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中午飯的時(shí)候,定根架住兒子伸往烤鴨碗的筷子,說,別光吃肉,把紅苕吃一個(gè)。說著,把紅苕遞過去。
兒子不接,翹嘴嘴,我不吃。
你看你胖得都像豬了,還老吃肉。這紅苕可是爺爺特地為你種的,還從千里之外的山里背出來,轉(zhuǎn)無數(shù)趟車,送到這城里,說是為了讓你吃了減肥,你反倒不挨。
你要吃你吃啊,我不吃。兒子把頭調(diào)向一邊。
由他吧。妻子在一旁勸說。
由著他,由著他,他遲早要害在你手里的。定根嘆著氣,自個(gè)把紅苕往嘴里塞。
父親在山里的鄉(xiāng)下,守著兩間土坯屋,種著兩斗水洼田、兩升瘦坡地,牛樣地耕種,雞樣地啄收,年年季季廣種薄收,他卻不放棄。一回又一回,拒絕定根接他到城里享福的要求。
一年四季,父親成了定根這個(gè)城里鳥窩的運(yùn)輸大隊(duì)長,十天半月,來往一趟,不是送米,就是送油,甚至青菜蘿卜。
我們這城里什么沒有?。磕闼瓦@送那,光花的路費(fèi),都翻了東西的幾倍。
呵呵,東西跟東西不同的。父親老是笑著回應(yīng)。
盡管定根夫妻倆不以為然,但反對無效。直到有一天,地溝油在城里蔓延,吃病了人。定根夫婦才曉得了父親的一片苦心。
好幾天沒見,父親現(xiàn)在在干什么呢?定根看著窗外的雨絲,撥通了父親的電話。電話里傳來嘟嘟的聲音就是沒人接。
定根急了,又打了幾個(gè)鄉(xiāng)下熟人的電話,托付去看看他父親。那人不久回話說沒找到。定根再也熬不住了,日夜兼程趕回了家。
在山窖前,定根找到了父親。父親一雙手撐在山窖沿上,立成一堵墻,人已經(jīng)僵硬了,窖里是兩大挑干紅苕?!?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