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那些街上的晨跑者,那些蹦蹦跳跳上學的孩子,哪兒去了呢?
那些笑逐顏開、邊走邊聊的早班人,那些黃昏時的遛彎族,那些按時回家的自行車鈴響……那些用腳步生活的人,怎么都不見了呢?
小,即美好。這是三十年前經濟學家舒馬赫的一冊書名。無論感情或理性,我都越來越支持這句話。
大,正讓城市削掉雙足,腳步日漸枯萎。我們腿腳的使用率已低于人體其他部位,它甚至很少被放置到地面上——我說的不是地板。“有足而不用,與無足等耳。”一個天天乘車踏板、周旋于電梯者,與輪椅上的人差不多。
街頭,叮叮當當的釘鞋掌聲消失了。
我們不再有磨壞的鞋子。我甚至想收藏一架那種補鞋機,它快成古董了吧?就像鄉下的磨盤和犁具。
點與點之間的遙遠,讓我們望而卻步,不得不折疊起雙足,換之以輪胎和軌道。
現代人的日常身份,不再是“行人”,而是“乘客”。
2
我一直深以為——美好的地方一定是養腳的地方。詩意的城市應該是漫步的城市。
我對“散步”一詞有著本能偏愛,多年前逛書店,一眼瞅見封皮上有“散步”的兩冊:宗白華《美學散步》,盧梭《一個孤獨者的散步》。二話不說捧回家,果然好書,極好的書。
我熱愛散步的人生,信任散步的產物。好的靈感、音符、情愫,就像螞蚱藏在你的途中,會突然于草叢中躍出。
什么情況下,漫步會成為城市的主題?人會心甘情愿地安步當車呢?
除城不能太大、任意兩點間不能太遠,還有兩條:一、沿途空間應有舒適性和愉悅感,有魅力,不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