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山居圖》看錢選的青綠山水畫風

摘要：錢選以擅畫青綠山水而著稱，其繪畫成就在元代有極高的地位。本文將借助錢選的青綠山水畫代表作品《山居圖》進行分析，從畫面的繪畫語言諸因素進一步解讀錢選青綠山水畫的藝術特征。

關鍵詞：青綠山水；錢選；藝術特征

1青綠山水畫的征程

青綠山水畫，發端于六朝之初，成就于隋唐兩代，式微于宋元之際。清人張庚“畫，繪事也，古來無不設色，且多青綠。[1]”這八百多年的中國山水畫，是一片青山綠水的彩色世界。水墨山水畫開始成為主流，是南宋以后的事情。青綠山水畫，是指主要用石青、石綠等重彩顏料的繪制的山水畫。又分為“大青綠”和“小青綠”。“大青綠”是指以工筆細線勾勒，少皴筆，層層填染石青、石綠等重彩顏料的山水畫。還有在大青綠山水畫上用金粉勾畫山石、坡岸、屋宇、云霞的又稱為“金碧山水”。“小青綠”是指在淺降山水（以淡赭渲染的山水畫）的基礎上再薄施青綠重彩的山水畫。[2]

然而在元初畫壇，我們卻可以發現一個值得注意的現象。盡管元代在畫史上的貢獻主要在與文人山水畫方面的巨大成就，但是在元代初期開啟局面的文人畫大師錢選和趙孟頫卻都在很大程度上選擇用青綠山水作為他們的創作方式，其中以錢選為典型代表。

元 錢選 山居圖 北京故宮博物院藏

2錢選的《山居圖》

錢選（約公元1239～1299年），字舜舉，號玉潭，今浙江湖州人。博學多藝，精音律之學，工詩，能書，善畫，“吳興八俊”之一。南宋理宗景定年間鄉貢進士。南宋亡不出仕，隱于繪事，以其終身。他正處在宋代文人畫主張提出之后的創作實踐興起之時。其青綠山水師法唐人及北宋畫法，并創青綠與水墨結合的山水畫風。可以說錢選在中國繪畫史上有著一定影響力的畫家。錢選留存至今的青綠山水作品并不多，但是這些作品卻極具共性，均以隱逸為題材，是在表現說法上也有很多共同之處，而今藏于北京故宮博物院的《山居圖》，可以說是錢選青綠山水的典型代表作。

畫幅從左向右，漸次地展開它的畫境，開端是大片空朦的水域，一葉扁舟蕩漾在湖面上。畫面的中心部分是一組群山。山下綠樹成林，在樹叢的簇擁下，一處恬適的小院開啟著柴門，而在房中卻空無一人。然而沿著院子后面的小路徑直尋去，在不遠的前方主人正騎著白馬，帶著小童，跨過橋，去到了左岸相鄰的小島上去了。對岸蒼松數株，挺立在巖上，巖下雜樹茅舍，的確是一個恬靜優美的隱逸之境。

縱觀全圖，以下我主要從三個方面分析：首先是筆墨方面：畫中山石皆以極細而剛勁的線條勾勒。凹處的筆法也相當特別，以極其細淡的線條平行排列。被青綠色罩染后幾乎隱約不可見，次要部位甚至無皴。畫中的山石、樹木勾勒后以青綠石色，遠山以淡花青暈染，色彩淡雅。在山腳、坡岸施以金粉，既濃重又不失明凈。其次，在形式語言方面：此卷的構圖不似北宋的大山大水般峰巒渾厚，也不似南宋的邊角風景般講究真實的審美趣味，又區別于南宋青綠山水畫的景致幽曲，而是取橫長全景式手卷平遠構圖，拋棄了郭煕的“三遠”法，畫面近乎平面化、抽象化、裝飾化，而樹的畫法也很獨特，通常他只畫樹干，而省略了對樹的枝椏的繁復刻畫。對于樹葉的描繪分兩種：一是雙勾填色，葉與葉之間排列如圖案般，具有裝飾趣味；一是直接以色筆點劃而成。有個字、介字、小圓點、圓圈各種形狀的符號各自組成樹冠。我們注意到，錢選所運用的繪畫形式語言與魏晉時期顧愷之的古拙畫風相似。最后，從錢選個人的經歷與情感追求來看，錢選是元初最徹底的遁世者，作為南宋遺民，表現為消極的抗議，隱居不仕。而《山居圖》無疑是他立志幽棲隱居的自我表白，是他為自己創造的隔絕塵世的理想境界。

3錢選的青綠山水畫特征

（1）在題材方面：錢選漸漸地趨向于以“隱逸”為旨的主題，其青綠山水畫與趙伯駒、趙伯骕或更早的青綠山水相比較，所描繪的物象是大不相同的。唐宋的青綠山水，多為崇山峻嶺，樓閣殿宇，華麗宏偉的皇家氣派；然而錢選的青綠山水景境多為湖山水村，柴門茅舍，所造之境平淡而具有親切感，正是隱逸文人所追求的理想境界，也是宋元之際動亂紛爭社會中文人的精神家園。可以說在錢選筆下大青綠開始蘊藉了更豐富的雅致的韻味，“文人意味”并非只能是通過水墨對色彩的替代才能表達出來的，在青綠山水技法體系內部，在純粹色線的演變軌跡上也出現了這種韻味。[3]

（2）風格方面：小青綠。錢選的身份與以前的青綠山水畫家有本質的懸殊。元代以前的這些青綠山水畫家多為宮廷畫家，他們都生活在宮廷或是豪門大宅之中，走到外面去觀照自然的機會不多，因此，筆下的山水多是金碧輝煌，帶有鮮明的皇家色彩，符合當時貴族階層的審美取向。而錢選卻只是一落魄的文人，他歸隱山林，其筆下山水都是他所熟悉的家鄉環境，自然風光。只是用墨線勾勒，淡墨皴擦后賦以淡淡的青綠色，所以顯得更加清新、自然、雅致。

（3）情節：陶潛情節。錢選目睹南宋末年國家的衰亡，而且自身最終淪為元人統治下的“四等公民”——“南人”，[4]現實的失意與挫折，為了使精神上能夠得到最大的慰藉，錢選選擇了以詩書畫為樂，寄情于山林，當起隱逸之士。如《秋江待渡圖》、《幽居圖卷》、《歸去來辭圖》圖中，錢選更是自比王羲之、陶淵明，營造了一種回歸田園怡然自安的意境。

綜上所述，由于時代交替，知識分子滿懷苦悶，難有作為，文藝遂成了宣泄愁緒的最好途徑。正是在這樣特殊的歷史背景，造就了這個時代錢選繪畫的轉型，對后來的畫家，在各個方面都有不可忽視的影響。

參考文獻：

[1] 方俊.當代青綠山水畫家作品集：方駿[M].福州：福建美術出版，2004.

[2] 謝海燕，周榕芳.中國畫教學大圖典：青綠山水卷[M].南昌：江西教育出版社，1999.

[3] 陳巍.錢選青綠山水的藝術特征及形成原因 [J].美與時代（下半月），2007.

[4] 徐泳霞.談錢選的青綠山水畫[J].南京工程學院學報，2005（05）.

[5] 鄧維東.錢選青綠山水畫的藝術特征及其成因探究[J].碩士學位論文，2010（06）.

[6] 楊娜.錢選的《浮玉山居圖》[J].南京藝術學院學報（美術與設計版），2006（01）.

[7] 王牧春.錢選的藝術研究和思考[J].碩士學位論文，2005（10）.

[8] 王璜生，胡光華.中國畫藝術專史：山水卷 [M].南昌：江西美術出版社，2008.

[9] 方艷.從《浮玉山居圖》看錢選的山水畫風[J].美術大觀，2010（12）.

[10] 魏江華.山水畫裝飾趣味的復蘇與新變——以顧愷之、錢選、陳洪綬[J].飛天，2011（14）.

[11] 陳曉紅.由錢選《歸去來辭圖》探究元初青綠山水特征[J].大舞臺，2011，（06）.

[12] 錢選.墨妙[M].上海：上海書畫出版社，2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