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我恨你,恨這個家,我想不通為何我要降生在這個家庭?斑駁的墻壁,償還不清的債務。和你們吵架時,我會不管不顧地嚷道:“你們自己都沒有用,憑什么說我?”我哪知道這些話早傷了你那脆弱的心房?
“等會給我把筆記本送來。”我沒好氣地說。電話那頭只聽得唯諾地答應聲:“好,好,十分鐘就到,你看……”“叭”沒等你說完,我掛斷了電話。
我早早地從教學樓下來,等著你的到來。黃色安全帽終于出現了,我急促走過去,想斥責你怎來這么遲?只見你從摩托車上下來,揉揉你那難以伸展自如的老腰,慢慢地挺直。衣上還蒙著水泥灰,你用手撐著腰,慢慢踱步過來,一步,兩步,就這樣蹣跚著。這哪像一個剛過四十的壯年男子?這哪還有一個身高一米七的堂堂男子的風采?我的心突然像被什么東西撞擊了一下,腳步也變得遲疑起來。僅隔一道欄桿時,我們都停住了腳步,你雙眼紅通通地,也許又是昨天熬夜加班了,蓬垢的頭發,灰白的胡須,還有那一臉的疲憊。離你那么近,但你的面容卻變得模糊起來。
“給你。還要錢嗎?”發怔的我被父親驚醒,卻說不出話來。你從荷包里掏出一沓皺得不成樣的鈔票,十塊、一塊、五毛。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你蓬頭垢面的結果,我不知道這其中有你的多少汗水。我佇立在那里,看你緩慢地挪動著軀體,一股酸澀的感覺縈繞在心房,伴隨著你漸行漸遠的身影。淚水一下噴涌而出。
沒有帥氣的外貌,只有蓬垢的頭發,皺紋深深的臉龐,但他卻是最美的父親,是深愛自己女兒的最美的父親。今天,當我靜靜地走近你,我才心痛地意識到自己的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