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念中學時,我們班成績最好的女同學是老冰。變態的是她文科和理科都最好,別人分文理科的時候想的是“啊,我終于可以擺脫可怕的元素周期表了”或者“啊,我終于可以擺脫煩人的孟德斯鳩了”,而老冰想的則是:“唉,我究竟是舍棄硫酸銅碳酸氫鈉呢,還是舍棄尼布楚條約啊托爾德西里亞斯條約啊呢?”每每想起她當時那付左右為難糾結不已的樣子,我就很想揍她一頓。
當年我和老冰關系最好,為了與她分別占據班上的兩極,而她既然是成績最好的那個,我只好舍身成為成績最差的那個……之一了。有人要問了,不是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嗎?唉,所以說很煩你們這些沒見識的,跟我們當年老師一個論調,俗。我們能是那種一般人嗎?拿一般規律來說事有用嗎?
還說分文理科那件事。當年的老冰在經過漫長的艱難的糾結之后,揮淚告別了對她依依不舍的文科班各位老師,走進了理科班的教室。從此,中國的科技界,冉冉升起了一個女科學家……這么多年來,我是看著她長大的,近距離地見識了科學家是怎么變態的。
比如說,后來我們不就長大了嗎?不就要分頭談談戀愛并且失失戀啥的嗎?有一次,老冰在重復上述相關程序之后,打電話給我,悠悠地說了句:
“你知道為什么人會心痛嗎?”
我在琢磨,這句話是一個疑問句,還是一個設問句。忘了交代了,在老冰成長成一個女科學家的時候,我也成長成一枚資深女文青。你可以想象,關于“人為什么會心痛”這個提問,由一個女文青來回答是什么樣的——這簡直是女文青最擅長回答的一個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