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走一步

我想走近你，爸爸。

不知何時，我成了這樣，叛逆、倔強，就像一株仙人掌，把關懷與理解擋在叢叢防備之外；不知何時，你成了這樣，冰冷、無言，似乎從未把我當做你的貼心小棉襖；不知何時，我們變成了這樣，相對時的低氣壓，連眼神溝通都無法繼續。

每每看到其他同學與爸爸并肩走在路上時，他們眼底的笑意深深地刺痛了我，并肩、嬉笑、相互關懷，是我從心底都渴望與你的親昵樣兒，可似乎，你從沒給過我這些。

于是，我試著走近你，初二下學期那場大雨是一個契機。我看著窗外被大雨模糊的風景，突然想到讓你送我上學。這是第一次，我覺得雨天沒那么討厭，甚至，多了些甜蜜的期待。我怯怯地走近你：“爸，外面下大雨了，你送我上學，好么？”你從晨報里抬起頭來，目光仿佛被凍結了的湖水，你的冷漠、不耐煩被我盡收眼底。我感到自己的血液正一點一點冷卻。“都這么大人了，上學還要家長送？”你沒有看我，只是把眼神瞟向窗外，眼底有我讀不懂的情緒，心臟傳來一波波鈍痛。爸，我真的再也無法走近你了么？

此后，我愈加叛逆，你更加冷漠。

上周末的陽光十分明媚，陽光透過云層來到我的窗前，在書桌上投下一個淡淡的親吻。“女兒，今天我們同事家兒子結婚，我多帶些糖回來好么？”你竟站在房門口。“好呀！”我沒有回頭，沒有看到你臉上的表情。爸，我們的機會來了么？

午后的陽光更加溫暖，在眼瞼上留下溫熱的觸感。“女兒，糖拿到了。”你面頰泛紅，是奔過來的吧！“爸，謝謝你哦！”我輕輕綻開笑容。你一愣，是太久沒有看到我乖巧的模樣了吧！“爸，吃糖！”我剝開一顆奶糖，送到你唇邊，你微笑著讓糖滑進口中，我輕舔著手指，若有若無的甜蜜游弋在唇齒之間。

其實，你未變，我亦然，只是我們都忘了通向彼此的路。

走一步，再走一步，爸，我必定走進你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