黨代表提案制不僅為黨代表提供了一個規范的表達意見、參與決策的渠道,使之更好地充當黨員群眾與黨的領導機關溝通的橋梁,而且促進了黨委決策的科學化和民主化。
去年12月初,成都市新都區新民鎮禾登社區黨支部書記譚立萬抽空整理出一份關于城鄉環境整治的提案,準備在12月底召開的區委十三屆三次會議上遞交。“農村養殖業的發展對溝渠水源的污染較大,嚴重影響了城鄉環境,整治溝渠、美化環境迫在眉睫。”作為新都區的黨代表,譚立萬在多方收集民意后,決定形成這一提案。
譚立萬并不是第一次遞交提案,在2011年的區黨代會期間,他和其他7名黨代表聯名遞交的《進一步提高農村基層干部待遇》的提案,在2012年上半年就以區委文件的形式得到了落實。
“黨代表提案制”在不少地方不算新鮮事物,但是當十八大報告中首次提出“黨代表提案制”時,一夕之間就成為黨內外熱議的話題。黨的十七大提出實行黨代會代表任期制和黨代會常任制,十八大跟進提出黨代表提案制,因此,評論普遍認為,后者是對前者的配套與延伸,是對黨內民主的進一步完善,是“水到渠成”的制度推行。
新都試點
在新鮮出爐的新都區“2012年黨代表提案辦理情況的報告”中可以看到,上一年的黨代會共征集代表提案41件,內容涉及區委的發展戰略思路、區委重大決策決定、各級黨組織自身建設、基層民主政治建設等方面。
木蘭鎮黨委副書記、鎮長馬興華與7名黨代表提出的《關于加快推進四川現代農機產業園區建設,盡快形成產業支撐的建議》得到了區委的重視,在產業園區已初具規模的條件下,將投入資金3000萬元用于基礎設施建設,加快推進簽約項目建設和招商引資力度。
與譚立萬不同,木蘭鎮經發辦主任白蘭蓉在去年底的黨代會上沒有遞交提案。“現在還沒有很成熟的建議。不過,在閉會期間,黨代表也是可以提交意見和建議的。”
新都區實行黨代表提案制始于2008年,那時,新都區是黨代會常任制試點區縣,推行提案制為黨代表發揮作用提供了有效的平臺。就在當年,新都區黨代表共遞交了51件提案,鄧小云等12名黨代表提出的《關于規范村(居)干部崗位職數,制定統一的村(居)干部績效考核辦法的提案》,區經濟局干部張謹提出的《關于對工業企業的財政扶持的提案》得到了不少黨代表的附議。
事實上,黨代表提案制并非一條單一的制度,而是一個制度體系,要有一系列具體的措施來保障這一制度的實現。為此,新都區配套實行了黨代表調查研究制、聯系互動制、巡視制和述職評議制等,并且將285名黨代表分為13個代表團,定期組織黨代表到基層走訪調研。
與常任制同時起步的提案制
作為最早進行黨代會常任制試點的省份,四川對黨代表提案制的探索也是同步展開的。2002年底,雅安市雨城區和滎經縣開始試點黨代會常任制,同時起步的包括黨代表提案制。可以說,黨代會常任制和黨代表任期制是提案制的根基和土壤。
在2003年1月召開的雨城區黨代會上,當了多年黨代表的姚克元第一次連同其他黨代表向大會遞交了提案——《下放黨員發展批準權限的建議》。會后,接辦這一提案的區委組織部對21個鄉鎮及部門黨委、街道黨工委下放了發展黨員審批權,并對有關黨務工作人員進行了培訓。在這次黨代會上,代表們共遞交了46件提案,后來均得以辦結。新鮮的形式和有效的辦理讓黨代表們對如何行使自身權利、發揮積極作用有了底氣。
與雨城區同時試點黨代會常任制的滎經縣,推行黨代表提案制近10年時間了,在機構設置和制度建設上已經較為完善。每年的黨代會年會結束后,滎經縣黨聯辦都要立即著手將黨代會上確定的議案及其他意見、建議進行分類整理、編號登記,并按照內容分別交由相關單位的黨組織承辦。
2011年,四川開始在市級層面推行黨代表提案制,在當年3月內江市召開的黨代會上,260名黨代表共遞交提案22件,占參會400名代表的65%,提案以經濟、民生和組織建設類居多。李若木和其他11名黨代表遞交的《加強社會管理基礎設施建設》的建議,被列為了黨代會重要提案之一。為使提案辦理落到實處,內江同時實行了提案辦理督查及月報制,3個月內必須辦結,并對提案實行評優表彰等。
制度推廣亮點紛呈
盡管四川推行黨代表提案制的時間較早,但推行范圍基本在市縣兩級,省級黨代會尚未實行,而上海、廣東、浙江、湖南等地卻已經在省黨代會上推行了。
就在十八大會議期間,廣東團的女代表江潤濃與10位黨代表聯名向大會會務組遞交了《關于進一步促進城鄉義務教育均衡發展的提案》。事實上,廣東是全國第一個正式出臺省級黨代會代表提案辦法的省份,2010年9月,黨代表提案制在廣東省、市、縣三級黨代會上順利推行。
上海是在去年5月首次引入黨代表提案制的,黨代會開幕當天,不少黨代表便將會前醞釀的提案拿到會場交流,爭取其他代表聯名。上海還通過基層黨建網“黨代表設限平臺”將提案辦理情況向全體代表公布。與上海同步實行省黨代會代表提案制的還有浙江,在此之前,浙江已在市、縣、鄉黨代會中實行了提案制,這就意味著浙江的省、市、縣、鄉四級都實現了黨代表提案制的全覆蓋。
從各地實踐的結果來看,黨代會的民主氛圍逐漸濃厚,議事決策功能也得到了應有的體現。“提案制將是黨代表履職行權最廣泛、最直接、最有效的工具之一,將激勵代表們更加認真履職,更加深入基層調研,充分反映黨員群眾利益訴求,從而提升黨建科學化水平。”十八大代表、電子科技大學黨委書記王志強說。
突破瓶頸問題
相當長一段時間,人們總是將黨代表與人大代表、政協委員進行比較,每年“兩會”上,代表委員們高調的參政議政,使得黨代表“開個會、舉個手”的例行公事,顯得很不給力。提案制讓黨代表也有了參政議政的有效載體,其表達權、參與權、決策權、監督權亦能落到實處。
盡管有了制度的保證,但依然會出現一些問題引發人們的思考。在媒體的公開報道中,去年1月,在江蘇射陽縣的黨代會上,共收到提案33份,其中涉及黨建、黨群的提案僅有8份,占24.2%。新都區的情況也有些類似,2011年的區黨代會,黨代表遞交了41件提案,涉及區委思路戰略及重要項目的有16件,涉及經濟民生等行政事務的有22件,涉及黨的自身建設的僅有3件。這一問題在各地都有存在,因此有學者擔心,這會令黨代表與人大代表、政協委員角色重合,并可能削弱后者作用。
中央社會主義學院原副院長甄小英認為,黨代表與人大代表、政協委員的渠道不同,各有側重,不會完全重疊。黨的提案反映黨內的事務、黨員的要求,也涉及大政方針政策、黨員監督等,內容比較廣泛,有些重復也是必然的。她建議黨代會討論后制定出方案,重大的需提交人大,經完善后變為國家意志由政府執行。
為解決這一問題,江蘇射陽縣對提案涉及的內容進行了明確的說明,將黨的建設擺在首要位置,同時,開始對縣黨代表進行議事技能培訓,并組織黨代表下基層調研,取得了初步的成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