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聲,那根頎長的鉛筆被攔腰折斷,原本光滑的表皮如今卻如同兀立在寒風中那光禿禿的枝丫一般,失去了葉的護佑,只有獨自裸露在蕭索之中。
我不敢觸摸散落在空氣中的石墨屑,不敢拾起掉落在地的鉛筆芯,不敢掉下眼淚,更不敢看父親盛怒的臉頰。我的思維因著鉛筆最后的哀號而停滯了,只有木然地沖了出去,把怒吼拋在了身后。
人潮像五彩的河流,流動著,流動著。只有我呆呆地挪著步子,合不上前進的速度,被推搡著走向不知何方。也許我一直就是這樣合不上社會的腳步,想要賭上人生去當一名職業(yè)的畫家,多么像是無稽之談,也難怪父親會如此生氣,可這的確就是我所想要做的,難道我應該放棄嗎?
我不知道。
放棄了在人群中掙扎,我登上了一輛公交車,我不知道它將駛向何方,其實我連自己應該如何抉擇都不知道,又能知道些什么呢?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偏頭望向窗外。奔馳的街景弄得我眼花繚亂,而內(nèi)心的迷惘卻并不因這變幻而散去,大概這絢麗的景物僅僅是視覺上的停留,根本就無法撥開我心中層層的迷霧而觸及內(nèi)心吧。
車上的人漸漸少了,道旁也逐漸變得蕭條起來,可我心中仍舊沒有一個定論。職業(yè)畫家注定了是一條坎坷的路,那么多的前車之鑒擺在了那兒,絲毫不缺我這一個犧牲品。可一個人的興趣之所在不就是他的歸宿嗎?即使是失敗,可曾經(jīng)為之奮斗過不就已經(jīng)足夠了嗎?可我又能有勇氣反抗父親的怒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