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音意識理論對對外漢語語音研究的啟示

[摘 要] 語音意識理論是西方心理學、語言學和教育學研究的熱點之一。大量研究表明，個體語音意識水平的高低與語言能力的高低密切相關，且對第二語言習得有著重要的影響。本文將就相關研究成果進行總結和分析，并進一步探討該理論給對外漢語語音研究帶來的啟示。

[關鍵詞] 語音意識；對外漢語；語音研究

[中圖分類號] H195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005-4634（2013）02-0081-02

語音意識研究自20世紀50年代開始成為西方心理學、語言學和教育學研究熱點之一，目前西方學者對表音文字系統的語音意識已有了較為深入、系統的研究，國內相關研究起步較晚，亟待深入。

1 語音意識的概念及意義

語音意識是元語言能力的一種形式，是指“個體對口語中聲音結構的意識和運用，是個體對言語音位片斷的反映與心理控制能力?！盵1，2]它獨立于基本的聽說技能，又在聽說技能的基礎上進一步得到發展。語音意識的外在表現有三方面：“把整個單詞的發音逐個分解成音素；把單個音素組合成整體的單詞發音；能明確單詞中每個字母發什么音，即每個音素與什么字形相對應。個體只有達到了這三方面的要求，才叫具備了合格的語音意識?！盵3]由此可見，語音意識不僅僅局限于聽、說、讀，還與寫密切相關，因此，語音意識水平的高低對語言的輸入和輸出兩個方面都具有重要的影響。

大量研究表明，作為表音文字系統的語音意識和學習者語言能力的發展之間有密切聯系。Mann、Stanovich等、Vellutino等、Tunmer和Herriman都以兒童作為被試，證明了個體母語語音意識的發展對其后繼的拼寫能力和閱讀能力有極其重要的影響[4]。此外，在表音文字系統中，語音意識與第二語言的拼寫能力、詞匯習得及口語能力有顯著相關，且隨著學習時間的增長相關程度更高，這說明語音意識可以在表音文字系統間對稱地遷移。

西方學者對語音意識的研究大多是針對表音文字系統，而漢語屬于表意文字系統，因此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有關語音意識的研究在我國教育學、心理學和語言學領域并未引起足夠重視。漢語中個體語音意識的水平與語言能力之間是否存在一定聯系呢？自20世紀90年代起，陸續有學者開始嘗試漢語中的語音意識研究。其中Huang等對臺灣和香港兒童進行的語音意識研究表明，漢語兒童的語音意識對閱讀能力的發展有一定作用；Holm等也發現，受過漢語拼音教學的被試比未經過教學的被試有更好的漢語語音意識，并有更好的詞語作業和閱讀成績；姜濤通過對大陸漢語兒童和成人語音意識的研究，發現漢語語音意識和語言能力的發展有著顯著的相關。除了對漢語本身的語音意識與語言能力的關系進行考察外，也有很多學者關注到了以漢語為母語的語音意識對以英語為第二語言習得的語言能力的影響。張積家等、陶沙等、劉瑩等、姜雅楠、劉霞等都通過實驗和分析發現，兒童的漢語語音意識是預測其英語語音意識的有效因素，其語音加工經驗明顯影響了對英語的語音操作，且漢語語音意識與英語單詞的認讀能力、閱讀能力之間存在一定的依存關系[5]?？梢?，語音意識研究不僅對表音文字系統具有重要意義，對漢語這樣的表意文字系統同樣具有相當重要的意義。

2 對外漢語教學中的語音研究

近年來，對外漢語教學蓬勃發展，語音教學成為關鍵一環，留學生在漢語學習過程中始終面臨諸多問題，“洋腔洋調”成為留學生漢語學習的一大障礙，這一問題得到了廣大學者的普遍關注。以往的研究成果主要集中于以下兩方面：（1）針對對外漢語語音教學的概括性評述。如王理嘉從世界漢語教學角度對漢語拼音方案中的一些疑問做出解答，并在教學策略上提出建議；丁蘭亭總結了對外漢語教學中拼音的重要性；宋海燕提出當前語音教材存在的問題及改進意見；宋穎對對外漢語語音教學中的兒化與輕聲問題做出綜述；（2）針對某一特定國別留學生進行的漢語和外語語音對比和偏誤分析，目前關注度較集中、成果也較豐富的國別主要包括泰、蒙、韓、日、俄等，此方面的研究實際上是針對漢語和外語語音進行音素和音位層面上的比較和分析，找出異同及偏誤原因，進而提出相應策略。

相較于以上較為傳統的對外漢語語音研究，把漢語作為第二語言，對留學生的漢語語音意識進行研究雖然已有學者涉足，但目前還很不充分，能夠檢索到的僅有高立群、高小麗針對38位分別來自6個國家的留學生做出的漢語語音意識發展調查，結果顯示被試的語音意識要素發展的優先級別為：聲調>韻母>聲母[4]；張金橋、吳曉明通過縱向和橫向兩個維度的測試取得了與上述二人大體一致的研究結論；陳默、王建勤對非漢語母語者漢語單字調聲調意識的初期發展進行了實驗研究，并得出結論：對于不同母語背景的學習者最好能有針對性地進行聲調教學[6]；田靚通過實驗考察了漢語學習者語音意識水平與詞語短時記憶能力之間的關系及影響留學生語音意識發展的因素，研究表明音節意識是影響漢語詞匯習得的重要因素之一[7，8]。

3 語音意識對于對外漢語語音研究的啟示

目前，語音意識研究在國際上已經取得了顯著的成果，在國內也已經逐漸引起廣大學者的重視，并取得了一些可喜的成績，但針對留學生漢語語音意識的發展規律和特點的研究還亟待完善，因此，在對外漢語教學領域可以結合已有的研究成果，把語音意識研究作為未來重點研究的方向之一。

首先，目前的研究大多采用傳統的定性分析方法，難免會摻雜一定的主觀因素，因此在某種程度上缺乏對留學生漢語語音學習的直觀反映和存在問題的精確描述，而語音意識研究是基于實驗和測量的實證性研究，可以進行精確的數據分析，其研究成果更為客觀、準確，更具有說服力。

其次，以往大部分研究成果僅在某些音素和音位層面上進行語音偏誤的對比分析，但語音意識研究還應包括對音節意識、首音-韻腳意識等其它語音要素的考察，因此，可以更為全面、系統地對留學生漢語語音發展的各個方面做出描述和分析。

再次，由于語音意識理論是首先針對表音文字系統提出的，而漢語作為表意文字系統，具有自身的特點，因此，在制定漢語語音意識的測量方法時也應對原有理論既有借鑒又有改良。目前，在對外漢語語音意識測量時較為常見的做法是采用姜濤提出的音節意識測量、首音-韻腳意識測量和音位意識測量三個方面。但這里有一個問題值得商榷——是否在測量中增加雙音節意識的測量項。這是基于以下兩點考慮：（1）在表音文字系統中，一個單詞往往可以對應多個音節，所以當以單詞為單位進行測量時，實際測量的是幾個音節。而由于漢語語音結構的特殊性，除兒化現象外，漢語中一般是一個漢字對應一個音節，因此，有必要根據漢語語音結構的特殊性，擴展漢語語音意識的考查范圍；（2）漢語中雙音節詞占大多數，在實際教學中發現，當分別面對兩個單音節詞時，學生無論聽和讀都沒有問題，然而當把兩個單音節詞合成一個雙音節詞時，學生聽、讀的難度增加了，隨之偏誤率也明顯增加了，因此，有必要研究當一個音節受到前后音節影響時留學生漢語語音意識的狀態。

最后，現有的留學生語音意識的研究成果僅僅是針對有限幾個國家的留學生語音意識發展情況做出的調查，國別分布比較單一，研究成果的覆蓋范圍比較狹窄，隨著“漢語熱”的持續升溫，來華留學生的國別和母語語種日益豐富，可以抓住這個有利契機，根據不同的語種和區域等分類進一步豐富留學生漢語語音意識的研究。

參考文獻

[1]Wagner R.K，et al.Changing relations between phonological processing abilities and word-level as children develop from beginnings to skilled readers：A 5-year longitudinal study[J].Developmental Psychology，1997，33，（3）：468-479.

[2]姜濤，彭聃齡.關于語音意識的理論觀點和研究概況[J].心理學動態，1996，4（3）：1-6.

[3]姚玉紅.西方語音意識研究及其對我國教育的啟示[J].寧波大學學報（教育科學版），2001，（8）：9-12.

[4]高立群，高小麗.不同母語外國留學生漢語語音意識發展研究[J].云南師范大學學報，2005，（5）：7-13.

[5]張積家，林志華.漢語拼音水平與英語語音意識、英語拼寫能力的關系[J].心理科學，2002，（5）：601-602，561.

[6]陳默，王建勤.非漢語母語者漢語單字調聲調意識初期發展的實驗研究[J].南開語言學刊，2008，（2）：64-70.

[7]田靚.漢語作為第二語言學習者語音意識與詞語短時記憶相關性實驗研究[J].語言教學研究，2011，（9）：133-134.

[8]田靚.影響留學生語音意識發展的因素[J].云南師范大學學報（對外漢語教學與研究版），2011，（1）：24-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