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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代文學家盧摯生平新考

2013-01-21 18:05:56

(浙江工業大學人文學院,浙江杭州310023)

元代文學家盧摯詩詞曲文兼善,然其集散佚已久,清顧嗣立編《元詩選》時已看不到全集,今人李修生著《盧疏齋輯存》,分前言、年譜及作品輯佚等部分,此書出版后,收輯盧摯佚作成為學界關心的話題,陸續有徐沁君、張朝范、劉奉文等補輯,探討其生平的有呂薇芬文,而兼具上兩類性質者為羅忼烈文①李修生:《盧疏齋輯存》,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1984年版。徐沁君:《讀〈盧疏齋集輯存〉》,《湖北師院學報》1988年第1期;張朝范:《〈盧疏齋集輯存〉之輯存》,《貴州文史論叢》1992年第2期;劉奉文:《元盧疏齋佚作補輯》,《文獻》1992年第4期;呂薇芬:《關于元散曲家盧摯的生平》,《中國古典文學論叢》第一輯,人民文學出版社,1984年版,第251-259頁;羅忼烈:《盧摯的出身、生卒年代及其佚作——兼評〈盧疏齋集輯存〉》,《兩小山齋雜著》,中國和平出版社,1994年版,第202-223頁。。盧摯作品雖散佚嚴重,但從顧嗣立所傳仕歷之粗具梗概,能到當代年譜之條分縷析,說明他仍然有眾多資料可供分析評論。顧嗣立傳盧摯云:“至元五年進士,博洽有文思。累遷少中大夫河南路總管。真人吳全節代祀岳瀆,過洛陽,嘉其治行,力薦之。大德初授集賢學士大中大夫,出持憲湖南,遷江東道廉訪使。復入為翰林學士,遷承旨,卒”②顧嗣立:《元詩選三集》之盧摯“《疏齋集》”,中華書局,1987年版,第104頁。。今人編盧摯年譜,探討其生平,雖對“顧傳”有糾偏,但仍然存在較大疏漏。筆者在上述前輩學者論著基礎上,仔細研讀元代典籍與歷代相關方志書,又發現了盧摯兩篇佚文,鉤稽出從無人論及的早期事跡和其他新事跡,且對于當代盧摯年譜,愚以為未安的說法重新加以求證(多有不同之處)。為完整計,盧摯生平中結論明確者則簡言之,有疑義者則比照材料而未做過多推論。惜《輯存》草創未密,引用材料只存大概,且印刷錯誤太多,如誤吳澄文題“還朝”為“還期”,誤人名“僧盤谷”為“僧盤古”,“王璋”為“王圭”等等,后又無修訂本,未可為信史,故于《輯存》中的材料本文皆一一檢索,重新征引。

一、早期事跡

盧摯《為潭學聘姚江村先生書》云:“摯由諸生,承乏侍從。”由此可見,盧摯是由諸生進身為元世祖忽必烈侍從之臣的。

他是怎樣被忽必烈賞識的?唐桂芳《江東行卷序》云:“曩疏齋盧先生使節江東,按臨是邦……公與疏齋先生俱任風紀,而盧始以談棋遇知圣主,號為國手。公之黑白較盧高一著”③唐桂芳:《白云集》卷五,文淵閣《四庫全書》,第1226冊,第850頁。。唐桂芳乃元歙縣詩人唐元第五子。唐元《筠軒集》卷一有《上憲使疏齋盧公》詩,卷三有《疏齋盧公題郡學先賢閣余府推次韻命元同賦》。“始以談棋遇知圣主,號為國手”之事,必為盧摯任江東道憲使時與耆宿士人談及,故唐桂芳能于其父處知之而特地表出。

從古到今,人們都注意到了盧摯的“侍從”身份,然皆未深究。吳澄《送盧廉使還朝為翰林學士序》云:“公事先皇帝,為親臣三十年,朝夕近日月之光,朝廷事,宮禁事,耳聞而目見熟矣”①吳澄:《吳文正集》卷二五,文淵閣《四庫全書》,第1197冊,第260頁。。如此“侍從”、“親臣”,其必定為怯薛執事而無疑②(日)簡內亙著,陳捷、陳清泉譯:《元朝怯薛及斡耳朵考》,商務印書館,1933年版,第55頁。。今天看來,這和他父親大有關系。

袁桷《白恪神道碑銘》:“娶盧氏中書架閣管勾順之女,翰林承旨摯之女弟”③袁桷:《清容居士集》卷二七,文淵閣《四庫全書》,第1203冊,第356-358頁。。盧摯父盧順在世祖中統初創立中書省架閣庫時即任管勾之職。毛元慶《中書省架閣庫題名記》云:“中統初,立中書省以統百司……事之為成,與天下郡縣之版籍,當藏棄征信者,設管勾架閣庫官俾典之……初秩七品……選賢能之才,明禮習章程、廉敏有幹局者居之。由是位通顯,為時名卿大夫者有焉”④熊夢祥著,北京圖書館善本組輯:《析津志輯佚》,北京古籍出版社,1983年版,第20頁。。由此可見非世祖信任者不能居是職。今人皆據《元史·世祖本紀》,中統二年夏四月,“命宣撫司……舉文學才識可以從政及茂才異等,列名上聞,以聽擢用”⑤宋濂等撰:《元史》卷四《世祖紀一》,中華書局,1983年版,第69-70頁。。認為盧摯就是此時經舉薦以文學才能進入仕途的,這個說法未必可信。盧順任中書省架閣管勾,則盧摯為“諸生”即可能就讀于大都國子學⑥蕭啟慶:《大蒙古國的國子學》,《蒙元史新探》,允晨文化實業股份有限公司,1994年版。。《元史·兵制》:“(中統)四年二月,詔:‘統軍司及管軍萬戶、千戶等,可遵太祖之制,令各官以子弟入朝充禿魯花’”⑦《元史》卷九八《兵制一》,第2511頁。。元史研究專家蕭啟慶、李治安都認為該詔令之“禿魯花”乃怯薛宿衛士的代名詞⑧見蕭啟慶《元代史新探·元代的宿衛制度》,新文豐出版公司,1983年版,第76-77頁;李治安《元代政治制度研究·怯薛與元代政治》,人民出版社,2003年版,第61頁。。吳澄說盧摯“事先皇帝為親臣三十年”,至元三十一年(1294)正月忽必烈卒,上溯三十年,正是中統四年(1263)。如此看來,盧摯是因父親緣故而由“諸生”入朝充禿魯花,再憑自己“國手棋”的本領被忽必烈擢置侍從的。而顧嗣立《元詩選·盧摯》說他是“至元五年進士”,《新元史·盧摯傳》說他“至元中以能文薦”,顯然是錯誤的。

再看盧摯《移嶺北湖南道肅政廉訪司乞致仕牒》:“摯在稚幼,特蒙世祖皇帝,天地大造,教育作成,年及弱冠,疵賤姓名,已登仕版。今上皇帝嗣登寶位,圖任舊人,以摯遭際先朝,服勤帷幄,多歷年所,擢置侍從,居無幾何,選任方岳。敭歷中外,垂四十年,儒者之榮,至是極矣”。此文寫于大德四年(詳下考),此中所述亦從無有人認真分析過。這是上給“今上皇帝”成宗治下江南諸道行御史臺的正式書牒,分列世祖、成宗予己之恩榮,意思很清楚。因為他事世祖“為親臣三十年”,所以成宗登基后,“圖任舊人”,仍然“擢置侍從”,并且很快委以“方岳”(即湖南道廉訪使)之任。

盧摯為成宗的“侍從”(即怯薛執事)是什么?可以從他的文中探知。其《代祀南岳記》:“大德二年……二月詔近侍阿闥赤、集賢學士大中大夫盧摯,乘十乘傳,走望中岳、淮、南岳、南海、崧、桐柏。”又《代祀南海神記》:“大德二年二月,詔近侍阿闥赤、集賢院學士大中大夫盧摯代祀南海”⑨黃佐等纂:[嘉靖]《廣州志》卷三五“禮樂”,頁14-15,嘉靖六年刻本。。

這里需要討論的是,盧摯上文中提及的代祀者為一人抑或為二人。雖然岳鎮海瀆祭祀,至元二十八年忽必烈定制:“宜遣重臣代朕祠之,漢人選名儒及道士習祀事者”⑩《元史》卷七六《祭祀五》,第1900頁。。但這并非是一成不變的,如《析津志·儀祭》稱“用文翰清望之臣”[11]《析津志輯佚》,第59頁。。現存的文獻記載中,元代岳鎮海瀆祭祀(代祀)有一人、有二人、有三人不等,像盧摯大德二年(常祀)這樣長距離的祭祀,絕對是個苦差事[12]虞集《道園學古錄》卷四六《送趙虛一奉祠南海序》:“使者既祠即行,不敢留,蓋事重且懼勞人也。”四部叢刊初編本,第399頁。,從他的《代祀南海神記》內容看,只有他一人代祀。并且,他是成宗“侍從”,又是“漢人名儒”、“文翰清望之臣”,一身二任,完全符合朝廷祭祀要求。上文中,盧摯就標明了自己的雙重身份。

類似標示法還可舉例證明,如光緒《廣州府志》卷一〇三金石略七延祐七年《代祀南海王記》:“今遣速古兒赤奉直大夫廣寧路同知普顏,賜進士及第承務郎秘書監著作郎忽都達兒……”①史澄等纂:[光緒]《廣州府志》卷一〇三,成文出版社,1966年版,第698頁。。泰定元年《代祀南海王記》:“泰定甲子,圣天子即位之元年夏五,遣御位下必阇赤綽思監,御位下舍里別赤承德郎崇福院經歷畢禮亞,以香幡白金致祭南海王”②[光緒]《廣州府志》卷一〇三,第698頁。。普顏的怯薛身份是“速古兒赤”,畢禮亞的怯薛身份是“舍里別赤”③陳高華:《舍里別和舍里別赤的再探討》,《歷史研究》1989年第2期。。而盧摯所說“阿闥赤”,即“阿塔赤”,乃“怯薛”執事之一。《元史·輿服志》之“儀衛”“殿下執事”:“圉人十人,(國語曰阿塔赤。)……馭立仗馬十……分左右,立黃麾仗南”④《元史》卷三〇《輿服三》,第1999頁。。《周禮·夏官·圉人》:“圉人掌養馬芻牧之事。”盧摯《代祀南岳記》,四庫本作“詔近侍阿都齊、集賢學士大中大夫盧摯”,《遼金元三史國語解·元史語解》卷八、卷九中均有釋:“阿都齊,牧馬人也。”更證明盧摯文中所示“阿闥赤”非人名,而是怯薛執事的身份名稱。

《元史·兵制》載:“它預怯薛之職而居禁近者,分冠服、弓矢、食飲、文史、車馬、廬帳、府庫、醫藥,卜祝之事,悉世守之。雖以才能受任,使服官政,貴盛之極,然一日歸至內庭,則執其事如故,至于子孫無改,非甚親信,不得預也”⑤《元史》卷九九《兵志二》,第2524頁。。李治安亦云:“怯薛服侍皇帝可達數朝,長達幾十年”⑥《元代政治制度研究·怯薛與元代政治》,第57-58頁。。可見,盧摯于成宗時仍然為侍從,亦是自然之事,其怯薛執事之阿塔赤仍可能是世祖時原身份。

盧摯的內廷“侍從”身份清楚后,則討論其早期的所謂朝廷“仕版”之職。今從諸家碑文可知,至元十三年,盧摯已任太府監令史。而就在這一年,在他身上發生了一件冤案,差點被忽必烈“殺以懲眾”。后來姚燧、危素替人撰寫神道碑時都不約而同地記述了這件冤案,可見它在當時產生了很大的影響。

危素《耶律公神道碑》:

(至元)十三年,太府監令史盧摯言于監官:“各路所貢布長三丈,惟平陽加六之二,諸怯薛丹爭欲取平陽布。茍截其長者,與它郡等,則無所爭。每歲髹漆宮殿、器皿及拭塵垢雜用,用布千余疋猶不給,今所截余布可充其用。”監官從之。適古欲赤伯顏以聞,上以詰監官,監官倉皇莫知所對,歸罪于摯。上命斬之。公遇諸涂,摯以怨告。公命少緩,具以實入奏。上令董文用讞之,竟釋摯。尋召御史大夫塔察兒等讓之曰:“此事言官當言而不言,向非禿忽思,幾誤誅一人”⑦危素:《危太樸續集》卷二,《元人文集珍本叢刊》(七)影印“劉氏嘉業堂刊本”,新文豐出版公司,1985年版,第507-508頁。!

此耶律公指耶律希亮,至元八年春,授奉訓大夫、符寶郎。姚燧《董文忠神道碑》:

或漢人毆國人傷,又或告太府屬盧某盜斷監布。上命殺以懲眾,公言:“今刑曹于囚罪入死者,已有服辭,猶必詳讞。是事未可因人一言,遽寘重典。宜付有司薄責閱實,以俟后命。”乃遣近臣圖們覆傷,公覆監布。告毆得誣,杖遣之。監布,蓋太府始受,端外皆有羨尺,適上方工官有需,其人惜毀成端,斷羨以給,非身利而為也。降旨原之。責侍臣曰:“方朕怒際,卿曹皆結喙。惟董八啟沃朕心,則殺是非辜。必竊竊取議中外矣。”賜金尊,曰:“用旌卿直。”儲皇亦曉宮臣曰:“方壓以雷霆,而容止話言,暇不失次,卒矯以正,實人臣難能者。”太府屬摯而泣謝曰:“鄙人腰領,賴公以全。”公曰:“吾雅非知子,其必拯諸阽危者,蓋與國平刑,非期子見德也。”其返而摯⑧姚燧:《牧庵集》卷一五,四部叢刊初編本,第139-140頁。《全元文》卷315收此文,因不明“其返而摯”之文義,而斷句錯誤。。

董文忠中統元年任符寶郎。姚燧此文又見《元文類》卷六一,題作《僉書樞密院事董公神道碑》。《元名臣事略》卷一四“樞密董正獻公”引姚燧“墓碑”作“或告太府監屬盧摯”⑨蘇天爵編:《元名臣事略》卷一四“樞密董正獻公”,文淵閣《四庫全書》,第451冊,第680頁。。這兩篇神道碑成為《元史》編撰者作耶律希亮與董文忠傳的主要材料來源。《元史》卷一四八《董文忠傳》作“太府監屬盧甲盜剪官布”,又釋“其返而摯”云:“太府監屬奉物詣文忠,泣謝曰:‘鄙人賴公復生。’文忠曰:‘吾素非知子,所以相救于危急者,蓋為國平刑,豈望子見報哉!’卻其物不受”⑩《元史》卷一四八《董文忠傳》,第3503頁。。《元史》卷一八〇《耶律希亮傳》:“(至元)十三年,太府監令史盧贄言于監官……有旨令董文用讞之。竟釋贄”①《元史》卷一八〇《耶律希亮傳》,第4161-4162頁。。四庫本該傳后附《考證》云:“有旨命董文忠讞之:原刻誤作董文用。按《董文忠傳》及《姚燧集》云:太府監屬盧甲盜剪官布,帝命殺之懲眾。文忠請付有司閱實回,即遣文忠及近臣圖門覆之,得誣狀,釋之。盧甲,即盧贄也”②《元史》卷一八〇附清·王祖庚等撰《考證》,文淵閣《四庫全書》,第295冊,第429頁。。危素《耶律公神道碑》中誤置董文忠事跡為董文用,《考證》已正誤。而《元史·耶律希亮傳》卻將神道碑中的“盧摯”誤作“盧贄”,惜乎歷來治元史者未曾矚目。中華書局本《元史》卷一八〇校勘記(一)已據《危太樸續集》卷二《耶律公神道碑》校補(頁4169),而“盧贄”之誤,一仍其舊。

至此已經非常清楚地看出,至元十三年時,盧摯所任乃太府監令史。《元史·百官六》:“太府監……令史八人……中統四年置。至元四年,為宣徽太府監,凡內府藏庫悉隸焉”③《元史》卷九〇《百官六》,第2292頁。。還可以討論的是,如果盧摯沒有怯薛根腳,區區一漢人微官,很難想象作為世祖近臣的董文忠、耶律希亮這兩位符寶郎,會同時施以援手,為其抗顏釋冤的。董文忠卒后,盧摯撰墓志,雖《元名臣事略》之“樞密董正獻公”只引用了兩節,現在看來確是情見乎文之作④《元名臣事略》卷一四引盧摯撰所墓志云:“公于誅賞大政,往往預聞。是非予奪,毅然不回,要歸公論。”第682頁。。

盧摯早期除任太府監令史外,還做過“太史屬”之職。其《張庭瑞墓志銘》云:“至元二十七年四月丙戌卒于成都別業……以二十八年三月辛酉……扶柩自蜀之秦。前事一月,兄子岳……請于其部使者盧摯,曰:‘君昔太史屬,宜有述也’”⑤劉奉文補。見趙鐵寒編《文蕓閣先生全集》(3)“永樂大典輯佚書”,文海出版社,1984年版,第287-289頁。。元人文集中的“太史屬”乃指翰林國史院官屬。盧摯在朝時,翰林國史院與集賢院合而為一,《元史·百官三》:“國初,集賢與翰林國史院同一官署。至元二十二年,分置兩院”⑥《元史》卷八七《百官三》,第2192頁。。元貞二年二月吳全節嘗代祀岳瀆還朝,推薦河南路總管盧摯,成宗“即日召拜集賢學士”⑦《元史》卷二〇二《吳全節傳》,第4528頁。又盧摯《皇帝遣使代祀中岳記》。。盧摯貳憲江東時的故交、宣城詩人王璋有《寄賀盧疏齋拜集賢》詩云:“洛下秋來傳近作,日邊使至報除書。乍歸北闕多新貴,重直西垣識舊廬”⑧顧嗣立:《元詩選三集》,第100頁。。姚燧《張庭瑞神道碑》:“且為書托山南江北道肅政暢師文,以今集賢盧摯志銘,求銘墓碑”⑨姚燧:《牧庵集》卷二〇。第191頁。。據此,則該文所言“太史屬”當指集賢院官屬。從姚燧所說的“今集賢”看,盧摯是由“太府監令史”之后再任“太史屬”(集賢院屬官)的,可以推測,應是至元十三年冤案平反后改任的。

二、中期仕歷

至元十九年后,盧摯出任外職依次為江東建康道提刑按察副使,陜西道提刑按察(肅政廉訪)副使,再遷河南路總管。這要從他拜集賢學士往前倒推才可以清楚。

元貞二年二月后,盧摯由河南路總管拜集賢學士。其《華陰清華觀碑》云“元貞丙申,予滿河南,即移家登封。”又給平章政事不忽木《寄康軍國書》云:“摯滿河南,遂來登封”,此書時間是“十一月十有一日”,則其年為元貞元年。元貞元年三月十八日參加代祀中岳(《皇帝遣使代祀中岳記》),姑定其滿河南時為元貞元年夏,則其初任時間是至元二十九年。

他在任總管首年作《郡齋書事兼答汴梁夾谷左丞》詩云:“十年皇華使,咨度愧清秩。承命甫為郡,慮無理人術。”內又云“首夏氣清淑”,應作于至元二十九年首夏。這是盧摯自己交代的此前任“皇華使”之時間,他在江東道、陜西道加起來有十年,即從至元十九年(1282)到至元二十九年(1292)。

盧摯提刑、廉訪陜西道的時間應為至元二十六年夏到至元二十九年夏。許有壬《暢師文神道碑》云:“俄僉陜西道按察司事。時按察改廉訪司,精汰舊官,獨副使盧公處道暨公仍舊”⑩許有壬:《至正集》卷四九,文淵閣《四庫全書》,第1211冊,第354頁。。《元史·世祖紀》至元二十八年二月丙戌,詔改提刑按察司為肅政廉訪司。該月己巳朔,丙戌為十八日。上引盧摯《張庭瑞墓志銘》作于至元二十八年二月,盧摯已在陜西任。陳思濟有《送盧處道提刑陜西》詩,陸友仁《研北雜志》卷上:“盧處道摯任陜西廉訪副使日,純父僉司事,同按部鞏昌”①陸友仁:《研北雜志》卷上,文淵閣《四庫全書》,第866冊,第565頁。。由此可知,至元二十八年,盧摯是在陜西道憲使任上經歷了由提刑按察司到肅政廉訪司的變更。強調此點很有必要,因為盧摯至元中、大德后兩任江東道憲使,與江東士人頗多交往,但凡稱其銜為“肅政”、“廉使”、“內翰憲使”等,均為后任時;稱“提刑”、“按察”、“副使”則屬前任,而稱“憲使”者,在其內容無法分辨時,則很難歸屬。

盧摯提刑江東道的時間應為至元十九年到至元二十六年夏。洪炎祖《汪復傳》:“汪常簿復,字晞顏,婺源人。登景定三年第。……至元甲申(按:至元二十一年)行臺訪求耆德,江東得九人,以復為首。復潛使辭焉。后部使者盧公摯至邑,強請見,因勸以仕”②程敏政編:《新安文獻志》卷八七,文淵閣《四庫全書》,第1376冊,第436頁。。盧摯《茅山行》序曰:“己丑春正月朔,舉祝釐之典。”己丑為至元二十六年。

大德二年春正月壬辰,以“耆德舊臣,清貧守職”,與諸翰林、集賢學士一起受成宗“特賜鈔二千一百余錠”的慰勞③《元史》卷一九《成宗紀二》,第417頁。。

大德二年二月盧摯代祀岳鎮海瀆。上引盧摯《代祀南岳記》,收于《天下同文集》卷五,此文首起一句,文淵閣四庫全書本作“大德二年春”,《雪堂叢刻》本作“大德三年春”④周南瑞編:《天下同文前甲集》卷五,《叢書集成續編》影印《雪堂叢刻》本,新文豐出版公司,1988年版,第21頁。《輯存》作“大德三年”,未校以四庫本。,相差一年,孰是孰非?當以四庫本為正。文中有云“上臨御五載,圣治日躋”,成宗至元三十一年四月即位,至大德二年,正為五載;又云:“如元年禮,加幣焉。”這是內證。再據劉致《牧庵年譜》,大德二年,姚燧“挈家游長沙,麓堂宣慰和尚館公于爰裔堂……未幾,疏齋盧公處道由集賢學士出祝海岳,過長沙,同館斯堂”⑤姚燧:《牧庵集》附錄劉致撰《年譜》,第331頁。“館公”,四庫本作“公館”,是。。這是旁證。

現從嘉靖《廣州志》卷三五“禮樂”中發現的兩篇重要佚文是更直接的證據。《祭南海神文》:“大德二年二月,歲次戊戌,三月壬子朔(?),越三日甲寅,皇帝敬遣近侍阿闥赤集賢院學士太中大夫盧摯”⑥嘉靖:《廣州志》卷三五“禮樂”頁7-8。。《代祀南海神記》:“大德二年二月,詔近侍阿闥赤集賢院學士太中大夫盧摯代祀南海。以三月癸丑至翌日甲寅,奠與南海廣利靈孚王”⑦嘉靖:《廣州志》卷三五“禮樂”頁14-15。。從行程日期上分析也是吻合的。《代祀南岳記》:“三月丙申至衡,翌日丁酉,奠于南岳司天大化昭圣帝。”大德二年三月丁亥朔,故知《祭南海神文》“壬子朔”之“朔”字誤,當為“至”字。丙申、丁酉為十、十一日,至南岳祭奠。壬子、癸丑、甲寅為廿六、廿七、廿八日,至廣州祭奠。從中可知盧摯迫于王命的奔波勞頓之苦。

蘇天爵《元故尚醫竇君墓銘》云:“會皇孫梁王開國云南,詔選尚醫從行,近臣以君應詔。……久之,君以親老求還其鄉,王不忍違,厚其禮而歸之。……集賢學士盧公摯時方貳憲燕南,表其亭曰:‘靜深’,中朝碩士咸詠歌焉”⑧蘇天爵著,陳高華、孟繁清點校:《滋溪文稿》卷一九,中華書局,1997年版,第310頁。。至元三十年秋七月,“己未,詔皇曾孫松山出鎮云南,以皇孫梁王印賜之”⑨《元史》卷一七《世祖紀一四》,第373頁。。尚醫竇行沖詔選從行。爾后他以親老求還鄉時,盧摯已以集賢學士出為燕南河北道肅政廉訪副使。“貳憲”乃專有名詞,元代或作某道提刑按察(肅政廉訪)副使別稱,或為御史臺佐貳官之通稱⑩龔延明著:《中國歷代職官別名大辭典》,上海辭書出版社,2006年版,第489頁。。茲舉兩例證,王惲《趙公神道碑銘》:“凡兩入翰林,三貳憲府”[11]王惲:《秋澗集》卷五二,文淵閣《四庫全書》,第1200冊,第690-691頁。。劉鶚《張文獻公祠堂記》:“時公以貳憲升廉使,予由江州移筠陽,由筠陽貳憲東廣”[12]劉鶚:《惟實集》卷三,文淵閣《四庫全書》,第1206冊,第315頁。。這里的“貳憲”絕不能理解為兩次憲任,否則“集賢學士”四字無法落實,這則材料也就失去了實際意義。盧摯以集賢學士貳憲燕南應在大德二年四月代祀岳鎮海瀆回朝后任。

盧摯《乞致仕牒》云:“當職,伏自去歲到任未幾,感觸風寒,宿疾發動……自爾以來,力疾治事,又經八九個月……今方首夏,尚未炎熱。”這是盧摯自述的初任湖南道的情狀,然而,該文寫于何時,他何時到任,以前論證僅靠其《為潭學聘姚江村先生書》一文推知,似乎還不夠堅實。據《牧庵年譜》,大德三年姚燧寓武昌,“(劉)致時為湖南憲府吏。疏齋除湘南憲,致乘傳請,上至武昌,與先生會”①《牧庵集》,第331頁。。可知,大德三年盧摯已到任,《乞致仕牒》一文確然作于大德四年。再依其所言“八九個月”、“今方首夏”等時間倒推,則他任嶺北湖南道肅政廉訪使是在大德三年七月左右。

吳澄《送盧廉使還朝為翰林學士序》:“盧公自集賢出,持憲湖南,由湖南復入為翰林學士。”今人對顧嗣立所敘盧摯生平的一個大的糾偏,就是依據這則材料。現在的問題是他“由湖南復入為翰林學士”是大德七年還是八年。

危素《吳文正年譜》記載“(大德)七年癸卯,春,治歸,五月己酉至揚州。……七月至真州。”譜注:“淮東宣慰使珊竹公玠、工部侍郎賈公鈞、湖廣廉訪使盧公摯、淮東僉事趙公琰、南臺御史詹公士龍及元文敏公,諸寓公具疏致幣率弟子至揚州,請公講學”②《吳文正集》附錄危素撰《年譜》,第1197冊,第931頁。。吳澄乃元代真儒,當時四方學者皆北面師之。大德七年春他自京師南歸,消息自是不脛而走。這也影響到了盧摯的行程與安排,他原本是想移病歸家的。揭傒斯有《湖南憲使盧學士移病歸潁舟次武昌辱問不肖姓名先奉寄三首》詩,題下注“大德七年”,顧嗣立《元詩選初集》之《丁集》“揭傒斯《秋宜集》”收此詩,題下注“大德七年”③顧嗣立:《元詩選初集》,第1080頁。。詩云“東風起空郊,草色一何鮮”,乃春天作,盧摯此時準備“移病歸潁”。而其散曲[正宮·黑漆弩]《晚泊采石,醉歌田不伐[黑漆弩],因次其韻,寄蔣長卿僉司、劉蕪湖巨川》云:“湘南長憶嵩南住,只怕失約了巢父。艤歸舟喚醒湖光,聽我篷窗春雨。故人傾倒襟期,我亦載愁東去。記朝來黯別江濱,又弭棹蛾眉晚處。”這種行程與危素所記吻合,從武昌舟行至馬鞍山采石磯,離揚州也不遠了。

吳澄大德七年五月己酉至揚州,本年閏五月,閏五月戊午朔,故不可能是該月;而五月戊子朔,己酉為廿二日。五月下旬至吳澄七月往真州前,盧摯等“寓公”率弟子致揚州,請其講學,約兩個多月時間。這里的“寓公”一詞應當引起重視,今可考見的有兩人:珊竹玠,即拔不忽,寓真揚間;元明善,僑寓淮南④見李修生主編《全元文》卷三四二姚燧《珊竹玠神道碑銘》,馬祖常《石田文集》卷一一《翰林學士元文敏公神道碑》。。盧摯所“寓”之地應該在揚州,他多首“吳地”散曲與此相關,如[雙調·蟾宮曲]《揚州汪右丞席上即事》:“江城歌吹風流,雨過平山,月滿西樓。幾許華年,三生醉夢,六月涼秋。按錦瑟佳人勸酒,卷朱簾齊按涼州。客去還留,云樹蕭蕭,河漢悠悠。”六月涼秋,正是此期。再如[雙調·蟾宮曲]之《廣陵懷古》(揚州)、《京口懷古》(鎮江)、《吳門懷古》(平江)、《小卿》、《西施》等,都是此時吳地漫游之作。

姚燧有一首題目超長的詩:“吳君澹軒,以大德甲辰冬,自潭移錄道教于洪,示內相疏齋前為潭憲日贈別之什,燧賦跋之。誤書澹軒為鶴臞,亦道流善詩者。還之,欲余改書,以無暇,并前書失之,而來求數數不置,為別賦此”,據此,盧摯最遲大德八年冬前已入朝,當然也可以理解為大德七年入朝。

張可久[雙調·折桂令]《疏齋學士自長沙歸》:“望仙華十二芙蓉,夜醉長沙,曉過吳松。稅駕星壇,題詩玉井,掛劍琳宮。鶴唳黃云半空,雁來紅葉西風。秋興誰同,絕唱仙童,相伴疏翁。”《張可久集校注·前言》做過推論,其結論是“盧摯入朝乃大德八年,小山小令中有‘鶴唳黃云半空,雁來紅葉西風’句,時令乃在秋季。……盧摯從長沙入京,自可由陸路經湖北、河南抵京,改走水路,經吳淞入京乃是繞遠,目的可能是一游吳地”⑤呂薇芬、楊鐮校注:《張可久集校注》,浙江古籍出版社,1995年版,“前言”第9頁。。盧摯大德七年五月至七月間,因子弟教育而于揚州聘吳澄講學,這是目的;且作“寓公”時間充裕,已經一游吳地,小山曲中時令與盧摯此番吳地游吻合,沒有理由八年繞遠道再來。據危素《吳文正年譜》及虞集《吳澄行狀》,吳澄大德七年七月至真州,大德八年秋八月,充江西儒學副提舉。只能此期盧摯有翰林學士之命,同在揚州的吳澄才能夠作《送盧廉使還朝為翰林學士序》文。因此,可以確定,大德七年秋,盧摯入朝為翰林學士。

大德七年,盧摯在揚州與樂府名伶珠簾秀交往,其[雙調·蟾宮曲]《醉贈樂府珠簾秀》:“恰綠樹南薰晚晴,險些兒羞殺啼鶯”,時應在五月。后疏齋作[雙調·壽陽曲]《別珠簾秀》,珠簾秀有[雙調·壽陽曲]《答盧疏齋》:“憔悴煞玉堂人物”,已知盧摯拜翰林。

六月,盧摯在揚州跋郝天挺《唐詩鼓吹注》:“新齋郝公繼先注《唐詩鼓吹集》成,命翰姚公端父為之序,而屬摯跋于篇末。……大德七年癸卯六月”①張朝范補。見王德毅主編:《叢書集成三編》第38冊影印《遺山先生集·補載》,新文豐出版公司,1997年版,第557頁。。

三、晚期經歷

大德九年正月廿二日,史館從事同鄉董繇出宰于湖,盧摯書舊作《玩鞭亭》贈別②劉奉文補。楊鐮:《元代文學編年史》系于大德九年,“十二月,盧摯作《玩鞭亭》詩。”誤。山西教育出版社,2005年版,第229頁。。

大德九年四月又遠赴廣州,代祀南海。劉光遠《諭祭南海神文》:“維大德九年,歲次乙巳,四月丙子朔,越十有九日甲午。皇帝敬遣近臣蔑可度,中順大夫(中)侍少監臣晏理帖睦,翰林學士通議大夫知制誥同修國史臣盧摯,赍持錦幡……敢昭告于南海廣利靈浮王”③史澄等纂:[同治]《番禺縣志》卷三〇《金石三》,成文出版社,1967年版,第377頁。。

九月,程鉅夫翰林入朝商議中書省事。《牧庵年譜》大德九年九月:“明日,程公雪樓以學士赴召,亦至相與留連南康累日。雪樓北上,先生解舟至江州”④《牧庵集》,第333頁。。據譜所載前事,明日乃指九月八日。盧、程在翰林國史院相逢,但這次相聚時間并不長。程鉅夫有《次韻盧疏齋就以贈別二首》詩云:

百川晝夜流,萬折不能止。群山勢崩奔,終古乃在此。人生費推挽,三嘆中夜起。瀟灑有佳人,朗月鑒秋水。思之不可見,曠若隔千祀。相逢在歲晏,使我寢食美。又言當遠別,東去數千里。何由小躊躇,招招彼舟子。

芥拾琥珀針,不言自相得。留君我無辭,送君我無力。愿君加餐飯,努力崇明德。江空余深寒,出入慎扶翼。梅花照清穎,夢寐耿玉色。矯首東南云,金門幸回憶⑤程鉅夫:《雪樓集》卷二八,文淵閣《四庫全書》,第1202冊,第410-411頁。。

盧摯原詩不存,但從程文海詩中可以看出一股強烈的抱屈鳴冤之情。現約略可以推知,盧摯離朝與宮廷儲位之爭有很大關系。大德九年六月,立德壽為皇太子。盧摯有《東宮正殿上梁文》。十二月庚寅(十八日),德壽卒。且成宗十月就已病重,事多決于皇后卜魯罕。當時在皇位繼承人的問題上斗爭十分激烈,何瑋及盧摯好友暢師文等漢人儒臣皆站在伯岳吾氏對立面,在盧摯離朝后對抗達到高潮⑥見《至正集》卷四九《暢師文神道碑》;《雪樓集》卷八《何瑋神道碑》。并參白彝壽總主編、陳得芝主編,《中國通史》第八卷元時期(上冊)乙編·綜述·第七章第三節《大德末年的汗位危機和至大“惟新”》,世紀出版集團、上海人民出版社,2004年版。。作為成宗侍從的盧摯一定是較早卷入了這場斗爭,憤而離去,或許就在大德九年年底,外任憲使,方向是數千里的東南地。

看看他所作的[雙調·蟾宮曲],如《退步》:“南柯夢清香畫戟,北邙山壞塚殘碑。風云變古今,日月搬興廢。為功名枉爭閑氣。相位顯官高待則甚底,也不入麒麟畫里。”《對酒》:“對酒問人生幾何,被無情歲月消磨。煉成腹內丹,潑煞心頭火。葫蘆提醉中閑過。萬里云山入浩歌,一任傍人笑我。”[商調·梧葉兒]:“邯鄲道,不再游,豪氣傲王侯。琴三弄,酒數甌,醉時休,緘口抽頭袖手。”“平安過,無事居,金紫待何如。低檐屋,粗布裾,黍禾熟,是我平生愿足。”這些散曲除大德九年底離朝至大德十年,無法歸入任何一個時期,因為它們所抒發的并非懷憤之虛情套語,而是當事者難以言表的痛切之感。盧摯現存情感最為激切的作品都產生于此時。

大德十一年盧摯任江東道廉訪使,首經羅忼烈指出,他列出了明李默等纂[嘉靖]《寧國府志》卷八上《人文紀》記載:“盧摯,大德十一年為廉訪使,才行兼優,威名籍甚,尤好接引士類,一時慕之”⑦天一閣藏明代方志選刊[嘉靖]《寧國府志》卷八上,上海古籍書店,1962年版,第281頁。。今可再據清[嘉慶]《寧國府志》卷二“職官表”“元”,大德十一年于盧摯前增“要叔木”:“三月到任,至大二年五月去。增。”其所增的依據在至元二十九年“吳中義”下有說明:“原作缺,據‘廉訪使題名碑’增,以下據增者皆據此”⑧洪亮吉等纂:[嘉慶]《寧國府志》卷二,成文出版社,1970年版,第119頁。。修志時,“廉訪使題名碑”仍存,可見這是不可否認的事實,下面再論。大德九年底至十一年任江東廉訪使前這段時間,盧摯任于何地?

沈夢麟在明初為同鄉盧亨(士嘉)作《西軒記》云:“以其父彥明氏之命,持前朝李雪庵學士所書‘西軒’二大字來征予文為記。……予曰:子之先世,我知其略。子之曾大父縣尹公嘗蒞歸安政,官滿,以其仲子贅吾族花谿之沈生。汝父彥明氏遂家焉。尹謂予曰:吾從父疏齋公嘗為浙西廉訪使,家藏有《疏齋集》。予請讀之,當時名士之風流文采猶可想見。意‘西軒’二字必疏齋公伯仲間齋扁也”①《花谿集》卷一,文淵閣《四庫全書》,第1221冊。第47-48頁。。沈夢麟,吳興人,舉后至元五年鄉薦,授婺源州學正,至正中解官歸隱,明初不仕。吳興花谿為盧摯從侄一支所在,沈夢麟學正婺源州乃盧摯至元、大德兩次憲任之地屬②盧摯有《婺源縣齋書事》詩。。他對盧氏世系情況如此熟悉,鄭重提及,必非妄稱。光緒修《歸安縣志》卷二九“職官錄”“(元)知縣”中有盧瓚③丁寶書等纂:[光緒]《歸安縣志》卷二九,成文出版社,1970年版,第279頁。,據其中有傳者推定,其任職時間,在皇慶二年(1313)與延祐二年(1315)間。此盧瓚當為盧摯之從侄。盧摯生平仕宦中惟獨“浙西廉訪使”職任,除此條外未能另有堅實材料證之;但亦有材料,非其大德十年浙西廉訪使任不能釋其疑。

盧摯《題子陵釣臺》詩:“云山蒼蒼兮煙木稠,石瀨潺潺兮江水流,故人兮冕旒,先生兮羊裘。使人皆先生兮誰其伊周?使人不先生兮誰其巢由?仕止久速兮舍圣人將安求?清風一絲兮豈為名鉤,蕉黃荔丹兮香火千秋。岸下幾篙兮榮辱之舟,先生一笑兮白云收”④顧嗣立:《元詩選三集》,第111頁。。此詩情感表達極其郁結蝤曲⑤明王昌會《詩話類編三十二卷》卷三〇“吊古”:“嚴子陵隱釣臺題詠甚多,中一詞尤妙絕,詞云云”,即盧摯詩。《四庫全書存目叢書》集部第419冊,第734頁。,連續幾問,確實具有上述大德九年底詩人所經歷政治斗爭的特殊情境與內涵。另外,與此次憑吊之行相關的材料是楊維楨的《高節先生墓銘》,為建德嚴子陵三十五世孫嚴侶作,文稱謝翱卒后,嚴侶“與社中友買地臺南葬之,筑許劍亭。憲使盧公摯高其義,為之書”⑥楊維楨:《東維子集》卷二六,文淵閣《四庫全書》,第1221冊,第657頁。。這里的憲使即浙西道廉訪使。

盧摯[菩薩蠻]《寄江西米理問信父》詞上闋:“市橋煙柳春如畫,小樓明月吳山下。把酒聽君歌,可人良夜何。”這里的吳山非泛指,而是確指杭州西湖之吳山。

只有大德十年盧摯任浙西廉訪使,則長期困擾的盧摯與張可久、劉致、馬致遠等散曲家的杭州交往問題,才會得到合理的解釋。

張可久與盧摯交往時間較長,大德七年秋吳地相遇已見上述,大德十一年后于盧摯任江東道憲使仍有作品,如[中呂·紅繡鞋]《茅山疏翁索賦》。小山曲中現存八首與盧摯唱和作品中最多的是在杭州。最引人注目的是[雙調·折桂令]《和疏齋學士韻》:“煨吁火吟翁正懶,出藍關遷客當寒。”詠雪的典故眾多,惟獨用“藍關遷客”之典,耐人尋味,正切盧摯此期遭際。并且,它們還有一些共同特征,如多是盧摯以地主身份“郊行”、“索題”、“命賦”,多“懷古”題材(有三首),若用盧摯以游客身份短期游杭來解釋,實無法回答這些問題。可以看出,盧摯正在消解自己所經歷的痛楚。他有一首[商調·梧葉兒]《贈歌伎》,說自己是“文章客,恬淡守,金紫侯。”或者干脆說自己是“崧麓有樵者”(劉致[雙調·水仙操]“并引”),大德十年后,盧摯真正恬淡了。

再論盧摯與劉致。明郁逢慶編《書畫題跋記》卷二“唐搨化度寺邕禪師塔銘”,其一即為盧摯題跋:“大德十一年蒼龍丁未秋九月十有七日,嵩翁盧摯與友人太原劉致時中、醴陵李應實仲仁觀于宣城寓居之疏齋”⑦郁逢慶編:《書畫題跋記》卷二,文淵閣《四庫全書》,第816冊,第610頁。。論劉致者皆以其《牧庵年譜》所載,至大四年,姚燧“閏七月至杭。……十月至京口,買舟西歸。致與先生別儀真,遂成長別”⑧《牧庵集》,第334頁。。認為他首次來杭州乃至大四年侍姚燧,且與盧摯相會于西湖。這樣解釋總不愜人意。盧摯與姚燧為深交,《牧庵年譜》中多有記載,至大四年姚燧來杭州,盧摯近在宣城,若至杭相會,乃為易事,劉致不能無記,今譜中無述;大德三年至七年間盧摯為湘憲時,劉致為湖南憲府吏,大德十一年盧摯憲江東道時,劉致已在宣城,至大元年仍在宣城。大德九年劉致侍序姚燧在江西,那么,盧摯大德十年任浙西憲使時,劉致跟隨至杭州,不是很自然的事嗎。盧摯散曲中有一首[雙調·蟾宮曲]《六月望西湖夜歸》:“看西湖休比誰呵,才說到西施,便似了東坡。”至大四年姚燧來杭時為“閏七月”,這里是“六月望”日,日期對不上。且據下文考,至大四年閏七月,盧摯很可能已召拜承旨入朝了。

大德十年,據劉致[雙調·水仙操]“引”所記,盧摯有感于西湖歌樓樂肆間世所傳唱[水仙子]四首總跳不出東坡西湖比西子之喻,“才說到西施,便似了東坡”,于是,“即以春、夏、秋、冬賦四章,命之曰《西湖四時漁歌》。其約,首句韻以兒字,時字為之次,西施二字為句絕,然后一洗而空之”①(元)無名氏選輯、隋樹森校訂:《樂府群玉》,上海古籍出版社,1982年版,第1頁。。盧摯作[雙調·湘妃怨]《西湖》四首,命劉致同賦,致所作為[雙調·水仙操]四首,其時,馬致遠亦在杭州,作有[雙調·湘妃怨]《和盧疏齋<西湖>》四首。這三個著名散曲家的杭州交往只有從盧摯仕歷(大德十年在浙西廉訪使任)去解決,否則,但從劉致或馬致遠方面去探求,總有參差懸隔之感。

徐明善《疏齋盧公文后集序》評盧摯此時遭遇云:“嘗一入翰林,復擢外使,逢衣之士,咸謂宜在朝廷”②徐明善:《芳谷集》卷上,文淵閣《四庫全書》,第1202冊,第560-561頁。。此處言“復擢外使”即包括盧摯所任的浙西、江東廉訪使。大德十一年又出任江東道廉訪使已有明、清《寧國府志》記載,且清志所據為元江東道“廉訪使題名碑”,已毋庸置疑。再舉一例證,汪珍《迓盧疏齋肅政使》:“去年幕府雪晴時,誦得虀辛絶妙詞。溪樹迎人寒欲醒,春陽行處本無私。輪埋當道豺狼避,月到空山魍魎移。白發遺民思舊德,相看繡斧重褰帷”③顧嗣立:《元詩選三集》,第180頁。。

大德十一年五月,武宗即位,盧摯此時已是三朝元老。至大元年(1308),盧摯到太平之黃池鎮商議丹陽書院置田,以養多士,但后離職。吳澄《丹陽書院養士田記》:“至大戊申,憲使盧公議割天門書院之有余以補不足,令既出,會公去,不果如令”④吳澄:《吳文正集》卷三七,文淵閣《四庫全書》,第1197冊,第396頁。。后經人匠提舉陳童努力,置田六百畝。鄧文原《丹陽書院田記》:“書院舊有記,建康道肅政廉訪使盧公摯之所作也”⑤鄧文原:《巴西集》卷上,文淵閣《四庫全書》,第1195冊,第519頁。。張鉉[至正]《金陵新志》卷九載:“至大二年,廉訪使盧摯撰《重修孔子廟碑》”,又附其全文,內云:“(至大)二年秋八月,建康孔子廟成。……掾文學江寧貢師仁來宣,有請于退使涿郡盧摯”⑥張鉉:[至正]《金陵新志》卷九,成文出版社,1983年版,第1890頁。劉奉文依殘碑補,未參此全文。。二年又為湖南撰《三皇廟碑》,內云:“是役也,始元年秋,訖二年春……于是宣憲兩府書其事,伻以宣屬吳掾思義來宣請記”,此未云“退使”。姑定于至大二年秋,盧摯自憲使退職而卜居宣城。

盧摯緣何此時退職,當與武宗施行至大新政,亂象叢生有關。至大三年,監察御史張養浩上萬言書,條列賞賜太侈、刑禁太疏、名爵太輕等十狀,以為無一不與世祖時相異。養浩且恐及禍,乃變姓名遁去⑦《元史》卷一七五《張養浩傳》,第4091頁。。曾為世祖、成宗侍從的盧摯寧不感同而身受!

盧摯[雙調·蟾宮曲]《肅政黎公庚戌除夜得孫,翌日見招,作此以賀》,至大三年作;又[雙調·蟾宮曲]《辛亥正月十日游胡仲勉家園》,至大四年作,這是他在江東道可考年代的作品。至大四年春正月庚辰(十八日),武宗死。仁宗三月即位后,對翰林國史院非常重視,五月壬午,制定翰林國史院承旨五員;皇慶元年春正月壬戌,升翰林國史院秩從一品。諭省臣曰:“翰林、集賢儒臣,朕自選用,汝等毋輒擬進。人言御史臺任重,朕謂國史院尤重;御史臺是一時公論,國史院實萬世公論”⑧《元史》卷二四《仁宗紀一》,第543、549頁。。盧摯入朝或在此期間。文廷式從《永樂大典》中輯得一首對盧摯生平考訂非常重要的詩,即卷一〇一一五僧盤谷《訪翰林承旨盧處道》⑨見趙鐵寒編:《文蕓閣先生全集》(3)“永樂大典輯佚書”,第255-256頁。,據《永樂大典目錄》,該卷為“旨·翰林學士承旨”,首二句云:“鑾江荊識過蕪城,聞整琴書上至京”⑩僧盤谷,號麗水,海鹽人。有《游山詩集》三卷。明釋如惺撰《大明高僧傳》卷一《杭州慧因寺釋盤谷傳九》,《中華大藏經》第62冊,中華書局,1993年版,第311頁。。傳達的信息是,盧摯乃拜“承旨”而入朝的,與僧盤谷相遇時已達揚州。

盧摯在京與李雪庵交識。李雪庵,名溥光,字玄暉,大同人,自幼出家為頭陀,以楷書大字名世,武宗至大元年授“資善大夫昭文館大學士”,今存有《雪庵字要》一卷①李溥光:《雪庵字要》“大字說”款識:“至大元年菊月望日,圓悟慈慧禪師資善大夫昭文館大學士李雪庵溥光書于翰林院文會軒。”《叢書集成續編》第85冊,上海書店出版社,1994年版,第1054頁。。張雨《李雪庵學士寫竹紙》:“昔我入朝皇慶初,及識此老蒼眉須”②張雨:《句曲外史詩集》卷三,四部叢刊初編本,第32頁。。前舉沈夢麟《西軒記》之“李雪庵學士”即此人。盧摯齋扁“西軒”二字為其所書。

陶宗儀《南村輟耕錄》卷九“萬柳堂”記野云廉公置酒招盧摯、趙孟頫同飲事③陶宗儀:《南村輟耕錄》,中華書局,1959年版,第110頁。《元代文學編年史》系此事于皇慶元年,可從。第258-259頁。。

皇慶二年十月,詔令恢復科舉事,明年(延祐元年)鄉試,二年二月京師會試。歐陽玄《貫公神道碑》云:“會國家議行科舉,姚公已去國,(貫云石)與承旨程文憲公、侍講元文敏公數人定條格”④歐陽玄:《圭齋文集》卷九,文淵閣《四庫全書》,第1210冊,第85頁。。此云“數人”,盧摯應與焉。

延祐元年,盧摯與程鉅夫薦揭傒斯,特授翰林國史院編修官。歐陽玄《章揭公墓志銘》:“延祐元年,用薦為翰林國史院編修官。……憲使涿郡盧公摯見輒稱許,其歸朝,竟以翰屬薦之。薦牘今在掌故”⑤《圭齋文集》卷一〇,第128頁。。

延祐二年(1315)二月元大都首次會試,三月廷試,四月賜進士恩榮宴于翰林院。盧摯作散曲[沉醉東風]《舉子》以紀其盛。此為盧摯生平年代最晚作品⑥見呂薇芬文。。其卒當在本年或此后不久⑦見羅忼烈文論證。。

《輯存·年譜》已列王逢《簡盧起先御史》注:“名嗣宗,疏齋之后。”另,盧摯有女配真定趙寬。蘇天爵《元故承德郎真定路總管府判官趙公墓碑銘》:“公諱寬,字子栗……配涿郡盧氏,翰林學士承旨摯之女,封恭人……盧公一代名流,奇公之為,以女歸焉”⑧《滋溪文稿》卷一八,第300-301頁。。

至此,盧摯生平已考訂完畢,總結梳理如下:中統四年,盧摯為諸生時以“國手棋”而拔為世祖侍從,任太府監令史、集賢院屬官,至元十九年任江東建康道提刑按察副使,至元二十六年任陜西道提刑按察(后為肅政廉訪)副使,至元二十九遷河南路總管。成宗立,仍為侍從,元貞二年為集賢學士,大德二年以集賢學士貳憲燕南,三年任嶺北湖南道肅政廉訪使,七年秋拜翰林學士,九年末至十年為浙西道廉訪使,十一年為江東道廉訪使,至大二年秋退職,卜居宣城。至大四年五月后拜翰林學士承旨,延祐二年或稍后卒。

《輯存》出版至今,幾近三十年,此間諸多元代文學史、散曲史、文學家大辭典等敘盧摯生平仕歷,仍沿襲其誤。今重新考訂于上,希望有助于元代文學尤其是元代散曲之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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