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臺北李山個展上看到的“蜻蜓人”,意外地讓我的思緒同時鉆進了志怪小說、當代藝術、科幻電影三個不太相干的領域,沉迷在文學意象、藝術觀念、科幻哲思的遐想中。
幾個月前,我有幸在臺北當代藝術館參加了藝術家李山的最新個展“粉紅微笑之后”,這次展覽的主題是李山從上世紀90年代開始思考和創(chuàng)作的“生物藝術”,李山用“蜻蜓”這一符號貫穿此次展覽所有作品始終。比如藝術館的外墻,就被李山用20萬只獨立編號的仿真蜻蜓翅膀粘得滿滿當當,這道視覺奇觀經(jīng)過五天五夜的加班加點才完工。而李山首次嘗試的超寬景動畫《遭際》,投影一共長達20米,一只孤獨的“蜻蜓人”在虛空中隨著悠揚的圣樂緩緩回翔,似乎在反復追尋生命的意義,既有未來感,又有幾分莊周夢蝶的玄妙。
再幾個月前,75歲的影壇老將雷德利·斯科特(Ridley Scott)導演的科幻巨作《普羅米修斯》在國內(nèi)上映,此片雖被視為影史經(jīng)典《異形》系列的前傳,但導演卻在這部商業(yè)大片中大肆添加自己最拿手的私貨,用隱喻、神話、符號來討論深邃而悲劇性的哲學命題——造物主、人類、仿生人之間為何被創(chuàng)造又相互毀滅,讓熱衷于此類想象的我輩正中下懷。我在看李山展覽時不斷想到這部電影,他們既如此神似又如此不同,李山挑戰(zhàn)上帝的方式輕盈而脫略,而斯科特的電影則沉重而黑暗。
再幾年前,一篇奇幻作家騎桶人短短幾百字的隨筆《蜻蜓》曾給我驚鴻一瞥,里面講到蜻蜓為何總是成為小男孩摧殘的對象,又提到日本戰(zhàn)國時期的名將本多忠勝,他用的槍叫“蜻蜓切”,據(jù)說是因為蜻蜓落在槍尖上,也會被切成兩半,攜著日本人特有的殘忍美感?!?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