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從1984年開始至1997年引發的九七回歸語境與香港回歸的歷史維度,促成了港人對輝煌燦爛的香港歷史與香港電影的懷念及追憶。港人歷經了歷史變遷之后,其情感糾結、內心感悟與生存體驗也更加真實細膩。言說港人內心情感的懷舊文化與尋根意識逐漸興盛。香港電影導演對其進行了細致的還原與精致的描摹。在這種懷舊式的立體時空與影像想象中,確立一種香港與內地深度認同的國族情懷與中國想象,強化了與中華民族血脈相連的文化認同與精神認同。達成了對本土化的“港味特色”的回歸與外延。
關鍵詞:本土化;港味特色;香港電影;回歸;外延
上世紀80年代之后的香港本土電影,交叉與糅合了回歸語境中的懷舊意識與追溯記憶等心理變奏,并將這種懷舊情緒與尋根意識擴大化,外延為極致性的情感抒發與極致性的影像表達兩類趨向。“從形式上來看,優秀影視作品常常繼承和發揚本民族優秀的美學傳統與藝術傳統,通過不斷的創新與探索,尋求適應大眾審美趣味與欣賞習慣的影視語言和藝術手法”。[1]其中最為典型的就是體現在文藝片的主體的懷舊意識,它與喜劇片、動作片的回歸經典與延續經典互相呼應。這類影片大多是以曾經處于輝煌時代的香港形象為載體,使觀眾享受與沉浸在重溫舊夢的幻象式的美好。
1跨越時空的城市影像想象與情感懷舊風潮
香港文藝片的懷舊意識通常借以跨越式的時間懷舊表達。如影片《為你鐘情》,選取了當今與上個世紀80年代的時間跨度,開始選取了限知性敘事的成人式的回憶性視角,并以過去與現在時空交錯融會的方式進行敘述與切換。塑造影片內在的夢幻般的幻境氛圍,抒發了一種如夢如幻的唯美的懷舊情懷。在五彩斑斕的充滿現代性質感的光線影調的基點上,輔以成年人追憶兒童時期的傳統圣誕節的儀式化場景,以及象征傳統經典的哲學意味的塔羅牌的映現。運用時間的大跨度的縱深感與歷史感的個性化表達,營造了對童年時期的美好生活的緬懷與沉醉的懷舊氛圍。人物的心理時間里充滿著懷舊意識的色彩風格、唯美影像與情調氛圍。如女孩懷念的張國榮的富有質感的歌聲,以及母親房間擺放的偶像的古舊相片。坐落于熟悉的城市的角落的溫馨小屋的影像質感,專屬那個年代的富含珍藏價值的手表的經典款式,以及象征那個時代的特定符號的人物造型等,在濃郁的親情氛圍與人文精神中塑造自己對過往時空的無限緬懷。影片的懷舊氛圍中女孩歷經了尋找失散的母親的過程,也是她由童年時光的追憶轉化為理性的心靈成長的過程。這些無所不在的情感表達與時空符號,詮釋了影像畫面的內在靈魂與人文理念的深度認同。以立足于香港本土并植根于民間文化的特色,創造了專屬二十世紀八十年代的復古的色彩與熟悉的味道。
1984年的影片《似水流年》是內地與香港合拍的書寫懷舊意識的影片。它以散文詩似的電影語言與淡化的影像風格,還原了蘊含本土港味的古老的鄉土習俗,追憶了那個年代的淳樸港人堅守的香港精神。90年代之后的《歲月神偷》與《父子》中導演們如數家珍與極度細膩的敘事手法,仿佛使人穿越到過往的回憶時空與地域之中,就是為了與仍在懷念與眷戀過去的人們傾訴衷腸,以一種懷念往事向它致敬的情感流露與回憶視角,再現了那個年代的港人溫馨而又心酸的群體記憶,以極致性的情感表達方式回歸了經典也重構與延續了經典。導演們以無限緬懷與追憶的敘事方式,敘說了一個個都市背景下跨越時空的美好的懷舊童話。香港電影的懷舊情結與港味特色在新時代的電影語言中得到升華。
2兩地合作共贏態勢下經典港味特色的延續
2004年1月1日《內地與香港關于建立更緊密經貿關系的安排》的實施,香港電影人向內地發展的“北上”融合過程中,急功近利的表現讓其影片很難在內地市場生存下去。迫使香港電影在理性反思中追尋經典的港味特色,追溯曾經在世界電影史上創造奇跡的香港本土電影的蹤跡,同時以好萊塢的《阿凡達》為首的3D技術美學大片在內地的短暫熱潮過后,并未在內地獲得充足的發展空間,隨著人們對超強度的大片視聽效果的審美疲勞。表明“主流商業電影的敘事和知性意味退居二線,暴力動作和視聽奇觀成為影片的主導元素,攝影機的運動也就開始圍繞視聽奇觀展開,基本喪失其主體性能,攝影機運動的狂暴感、本能感、非理性和無厘頭感得到充分發揮,吳宇森、奧利佛·斯通、塔倫蒂諾、科恩兄弟、沃卓夫斯基兄弟和羅德里格茲等導演的暴力美學作品就是典型的例證”[2]的電影的超運動時期,已經開始呈現日漸式微的市場態勢。香港電影導演們只有回歸本土電影的自身優勢,并在理性吸收傳統藝術精髓中予以發揮與外延。在回歸華語主流電影的過程與背景中,將香港電影的本土化的“港味特色”極致性的詮釋與演繹。這也映射了此一時期的港人內心的主體意識增強,從無家無國的漂泊狀態到回歸祖國的尋根意識的歸屬感的確立。
香港本土電影中的動作類型片,更為注重在承襲港味幽默的基點上達到本土化港味特色的回歸與延續。大衛·波德威爾則認為香港動作片超越了美片中的動感精確度,“部分得歸功亞洲技擊傳統的嚴格規范”和“借用了外國技術,不管是年代久遠的攝影花招、日本武士比劍,或是新好萊塢的漂亮包裝手法,都一一融合在他們生氣勃勃的類型傳統之中”。[3]例如80年代的《夏日福星》、《時來運轉》、《福星高照》與《富貴列車》等,都運用傳統的港味幽默與經典的動作場面,營造了喜劇動作電影的娛樂美學效應。而90年代之后的類型層面出現了向經典致敬的一系列影片,例如《浪漫風暴》、《龍威父子》與《功夫廚神》達到了本土化港味特色的回歸與外延的極致性。香港經典類型影片的非凡魅力在集體記憶中被追尋與構建。例如典型的動作片《飛砂風中轉》,而黑社會老大發誓讓兄弟們都開奔馳的現代性口吻,以及他手下的兄弟還會制作家傳美味烤雞,還獲得他發自內心的欣賞的戲劇性片段。以及《功夫廚神》中將港味傳統功夫與本土的經典美食巧妙融合的場面。這些喜劇性片段在傳統動作片上予以深化與外延,演繹了香港電影的本土港味美學特征的藝術魅力。成為影片反類型化的特色亮點與吸引觀眾的票房資本,這種傳統與現代融合的極致性的喜劇特色的巧妙發揮,涵括了回歸經典的港味動作片的“人文性”情感訴求,強化了人物的主體意識與身份意識的精神訴求。選擇嘲諷與戲謔的“游戲精神”將情感極致化的敘事方式,借鑒后現代主義的解構色彩自我觀照與自我審視。在本土化的港味美學的基礎上予以外延,成就了一種周星馳無厘頭版的“反轉古惑仔”。
香港電影導演以幽默與浪漫的電影語言詮釋懷舊情結,構筑了對本土化“港味特色”的傳承與延續,鑄就了新時代視閾下的新香港的電影語言與藝術魅力。無所不在的彰顯著與中國傳統美學一脈相連的文化精神,闡釋了對中國文化與民族性品格的深度國族認同。映射了創作者對于傳統精確動作感的類型影片的拓展,表達了新時代視閾下導演們創作追求中的關于“人的命題”的人文觀照。
參考文獻:
[1] 胡克,張衛,胡智峰.當代電影理論文選[M].中國傳媒大學出版社,2000:85.
[2] 游飛.導演藝術觀念[M].北京大學出版社,2011:101.
[3] 大衛·波德威爾.香港電影的秘密:娛樂的藝術[M].海南出版社,2003:2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