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6月13日,聯合國兒童基金會親善大使奧黛麗·赫本應“百分之一”發展基金的邀請來到日內瓦聯合國總部發表演講,呼吁全球關注貧窮國家兒童的生存和發展狀況。
人類的資源不存在不充足的問題,不充足的是人們的意愿
就在18個月前,當我有幸成為聯合國兒童基金會的一名志愿者之前,每當在電視上或者報紙上看到貧窮國家的那些母親和兒童遭遇的令人難以置信的悲劇時,我常常會感到無限的絕望和無助。
現在當我再看到這樣的故事時,已經不那么覺得無助了。因為現在我知道聯合國兒童基金會以及另外一些組織、機構、教會、政府都在努力幫助他們。但是,我們還應該為那些處于危險狀態的國家的兒童們做更多的事情,他們中的一些人現在處于僅僅能夠活命的狀況。尤其是我們要明白這樣一個事實——他們所需的財力上的幫助相對于全世界的花銷來說,只是小小的一部分;我們也明白,拿出不到世界經濟0.5%的力量,就足以根除地球上最貧窮的情況,使這些人們在今后十年獲得基本的生存需求。換句話說,人類的資源不存在不充足的問題,不充足的是人們的意愿。
人們最常問我的一個問題是:你真正為聯合國兒童基金會做了什么?很明顯,我的職責是通過自己的努力,使社會了解和意識到兒童的需要。如果我是一位教育家、經濟學家、政治家、宗教學家或者文化專家的話,我將能更深刻地了解當今世界上的兒童問題。盡管我不是上述任何一種專家,但是,我是一位母親。非常遺憾的是,現在兒童事業仍需要很大的支持,許多兒童處在營養不良、疾病和死亡威脅之中。你不用知道確切的數字,只要看看那些瘦小的臉龐和生病中的透明的眼睛,你就會明白他們生活在怎樣的處境中。這些都是嚴重營養不良病癥的表現。導致這種病最重要的因素就是缺乏維生素A,這會導致眼角膜受損甚至于部分或完全失明,幾周之后可能就會死去。
在印度尼西亞、孟加拉國、印度、菲律賓和埃塞俄比亞等國,每年會發生有50萬之多的此類病例。今天,實際上有上百萬的兒童正在受到失明的威脅。毫無疑問,我和基金會的其他志愿者在全世界旅行,不只是盡最大力量尋求社會對基金會的資金支持,同時也在向那些地區的人們普及最基本的醫療知識,告訴他們如何撫養他們的孩子。其實每年只需要8美分就能使一個孩子不至于失明,8美分只是兩片維生素A的價格。
我們不只應該保證兒童能夠維持生命的存活,還應該使他們遠離感情的、社會的和身體上的虐待
我很久之前就知道聯合國兒童基金會。大約45年前,在剛剛被戰火蹂躪完的歐洲,我是幾萬名饑餓的兒童中的一員,需要聯合國兒童基金會的援助。戰爭結束,我們從饑餓、壓迫和持久的暴力中解脫了出來。但是我們當時幾乎赤貧,就像現在發展中國家那樣。貧窮是一切苦難的根源,貧窮導致缺乏幫助自己的手段。這就是聯合國兒童基金會要做的——使人們擁有能夠幫助自己的能力,給予他們發展的援助。在發展中國家,沉重的債務負擔使得窮人更加貧困,而最貧困的人負擔則最重。受傷害最大的莫過于婦女和兒童。與干旱、洪水或者地震等自然災害不同,貧困并不會常常被媒體關注,因此在世界范圍內也得不到社會的注意。貧窮問題不只在特定的地方發生,它在遍及全球的貧民窟、棚戶區和被忽視的農村地區廣泛地存在。貧窮問題也不只在特定的時間發生,很多年以來,貧困人口一直持續增長。盡管貧困問題并沒有上電視臺的晚間新聞,但是卻威脅著上百萬人的生存。貧困問題的發生,也不只是因為某一個原因,但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發達國家工業化生產和這些發展中國家手工勞作的產品差異。
今天我是為那些不能為他們自己要求什么的兒童們說話;我為因為缺乏維生素而失明的兒童們、為正在被骨髓灰質炎傷害的兒童們、為因為缺乏飲用水而日漸衰弱的兒童們說話;我為世界上大約一億流浪兒童說話,他們為了生存被迫離開家庭,他們除了勇氣、微笑和夢想之外一無所有;我為戰爭中被傷害的兒童說話,他們沒有任何敵人,但是在戰火中卻永遠最先受到傷害。現在的戰爭不再僅限于戰場,恐怖和屠殺正在各地蔓延。成千上萬的兒童成為了難民,因此也在暴力恐怖的陰影下長大。擺在聯合國兒童基金會面前的任務,無論是把幾百萬阿富汗難民兒童遣返,還是要教會這些只見過死亡的孩子們游戲,都是史無前例的艱巨。
查爾斯·狄更斯說過:“在他們自我存在的小世界里,沒有什么比不公正更容易被兒童們感知和察覺。”我們可以通過更多的投入來避免不公平的現象,但是面對著這樣不可避免的悲劇時,我們常常望而卻步。為什么不愿選擇采用低成本的方式來保護這些兒童?領導人、父母和年輕人——年輕人擁有尚未被歲月模糊掉的純凈的心靈——應該記住他們自己的童年時代,應該去解救那些生下來就面臨沉重負擔的兒童。
兒童是我們最重要的資源,是我們對未來的希望。我們不只應該保證兒童能夠維持生命的存活,還應該使他們遠離感情的、社會的和身體上的虐待。只有這樣,才有可能設想一個沒有不安和暴力的世界。要使這個設想變為現實,必須靠我們自己。
我們還要面對一個更危險的威脅——“人類對自己的不人道”,即對環境的破壞
聯合國兒童基金會是一個人道主義組織,而不是一個慈善組織。它解決的是發展問題,而不是像福利救濟那樣,只是向伸出的求助的手里分發東西。我去過了埃塞俄比亞、委內瑞拉、厄瓜多爾、墨西哥和蘇丹等國。在這些地方,我看到的不是伸出要東西的手,而是沉默卻有尊嚴,以及對有機會自己幫助自己的渴望。
聯合國兒童基金會的職責是保護兒童,使他們遠離饑餓、干渴、疾病、虐待和死亡。但是今天,我們還要面對一個更危險的威脅——“人類對自己的不人道”,即對環境的破壞。人性最黑暗的一面體現在污染了我們的天空和海洋,毀壞了我們的森林,消滅了上千的美麗的動物。難道兒童會是下一個嗎?這是我們要起來反對的。因為僅僅給兒童注射疫苗,或者給他們食物和水已經不足以保護他們了。人類正在破壞我們擁有的最親密的一切和我們生命賴以生存的一切,包括我們呼吸的空氣、我們生存的土壤和我們最寶貴的兒童。只有消滅人類這種破壞的欲望,才能保護兒童。無論是埃塞俄比亞的饑荒,危地馬拉和洪都拉斯嚴重的貧困,薩爾瓦多的內戰,還是蘇丹的種族屠殺,我都看到一個明顯的事實。那些地方都沒有自然災害,有的只是人類制造的悲劇。而人類解決的方法也只有一個,那就是和平。
只有和平安寧的環境,才能拯救兒童;只有和平才能使人類生存;只有發展才能讓人們生存得有尊嚴、有未來。在我們的未來,當我們可以宣布我們已經履行了人類的職責時,這才是我們應該有的未來。
(摘編自大連理工大學出版社《聆聽震撼世界的聲音》一書)
延伸閱讀
天使在人間的愛 韓梅梅等
多少年來,奧黛麗·赫本都是美麗與優雅的化身,她被人們形容為墜落人間的天使。晚年的赫本淡出影壇以后,將她的精力與愛心無私地奉獻給了那些需要關愛的孩子們。
三次婚姻與兩個生命中重要的男人
在《羅馬假日》的倫敦首映式上,赫本認識了梅爾·費勒。費勒比赫本大14歲,他們合作出演了《莎賓娜》之后,就迅速舉行了婚禮。不久,他們的兒子肖恩出世了。結婚之后,赫本的事業如日中天,她十分忠于愛情,合作的大牌名星有很多,她從來沒有鬧出過緋聞。但是費勒的事業卻始終不見起色,他們的婚姻在巨大的差異之下漸漸顯現裂痕,1967年,他們終于決定分手。
1968年,赫本在希臘旅行,遇見了一位心理醫生安德烈·多蒂。多蒂有意大利人特有的帥氣和熱情,他狂熱地追求赫本,于是他們閃電結婚了。這一次,赫本接受上次婚姻失敗的教訓,徹底放棄工作,在家相夫教子。但是,多蒂有著意大利人放蕩不羈的性格,面對丈夫的一大堆丑聞,忍無可忍的赫本提出離婚。
結束了苦心經營12年的婚姻之后,赫本重返銀幕,但是,她的事業最黃金的時間已經過去了。直到她遇到了一位荷蘭籍的演員羅伯特·沃爾德斯,一個真心愛她、珍惜她的男人,長期的感情困頓和不幸才結束了。赫本稱羅伯特是她“靈魂的伴侶”。羅伯特陪伴赫本度過了平靜美好的晚年。
除了這三段婚姻,赫本的生命里,還有兩個重要的男人,一個是時尚大師紀梵希,另一個是《羅馬假日》里的男主角格利高里·派克。
1953年,赫本即將拍電影《龍鳳配》,她去巴黎采購服裝。24歲的赫本第一次去拜訪了時裝設計大師紀梵希。紀梵希立刻以敏銳的眼光捕捉到了赫本“靈敏的美麗”,一種與生俱來的優雅和審美觀讓他們馬上成了最親密的朋友。和她的分分合合的婚姻不同,她和紀梵希的友誼相伴終生,他們的友情比任何一段婚姻都持久。晚年,人們會看到這對朋友并肩在塞納河邊散步。赫本去世之后,紀梵希和赫本的三任丈夫一起為赫本抬著棺木送行。
《羅馬假日》是赫本與派克最經典的合作。因為這部戲,他們天天聚在一起。因為她的頸子又細又長,他建議她在頸子上系上小絲巾,這樣,會讓她顯得脫俗活潑,遮擋住她的柔弱。好多影迷至今仍在問,在戲中他們那樣看著彼此,難道心里真的沒有一點觸動嗎?事實上派克對赫本一直有著一種特殊的感情。但是在拍《羅馬假日》的時候,他還沒有離婚,所以,盡管對于愛情很難抗拒,派克還是選擇不去追求她。
1954年9月,赫本結婚的時候,派克千里迢迢趕去,參加了她的婚禮。他送給她一枚蝴蝶胸針,作為結婚的禮物。在此后40年的光陰里,唯一沒有離開她的飾物,就是那枚胸針。赫本佩戴它直到離世。在她的葬禮上,派克來了,他低下頭親吻了一下她的棺木,輕聲對她說:“你是我一生最愛的女人。”10年后,在蘇富比拍賣行舉行了赫本生前衣物、首飾慈善義賣。87歲的派克,拄著拐杖,顫巍巍地來了,他來買回那枚胸針——那枚40年前他送給她的蝴蝶胸針。
赫本總是忍不住的說,和平也應該成為我們好好學習的一門學科
1987年10月,奧黛麗·赫本應她的表哥、前荷蘭駐葡萄牙大使范烏弗爾德的邀請,和沃爾德斯一同前往澳門參加了一個為聯合國兒童基金會募捐的音樂會。赫本在音樂會開始前的慶典上作了演講,她對孩子們發自肺腑的愛深深打動了當時聯合國兒童基金會的負責人格蘭特。格蘭特先生當即向她發出邀請,希望她能夠擔任聯合國兒童基金會的親善大使。赫本接受了這個邀請并從格蘭特先生那里領取了象征性的一美元薪水。
赫本在聯合國兒童基金會的工作強度很大,疲勞工作對身體很有危害,然而赫本仍然樂此不疲。在她的眼中,常常流露的是失望和悲憫,她對有些國家的政府對待兒童的行為感到不解。有人曾經問她,很多不幸事實上都是由當地的政府與反對派武裝之間的常年征戰造成的,而這些政治層面上的問題依靠聯合國兒童基金會是不可能解決的,既然如此為何還要不遺余力地為此奔走呢?
赫本面對類似的問題總是只有一個答案:“這好比你坐在自家的客廳里,突然聽見街上傳來一聲恐怖的尖叫,隨后是汽車猛烈的撞擊聲,你的心臟仿佛都受到了強烈的沖擊,你從椅子上跳起來,跑到街上,發現一個孩子被車撞了,倒在血泊中。這時候你不會停下來去考慮到底是誰錯了,是司機的車開得太快,還是孩子突然沖上馬路追逐他的皮球。這時候你應該做的就是抱起孩子,趕緊送他去醫院。”
赫本總是忍不住地說,和平也應該成為我們好好學習的一門學科。“我們經常研究戰爭,甚至在大學里還有專門教授戰爭知識的學科,如果也有一個地方可以教我們如何去創造、保持和平,那該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情——一所教授和平的大學。”
(摘編自北方婦女兒童出版社《遇見一些人,流淚》一書、《世紀人物》2010年第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