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連與拉斯蒂涅的性格比較

摘要：當人們根據自己的認識范圍和認識水平放眼世界，試圖探求文學的共同規律的時候，就會發現其中差異，自然要通過比較研究來尋求共識。十九世紀法國作家司湯達和巴爾扎克分別在其代表作《紅與黑》和《高老頭》中塑造的于連、拉斯蒂涅形象，成為資產階級個人奮斗形象的典型代表。本文試圖從于連、拉斯蒂涅的性格著手，研究二者在相似的時代背景之下對金錢、地位、愛情的態度異同來探究他們不同的命運曲線及他們背后所隱現的社會現實問題。

關鍵詞：于連；拉斯蒂涅；性格

1時代背景的巨變

隨著西方資本主義轟轟烈烈的席卷了整個歐洲，社會結構也必然要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然而舊的封建貴族勢力必定不會甘心退出歷史舞臺，甚至在某些時候還會回光返照。于連與拉斯蒂涅的性格正是在歐洲資本主義經濟與封建貴族經濟出現強烈斗爭時期個體形象的系列矛盾統一體。他們二者的性格特征決定了其不同的人生價值觀念、動機水平、命運曲線，并最終決定了其二者不同的命運結局。

2性格異同的展示

2.1性格賦予命運的掙扎

司湯達筆下的于連作為個人奮斗的典型形象，其人生價值觀念與基本社會地位有著直接聯系。于連的性格系統是一個對立的矛盾統一體，正是這種矛盾的性格特點在于連身上卻表現得那么和諧統一，構成了于連性格中的雙重元素即自尊與自卑，正直與虛偽，反抗與妥協的復雜性。

于連的出身造成其性格中存在自尊與自卑的雙面性。1814～1824，此十年間正是法國波旁王朝第二個國王查理十世上臺到七月革命前夕。作為鋸木廠老板的兒子隸屬于新興的小資產階級，而社會權利卻被腐朽的反動貴族所掌握，給從小接受過拿破侖歷史影響和盧梭民主自由思想的于連帶來致命的打擊：一方面使得于連對波旁王朝統治時期的封建門第、貴族等級觀念十分痛恨，“對貴族的血統一點也不起敬意”，時時追懷不記資歷與血統的拿破侖時代，表現出對民主的向往，渴望作一翻拿破侖式的豐功偉績，憑借個人的才智依靠公平的競爭而取得成功。歷史潮流的暫時倒退讓于連患上了“世紀病”，在勢力強大的貴族統治下于連不得不依附于他不齒的特權階級，甚至不惜與其同流合污，歪曲原本的人生信仰，成為被自己自嘲的對象，蛻化為自身靈魂的叛徒。不管是于連的思想見解還是廣博知識，也不管是于連的驚人記憶還是俊朗面貌都給于連帶來強烈的自信。憑著這種信念，于連在他所處的環境顯得卓爾不群，并愿意認同自身價值，以此證明自我存在的意義，產生了一種對自我近似苛求的心理，戰勝被認為是身份高于自己的個體，為其贏得榮譽的光環。這種現象背后便是于連性格系統中的自尊因素所衍生的自卑感。于連極強烈的自尊心正是其與生俱來的自卑感所導致的。這兩種看似矛盾的性格特征在維立葉爾城表現得尤為突出。他無法擺脫農民出身在市長家里的那份自卑感，于是便以自尊為武器保護著那顆脆弱不成熟的心。視女主人的善良為對自己的侮辱，并把占有德·雷納爾夫人作為對市長的報復。他不合時宜的自尊心為日后的人生悲劇展開了序幕。

當于連的自尊心觸動了瓦爾諾之流的痛覺時，是那份不成熟的自尊心把自己踢出了維立葉爾城。本性的高尚和環境的壓力將改變一個人的生存哲學，虛偽是最好的選擇，但信仰不是一個可以偽飾了就可以哄騙自己的存在，對拿破侖時代的遙想和對本時代的失望憎惡讓于連的內心在焦灼的狀態里煎熬。而命運就在這樣的煎熬里面得以選擇。為了能夠實現40歲左右就能夠拿到高于拿破侖時代高級將領的三倍年薪，于連把對金錢的占有作為人生價值。然而所謂貝尚松神學院卻是于連靈魂的另一處煉獄，教派分立，陰謀陷害不斷的險惡環境把于連推到了性格的另一個矛盾面即正直與虛偽。受了一連串的打擊、陷害后，聰明的他學會用偽善來保護自己，環境迫使他以達爾丟夫為老師，以虛偽對付虛偽，從早到晚孜孜不倦地研究神學，心里明明沒有上帝只有拿破侖，卻當眾背誦《圣經》，辱罵拿破侖，常常“凄苦的嘲笑”自己。

司湯達以政治作為觀察視角，于連的奮斗之路終于在莫爾侯爵府戛然而止，敗在了他為之奮斗的政治舞臺之上。生就叛逆性格的于連在權勢熏天、富貴逼人的侯爵府展現出性格的矛盾的另一面即妥協性，于連用虛偽把自己武裝起來，將野心按捺不動，表演的也較為成熟一些，與眾不同的氣質為于連迎來了莫爾小姐的所謂愛情，野心讓他背叛自己的良知，竟為了野心不惜為莫爾侯爵充當犬牙，參加反動黑會，傳遞情報，背叛他的拿破侖信仰，依附于他所痛恨的特權階級。內心的煎熬被暫時的利益麻醉，人生的命運曲線即將發生180度的轉折，一封告密信打破了于連的黃金夢，以妥協換來的似錦前程付諸東流，一切努力毀于一旦，于連徹底絕望了，無法平衡的于連朝他真愛的女人扣動扳機，潛意識的反抗性錯誤的把德·雷納爾夫人當作報復的對象，反抗在于連身上再次出現。與其說先前的妥協是為了換取利益，還不如說是對上層社會一種變相的反抗，潛意識的斗爭，亦或是司湯達為于連最后的、徹底的反抗在尋求一個合理的心理闡釋。獄中的于連謝絕一切幫助，人性在寂寞中歸于善良，靈魂在洗禮中變得單純，于連用生命捍衛了一個拿破侖式的英雄尊嚴。

對于連而言，“上帝死了”，宗教信仰的喪失，解脫了一切束縛，心靈迷茫，缺少敬天畏神的信仰支柱，自我實現成了人生中的最高奮斗目標和生命生存的最高境界。不擇手段與天性善良成了圍繞于連一生的矛盾，自身的困惑迷茫陷入難以自拔的痛苦深淵。性格即命運，自尊與自卑是于連內在的本質核心，反抗與妥協則是貫穿其命運的主旋律，虛偽與正直在他身上此消彼長，甚至同時共存。作為一個性格豐滿的人物形象，于連把他傳奇的人生經歷展現于法國1830年前的廣闊舞臺之上，系列性格的較量交織著不斷的反復與矛盾，于連的一生是痛苦的一生，也是悲劇的一生，他終究難以逃出性格即命運的詛咒。

2.2金錢權勢下的性格異化

巴爾扎克用現實筆法再現了十九世紀上半期復辟時期的法國社會，一個財產就是金科玉律，金錢萬能的準則，借拉斯蒂涅這個特定的人物形象充分暴露了金錢的罪惡，拉斯蒂涅這一當時普遍存在的性格特征演變揭示出資產階級必然戰勝封建貴族不可阻擋的歷史潮流。相對而言，作為破落貴族的拉斯帝涅就家庭出身比于連似乎要好些，1814～1824年正是法國歷史上路易十八掌權時期，面對著法國現實，路易十八不得不作出一定程度的妥協，實行君主立憲制，讓資產階級也享受一定程度的權利，讓拉斯帝涅作為一個即將被推翻的階級，難以與重新確立的的資產階級暴發戶所代表的所有制關系相抗衡，資產階級取代貴族階級已成為歷史的必然。是固守已變的一錢不值的門第觀念和貴族道德，與這個階級同歸于盡，還是接受他們所瞧不起的暴發戶們的道德原則，成為這一時期貴族青年必須做出的抉擇。當初，拉斯蒂涅孤身一人抱著重振家業的憧憬，“打算沒頭沒腦用功讀書，通過自己的一番奮斗將來做一個清正的法官”，還算是個“有熱情有才氣的青年”。拉斯蒂涅沒有于連那般強烈的人生信仰，如果勉強尋一個的話就只有對金錢的崇拜，這樣的人生價值觀怎能讓拉斯蒂涅不被物欲套牢。內心急切的焦灼欲望與外界無處不在的強大誘惑構成拉斯蒂涅拜金主義和極端個人主義的價值觀。三個人生啟蒙老師活生生的教育是促成他行動的客觀重要因素，很快拉斯蒂涅像個脫了外殼的谷子變的精猾起來，開始在上流社會尋找一個突破口，四平八穩的展現其所謂的人生價值觀，追逐資本主義社會理論宣揚的人生幸福。經過表姐鮑賽昂子爵夫人的教誨，伏脫冷一段赤裸裸的人生課，學會“驛馬”戰術的拉斯蒂涅不久像條鰻魚似的在巴黎上流社會適應得如魚得水，直到與這個污濁的社會水乳交融的融為一體。

拉斯蒂涅不合適宜的破落貴族出身不但沒有給他帶來于連式的自卑感，反而成了其野心勃勃的動力，進身上流社會的基礎，憑著表姐鮑賽昂子爵夫人的裙帶關系，拉斯蒂涅順利的接觸到上流社會。拉斯蒂涅的行為來源于軟弱、貪圖享樂的潛在性格本質在資本主義金錢下的異化，客觀行為準則在物欲支配之下喪失了道德底線，靈魂信仰、精神畏懼在社會現實面前也變得不堪一擊。拉斯蒂涅通過一系列成長歷練，迅速整合出了無道德原則，無恥追求金錢的個人核心概念。

拉斯蒂涅性格系統也不乏矛盾的一面，即善良與狡猾共存一體。但拉斯蒂涅終究不是于連，身上反復出現的善良本性正是自身欲望追求與所處環境的不平衡的激烈沖突，是拉斯蒂涅更加墮落的另一種詮釋。拉斯蒂涅性格善良的一面每出現一次，其良知便喪失一成。在巴黎紙醉金迷的誘惑和自身汲汲于權勢的欲望中，他人性善良的一面猶如無本之木勢必難以長存。初到巴黎的拉斯蒂涅只是心羨繁華，按資本主義個人價值觀去追求個人幸福，享受物質繁華，借表姐關系參加上流社會的大學生偶有的舞會歡娛，半夜時分還是回到寒酸的伏蓋公寓勇敢的開起了夜車，要靠個人的奮斗雄心勃勃的干一番大事業，天真的大學生只意識到學習是改變命運的唯一通道，就連幾小時的光陰浪費也是決不允許，仍要清清白白做人，幻想著踏踏實實追尋他的法官夢。拉斯蒂涅人性的另一次較量是對家人欺騙的愧疚與加入上流社會追逐金錢欲望的一番搏斗，情場失意的表姐看透了社會，一番報復性的教誨為急于敲開名利之門的拉斯蒂涅上了人生的第一堂課。為了按表姐的教導在上流社會爭得一席之地，拉斯蒂涅必須依靠欺騙家人來裝典門面，卻在欺騙得逞后接到慈母的來信竟因良心的責備而哭了起來，人性中善良與邪惡再次交鋒，善良馬上敗下陣來，被物欲煎熬的大學生野心勃勃的投入更為徹底的墮落。一邊是表姐鮑賽昂子爵夫人的“驛馬”戰術，一邊是殺人謀財，擁有百萬陪嫁的伏脫冷計劃。涉世未深的拉斯蒂涅良知未泯，性格懦弱狡猾尚不敢造次，天性善良與內心隱藏的撒旦再次交鋒 ，大學生要“問心無愧地上床”與欲火炎炎的投入個人奮斗的信念相持不下時，卻被一套虛榮華麗的禮服輕易打破僵局。狡猾的拉斯蒂涅迅速調整姿態投入“作戰”，一邊采用“驛馬”戰術與旦斐娜這個放蕩的女人幽居鬼混，當明白銀行家太太只是虛有其表，并無財產處置權時，既而轉向另一邊回到伏蓋公寓與銀行家泰伊番棄女公開調情，默許伏脫冷殺人謀財計劃，二人心照不宣的展開計劃。他沒有所謂的愛情，更不會有于連式的不實惠責任，只有對金錢門路的權衡，最大利益的選擇。小心謹慎、膽小、懦弱讓他在兩套方案前徘徊不定，極端的個人主義讓他漠視生命，冷酷自私促成一樁命案發生，如果不是目睹同伙伏脫冷被捕，拉斯蒂涅簡直就要走上當富家女婿的黃金路，充當一個無恥的騙婚角色。善于觀察局面，膽小懦弱的本性讓他選擇了一條不冒風險的道路，馬上逃到高老頭為其與旦斐娜幽會準備的居所躲了起來。拉斯蒂涅身上最后的一絲善良也在孝子般照顧病危中的高老頭時，被資本主義骯臟、無情的社會原則給耗盡了，這最后的人性閃現也是作家為了更完全的葬送他生命中最美好的品質。掌握社會準則的他放棄了自尊，“很有見識”的背叛了他所屬的日趨沒落的封建貴族階級，順應歷史潮流的發展，成功蛻變為一個欲火炎炎的資產階級野心家，不自知的演出了一幕良心覆沒的悲劇。

兩位作家創作風格和個性都存在很大的差異，筆下的人物個性鮮明。在個體和群體關系上更多的是差別。于連面對死亡結帳離開，他在意的畢竟還是自己的職責是否實現，在和他人的關系上，他重視友誼，重視愛情，重視他人眼中的自己的標準——才華和思想超越了物質金錢的標準。拉斯蒂涅則相反，他放棄的正是于連最后努力想挽留的，他爭取的正是于連本質所不齒的。他和他人的關系便簡單明了，金錢和物質關系，赤裸裸的交換原則主宰了一切，包括友誼、愛情和親情。^[6]

3愛情映射性格本質

愛情，作為人的情感中最為常見最為復雜的極端和深刻的形式更是在人的價值實現里發揮了特定的作用。可以說，從愛情態度里可以窺見感情主體內心超越平俗觀察角度的東西。

于連愛情之路共有四位婦女，她們在于連心中的地位可以幫助我們更深刻的了解于連。處于雄心勃勃，用自尊掩飾自卑的于連此刻不可能對女仆愛莉沙有任何情感上的關系。在于連眼里，她只能是個不屑同桌吃飯的仆人，即便是穩定的利息陪嫁也不會對于連產生丁點誘惑，愛莉沙只能給于連一個顯示自尊的機會，一次暴露野心的表演。德·雷納爾夫人是于連以報復目的征服的善良女性，也正是這位女性用母愛似的柔情喚醒了于連心底的感情，讓于連以平等的姿態來愛一個真心為他付出的女人。自卑感的消除，要求他盡一個英雄的責任，來場拿破侖式的愛情，個人感情在自卑與物欲下變得畸形，初戰告捷的勝利給他足夠的自信投入更大的戰役。在這場愛情中于連展示出自尊、自卑、敏感、正直、善良、虛偽的復雜性格。在貝尚松咖啡館，女招待亞芒達只能是于連枯燥生活的一點點綴，她不可能讓于連在神學院甘冒被懲罰的危險，與亞芒達朦朧的愛情只促成一次自卑感消除的荒唐決斗。于連對瑪蒂爾德小姐的感情始終停留在“腦子里的愛”的層面上，他們二人沒有心靈真愛的溝通，也缺少共同理想的基底。于連滿足了瑪蒂爾德打破貴族平庸生活的愿望，成就了這位貴族小姐追懷先人的另類感情。瑪蒂爾德的身世財富只是于連實現野心的工具，所以于連首次赴與瑪蒂爾德的幽會前想：“在這場尚在準備的戰爭里，身世的驕傲象一座高山，是她和我當中的軍事陣地。這高山便是我進攻的目標。”難怪見面后“他們兩人都不知不覺的被一種相互憎恨的情緒所激動”。 瑪蒂爾德終于做了他的情婦，他們的歡樂也有點“勉強”，與其說是真愛，不如說是在“模仿熱烈的戀愛”。在野心與愛情之間，他更看重前者，因此，他公開承認瑪蒂爾德“是我的妻子，但不是我的愛人。”于連朝他真愛著的德·雷納夫人開槍也是這個原因：他怎么能甘心一場精心部署的戰役的失敗。面對愛情，于連是坦蕩的，勇敢的，沒有背叛自己，司湯達以愛情這一獨特視角展現其本質性格。

拉斯蒂涅則完全沒有愛情，有的只是虛假愛情掩蓋下的陰謀與利用。在他眼里，女性沒有可愛之處，更談不上為之心動。二十一歲，年紀輕輕的便喪失了人性最美好的感情，他的善良成了金錢利益驅動下的可悲祭品，其性格也變得利益化了，扭曲了，虛偽、無恥構成拉斯蒂涅的主導性格因素。巴爾扎克讓拉斯蒂涅在《高老頭》的情感演出中充分暴露了其內心最隱秘的一面。時髦包廂里拉斯蒂涅表面上利用他剛剛從上流社會學到的無恥把戲吹捧紐沁根太太，心理卻想著表姐那句把別人當驛馬騎的教誨，眼前仿佛看到“韁繩已經扣好，只要跳上去就行了”。女人對拉斯蒂涅只不過是一種需求，一個錢袋，一匹驛馬而已。所以當發現紐沁根太太只是個“空頭支票”時，狡猾的拉斯蒂涅馬上與泰伊番小姐公開調情。于連把接受饋贈當作侮辱，拉斯蒂涅發現情婦囊中羞澀時感到失望。在愛情問題上，于連對自身和社會的反抗在選擇里顯示出自己的平民意識和性格中復雜的一面，拉斯蒂涅卻是在愛情問題上徹底暴露了厚顏無恥和虛偽功利的一面。

4結語

于連與拉斯蒂涅作為同處于十九世紀的時代背景之下的個人奮斗者形象，此二人無論從出身背景，性格特征，奮斗途徑及人生結局都有諸多可比之處。本文就是通過分析他們二人的性格特征來揭示一個顛撲不破的真理：在不公平，不健全的社會制度之下，被金錢、利欲、權勢腐化的社會意識之下，任何個人的反抗都只有一個注定的命運——失敗。于連對上流社會極盡能力，痛苦掙扎的反抗失敗了。拉斯蒂涅的反抗，追逐上流社會卻被同化，不擇手段，以惡抗惡的投入惡流滾滾的骯臟交易中。他們一個以生命為代價，一個以良心為代價，都喪失了青年人最珍貴、最美好、最純真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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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肖玲，上海大學2010級比較文學與世界文學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