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局長的太太病退在家,花鳥協會的一位朋友挑了只鷯哥送來給她解悶兒。這鷯哥正值壯年,羽毛又黑又亮,嘴啄兒血紅血紅的,而且特別乖巧,一見面,就“你好、你好”叫個不停,把個陶太太叫得眉開眼笑。
吃過晚飯,陶局老倆口圍著鳥籠逗著新寵取樂兒時,不料客廳里的電話響了,鷯哥便歡快地叫起來:“太太,電話來啦!電話來啦……”陶局老倆口都夸這鳥機靈,還獎給他一塊瘦肉呢。
樓下是個藍球場,一群小青年正在打藍球,我搶你奪,你叫我喊,好不熱鬧。樓上,鷯哥也顯得異常激動,一會兒喊“加油”,一會兒又打口哨……陶局老倆口見了喜不自禁,齊聲夸獎這只鷯哥是只神鳥!
笑過之后,陶局意味深長地說:“老婆,有了這只神鳥,就等于是財神爺進了屋呃?!?/p>
陶太太先是一愣,隨即心領神會。是呀,家里需要什從東西,又不好直接向那些送禮的人說,就請神鳥幫助“點化”一下,豈不增強了送禮的針對性和實用性,也可以減少不必要的浪費嘛。
于是乎,陶太太不再“病休”,傾其全部心血調教鷯哥。從哪兒入手呢?這些年不是對腦白金吵得兇么,說它延年益壽、防癌抗癌特好。
這小東西確實聰明,陶太太只略加調教,它就把“腦白金真好”叫得滾瓜爛熟。
神鳥頭一個接待的客人是A局的鄧科長。鄧科長和陶局是同鄉,還能扯上些個“竹根親”,所以鄧科長拎著兩條“大中華”和兩瓶“五糧液”,到陶家找門子來了。
一進門,熱情好客的“神鳥”就拍著翅膀“歡迎!歡迎!”鄧科長裝模作樣地夸獎了一通,說這鷯哥特聰明特可愛,確實是只神鳥呃!
不料,當鄧科長正在向陶局匯報他弟轉業安置的問題時,神鳥卻不失時機地叫了起來“腦白金真好!”并如此重復了五遍,語氣一次比一次肯定,聲調一次比一次高亢,鄧科長心想:“我怎么就沒想到送腦白金呢?看來老弟轉業安置的事,還非得要腦白金升溫不可!因此,鄧科長隨便敷衍了幾句,就草草收場。當鄧科長起身告辭時,神鳥又拍著翅膀叫起來:“謝謝,歡迎再次光臨!”
次日傍晚,鄧科長果然拎著一箱腦白金再次“光臨”,陶局十分嚴肅地批評了鄧科長幾句,一再交待“下不為例哦,爾后“極不情愿”地收下了腦白金。
陶太太呢,并沒因為取得一點成績而滿足,而是倍加悉心調教鷯哥。這小東西很爭氣,每天能學會一兩句新語。先前只會說“腦白金真好”、“紅參真好”之類的中文名詞,后來竟然能說上不少土洋結合的時髦名詞,諸如“菲利浦PHILIPS真好”、“LG液晶彩電真好”等等等等。
后來的后來,反腐風暴一陣比一陣刮得猛,陶局便有所收斂,老倆口忙著幫“神鳥”洗腦換嘴:“拿什么大包小包,好讓人家說我局長受賄呀?”暗示送禮的人別送那些顯眼的泡貨,直接送鈔票得了。所以,陶局家過了三個年,辦了兩次壽宴,收的全是紅包,現票子多達幾十萬呢!
好景不長,陶局突然被“雙規”,反貪局令他交待索賄受賄的問題。然而,反貪局搜查陶家時,竟然沒有找到現金和存折,甚至連高檔首飾、手表、煙酒也不翼而飛。陶局便對反貪局的汪局長說:“陶某被人誣告陷害了!我向來清正廉潔,你們反貪局可要為我洗清罪名?。 碧仗才艿椒簇澗钟挚抻拄[,搞得反貪局極其被動。
汪局長聽說陶家有一只會索賄的神鳥,心想,若把它弄來,說不準對辦案會有所幫助呢。
于是,他吩咐趙警官去陶家把那只“神鳥”拎了來,掛在汪局辦公室。汪局什么也不干,成天逗著神鳥取樂。三天過去,一無所獲。到第四天清晨,神鳥突然學著陶局的口氣說:“老婆,這花缽你千萬別動哦?!?/p>
汪局眼前一亮:“天助我也!”
事不宜遲!汪局帶領專案組直奔陶家。陶家晾臺上果然有十幾缽花草。工作人員翻了兩個花缽但沒找到丁點東西,最后在一缽果石榴的缽底翻出來一個非常密封的塑料盒子,打開一看,里面竟然裝有12張存折,總金額達六百多萬元!
陶太太見了,瘋了一般,不顧一切地撲上去奪那存折,并哭訴道:“求汪局長開恩,這、這……這可是咱和老陶一生的心血錢啊!”
“法律會要給你個說法的!”汪局一個眼色,兩名女警上前,一左一右把她押上了警車。
陶局聽此噩耗,精神立刻崩潰,不禁對天一聲長嘆:“唉——瘟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