE角度來進行項目選擇，首先應將所投的行業進行初步的確定。行業的確定，要符合國家對行業的支持情況。“嘉御基金是一個只投中國的基金，必須符合中國未來十年以上行業發展的判斷，所以我們選擇互聯網、電子商務和消費品零售。我們只投資這三個行業，這是我們的賽車道。”

其次，嘉御對賽車、即業務模式，亦有關注，但必須是此業務原有模式的風險已經被釋放了，并可以在原有模式上升級。“賽車已經有了，我們可以換發動機，但不能造一輛賽車，不能在這探討業務模型，但能夠在原有的基礎模型上拓展，原有模型必須現金流為正。”

同PE不同的是，VC能夠投業務模型還沒有成型的企業。“京東、凡客最新一輪融資，拿到的資金量很大，都是上億美金的投資，但是我認為還是VC階段，他們的業務模式并沒有成型，業務模式本身具備一定的風險，這不是PE要投的項目。”衛哲說，“但是，PE是可以投業務模式風險已經釋放，但企業風險可以存在的企業”。

然而，對于天使投資人來說，賽車手是唯一的，從美國成功的天使投資人的投資經歷來看，其真正投資成功的案例，都是投資他非常熟悉的人。

孵化器只能孵出小雞

“實際上，我非常反對孵化器這個說法。孵化器孵出來的只能是小雞，而孵不出鳳凰，鳳凰只能是野生的。動物園里的動物是沒有生存能力的。”

“去找辦公室，去辦工商登記本身就是對他們創業能力的鍛煉。相當于你不能讓一個孩子只讀書，爸爸媽媽接送你上課，把飯喂到你嘴邊，這樣的孩子讀書成績再優秀，進入社會就是個廢人。”衛哲反對將工程師、產品源集中起來，孵化器來包辦一切。辦公室不用創業者去尋找，甚至工商登記也由孵化器辦理，這些不是幫助，反而廢掉了創業者的生存能力。

他進一步表示，除非這個孵化器要做的任務，就是將創業企業做成工程師團隊進而賣給大公司，這就相當于為大公司孵化一個部門。“創新工場目前最大的成果是有很多創業的公司被大公司收購了，這如果是創新工場的目標的話，很多小雞孵出來也是一種模式。”

衛哲認為，飛馬旅不是一個孵化器，更多的是一個俱樂部。“孵化器就是一個養雞場，而飛馬旅并沒有包辦企業。”飛馬旅存在的意義在于，非常偶爾的讓這些創業的人，能夠到一個地方，比較集中的和有經驗的投資人和企業家做少量的交流，一招半式就夠了。

“現在很多地方政府的孵化機構，就連產業園區都有，等于是每天到他那個地方去上個班，這樣的孵化器意義并不大。”

創業環境無關創業成敗

即使有眾多孵化器的出現，但也并不意味著中國創業環境變好。

衛哲向記者表示，創業環境不好之處在于中國的知識產權保護之弱，可以說是全世界最差的。“全世界知識產權保護不是保護微軟或者摩托羅拉的，真正的知識產權保護是保護小公司。在中國，大公司對小公司業務模式和產品抄襲的現象是非常嚴重的。這種情況很少在美國出現，創業的核心是你用創新的方法去服務你的客戶。而你的客戶群體是很小的，這樣被大的公司抄襲，他們的客戶群很大，作為創業型企業很難生存。”

此外，投資者對于行業的不理解也是一大問題。從目前來說，雖然投資機構眾多，但并不能夠理解自己所在的行業的位置。“每個天使投資都說下一個我要找到Facebook，他們對失敗的容忍率很低，同時對創業者的了解是非常少的。天使投資自身的不成熟，決定了他投資的項目走不長。”實際上，在美國大部分的天使投資都不是公司投資，而是個人行為，很多投資是不計算回報的。中國民間這樣的天使投資也非常多，可以是你的親戚、朋友。“創業一定是從你最親的人開始，你最親近的人都不相信你，為什么要別人來相信你。”

衛哲認為，從總體來看，中國的創業環境不比前二十年差，自改革開放以來，我們的創業環境一直在改善，因為之前不可能讓你創業。但現在沒有更好，也不會更差。

“作為創業者來說，千萬不要依賴創業環境。這也是我不想評價創業環境的原因，創業環境對創業者是否成功不重要。”衛哲說。

不建議創業者拓展人脈

實際上，以飛馬旅為例，是否能夠幫助創業者其實是在于創業者怎樣利用飛馬旅。

“我如果一年參加飛馬旅六次活動，每次都看到你這個創業者的話，這個企業一定做不好，因為，你把時間都花在社會活動上了。”

很多公司的成功如馬克·扎克伯格、馬云等，他們很早就認識很多高人，但他們沒有花太多時間去熱衷于參加這樣的活動。“對于創業者來說，一次活動能夠幫你一件事情就夠了。不能指望自己所有的困難在這個俱樂部中解決。”衛哲認為。

很多創業者認為自身參加社會活動的目的在于拓展人脈，尋找投資。但在衛哲看來，創業者不需要太多人脈，反而應該專注將自己的產品和服務做好。“我看到創業者去和別人談業務拓展是最害怕的，公司這么小，別人會和你合作嗎？”

因此，衛哲建議，作為創業者，只要認認真真將自己的服務做好，將團隊做好，投資方自然會找到你。“目前有上萬的投資機構，你要是真的好，不會找不到你的。我們連一家餛飩店生意好，我們都能找到其背后的人。”

“不要抱怨中國的創業環境，不要抱怨沒有投資人投你，中國出不了喬布斯是因為教育制度的問題，而不是出在環境的問題。同樣的，美國也出不了馬云。創業的成功與否，在于創業者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