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建群,劉云忠,尤孝才
(1.中國地質大學(武漢)經濟管理學院,湖北 武漢430074;2.中國地質調查局發展研究中心,北京100037)
我們分析研究礦產管理中的經濟學問題,涉及到諸多方面。從經濟學角度看,礦產管理中的經濟學問題研究的主要內容,涉及到礦產的經濟權益屬性、稀缺性、優化配置、代際公平等等問題。本文重點是研究對礦產管理中的資本化過程與管理政策問題。
礦產管理中資源化、資產化、資本化問題,必然涉及到礦產的資源化、資產化、資本化定義的界定問題,最終目的是實現將礦產按照資源化的財富管理、資產化的經營管理、資本化的權益定價管理等集成為系統管理。
將礦產作為“資源、資產、還是資本”三種不同管理對象,包含著不同的管理思想,從“資源、資產、資本”不同層次理解礦產,當然也就出現不同的經濟學問題。
根據資源定義,《辭海》解釋為“一般指天然的財源。”聯合國環境規劃署定義為“資源,特別是自然資源是指在一定時期、地點條件下能夠產生經濟價值,以提高人類當前和將來福利的自然因素和條件。”大家普遍認可的定義:資源指的是一切可被人類開發和利用的物質、能量和信息的總稱,它廣泛地存在于自然界和人類社會中,是一種自然存在物或能夠給人類帶來財富的財富。
如果我們將礦產作為資源化管理,就是將礦產作為特定形態的財富進行管理。那么,從經濟學的觀點出發,財富是自然界和人類社會中一種可以用以創造物質財富和精神財富的具有一定量的積累的客觀存在形態。特別是《經濟學解說》(經濟科學出版社,2000)將“資源”定義為“生產過程中所使用的投入”。
礦產作為客觀存在形態的“財富”,礦產的資源化管理的核心是“財富的多寡”或“生產過程中所使用的投入的多少”的問題。換句話說,是礦產的價值量的問題。而經濟學中的產出問題,就不可能成為礦產的資源化管理的所關注的內容,也無法用投入產出的績效評價進行分析研究。
根據資產定義,狹義的是指企業擁有或控制的能以貨幣計量的經濟資源,包括各種財產、債權和其他權利;廣義的是指包括企業在內的任何組織或個人,擁有或控制的能以貨幣計量的經濟資源。而美國財務會計準則委員會界定“資產是一特定主體因為過去的交易或事項而形成的,并為主體擁有或控制的、可能的未來經濟利益”;其他國家和國際性組織不同程度上采納了這一定義,將資產的根本特征界定為未來經濟利益。中國對資產定義“是指過去的交易、事項形成并由企業擁有或控制的資源,該資源預期會給企業帶來經濟利益”。
我們將礦產作為資產,它就應該同時具有交換價值和使用價值,或可劃分為經營性資產和非經營性資產。而資產是指過去的交易、事項形成并由企業擁有或者控制的資源,該資源預期會給企業帶來經濟利益。礦產資產必須具有以下基本特征:
第一,它是由于過去的交易、事項所形成的,必須是現實的資產,而不能是預期的資產。
第二,它是為企業所擁有的,或者即使不為企業所擁有但也為企業所控制,企業擁有它就能夠排他性地從礦產資產中獲取經濟利益。
第三,它能夠直接或間接地給企業帶來經濟利益。它導致經濟利益流入企業的方式多種多樣,如單獨或與其他資產組合為企業帶來經濟利益,以資產交換其他資產,以資產償還債務等。
將礦產作為資產化管理,就是把礦產作為企業擁有或控制的能以貨幣計量的經濟資源。礦產作為企業擁有或控制的能以貨幣計量的經濟資源,礦產的資產化管理的核心是,不僅要關注礦產的價值量,而且要關注礦產是經營性資產和非經營性資產問題。對于礦產進行資產化管理問題,應該圍繞礦產價值理論、權益理論進行研究。
根據資本的定義,薩繆爾森和諾德豪斯的《經濟學》認為:“資本一詞通常被用來表示一般的資本品,它是另一種不同的生產要素”;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認為:“資本是能夠帶來剩余價值的價值”[1]。而汪丁丁《資本概念的三個基本維度——及資本人格的個性化演變路徑》一文研究認為:“資本”的各種論述可歸納為“物的維度,社會關系的維度,精神生活的維度”。
如果把礦產當作資本,必然包含:①礦產資本是純粹的“物的維度”。它是基于物品的耐用性或門格爾所謂“財貨”四重性質的剩余效應,作為“物”的礦產資本具有一種累積效應。②礦產資本是“社會關系的維度”。它是通過把自身轉化為資本在某一時空點的凈收益,總是反映著當時當地社會成員之間的利益關系。是既得利益結構與權力結構的累積效應的載體,可稱為社會關系“存量”。③礦產資本是“精神生活的維度”。它是基于它所承載的累積效應,它能夠把對利潤(凈收益)的追求轉化為“意識形態”——對凈收益或利潤的崇拜。礦產資本在精神生活維度內人格化后,具有某種自我調節機制,從而可能擺脫利潤崇拜的奴役,升華到自我實現的境界。
我們將礦產作為資本,實現礦產的資本化管理的核心,就不僅要關心“財富的多寡”,而且要關心它是否進入生產過程為企業所確認的資產。同時,要看它是否把對利潤(凈收益)的追求轉化為“意識形態”。
按照資源、資產、資本的特性,將礦產實現資本化管理,實質上是礦產“三位一體”的綜合性系統化管理。而礦產實現資本化管理的關鍵,就是要完成礦產資本化過程。
礦產資本化管理的目的,就是希望借助礦產供求市場的價格形成機理,實現礦產“所有權價值權益化、發現權價值商品化、開采權價值有償化”的經營運作機制的形成[2]。政府根據相關的法規和制定各種具體的政策與規定,利用宏觀調控手段,引導礦產的合理開采與綜合開發利用,實現礦產的供求均衡。
礦產資本是人格化的資本品“被經濟制度本身所生產出來,以便進一步生產物品和勞務”。礦產資本化過程的實質,就是將礦產轉化為可計量和可以直接衡量礦產價值和使用價值的資本。這種轉化過程,礦產要完成一系列形式和內容的變化。包括:礦產的所有權、經營使用權、管理權的“三權”界定與劃分,以及這“三權”的管理問題。礦產資本是否進入生產過程為企業所確認的資產,同時,對利潤(凈收益)的追求轉化為“意識形態”等政策與規范約定,以及法規與制度的問題。還有其它資本化過程所對應和衍生的管理問題等等。
礦產資本化過程,是厘清礦產價值的權益問題。礦產價值不僅取決于礦產本身的品質特性,而且還與使用該礦產的主體特征及使用過程中的環境因素有關。礦產凝結著人類的勞動具有價值,人類認識礦產需要付出勞動和認識自然的前期勞動,以及勘探、發展、保護和開發礦產時付出的大量勞動,共同構成礦產的價值實體。礦產價值權益包括所有權、管理權、經營使用權,礦產價值主體擁有權益性,表現為:根據憲法法律規定和中央財政投入,國家行使礦產所有權;相關的礦產管理部門通過行政授權,行使監督管理權;地質勘探單位和礦產企業通過購買礦業權(探礦權和采礦權),行使礦產的生產經營權。礦產的權益在經濟上得到體現,就形成礦產的權益價值。
礦產的權益價值是相對于主體而言的,是產權和相應的收益的結合[3]。這種將產權理論同礦產價值理論結合,就形成了礦產權益價值理論的基本框架。礦產價值主體擁有的產權及享有。
礦產資本化過程,是發揮礦產使用價值的最大效用。礦產的稀缺性、所有權的壟斷反映了礦產具有“潛在社會價值”。礦產的稀缺性與不可再生性,必然涉及到它的代際公平與優化配置問題。
一旦礦產資本已經確認進入生產過程為企業所確認的資產。從財務、會計角度看,礦產資本是指經濟實體將因購買或直接開采礦產資產而專門借入的款項所發生的利息、折價或溢價的攤銷。輔助費用以及因外幣借款所發生的匯兌差額等借款費用,在符合條件的情況下,計入固定資產的成本中。從資產角度看,資本化的礦產資產是固定資產,既包括企業自己購買或開采所形成的礦產資產,也包括委托其他單位提供的礦產資產。從借款角度看,礦產資本是指為購建礦產資產而專門借入的款項。就具體的礦山企業而言,完成礦產資本化過程,是指礦山企業經營者要取得采礦權就要向礦產所有者(國家)支付采礦權整體價值。對礦山企業來說,就將這項支出記作一項資產(遞耗資產),然后隨著礦產的開采和使用,分期轉入礦產的成本,從其收入中不斷得到補償。
目前,大多數學者和管理人員所趨同的認識是,從企業財務管理的角度看,礦產資本化過程就是礦業企業為了獲得采礦權而支付相應的資金給購采礦權所有者的過程。因此,依據這種觀點,可以將礦產資本化過程的問題研究轉化為采礦權的定價問題。
在中國的礦產資源管理體制與具體實務中,缺乏礦產資源資本化理念,政策舉措也存在著許多矛盾或困惑。譬如,中國實行礦業權制度是一種進步,但不能解決礦產資源、資產、資本的三位一體管理的相關問題。
中國礦業權的設置是行業資質管理與礦產開采的行政許可,不是(或者說根本就不能)解決礦產資本化管理問題。礦業權誕生于1870年前后,19世紀資本主義的工業革命使礦業地位達到其頂峰,礦產資源的發現和開采,礦產品的生產和廣泛應用,成為工業化國家發展的可支撐點和基礎[4]。因此,在西方大多國家用法律規定了所有地下礦產資源為國家(王室)所有,從而產生了現代礦業權制度。對于中國在計劃經濟時期,礦業權制度一直付闕,到1986年3月19日《中華人民共和國礦產資源法》規定了礦業權制度。中國的礦業權設置了探礦權和采礦權,探礦權是指在依法取得的勘查許可證規定的范圍內勘查礦產資源的權利;而采礦權是指具有相應資質條件的法人、公民或其他組織在法律允許的范圍內,對國家所有的礦產資源享有的占有、開采和收益的一種特別法上的物權,在物權法概括性規定基礎上由《中華人民共和國礦產資源法》予以具體明確化。《中華人民共和國礦產資源法》第3條規定:“開采礦產資源,必須依法申請,取得采礦權”;第五條規定:“國家實行探礦權、采礦權有償取得的制度;……開采礦產資源,必須按照國家有關規定繳納資源稅和資源補償費。”1986年4月12日公布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通則》中第81條第2款規定:“國家所有的礦藏,可以依法由全民所有制單位和集體所有制單位開采,也可以依法由公民采挖,國家保護合法的采礦權”。
礦業權定價標準或依據,主要考慮國家財政對地勘投入的不足,影響到地勘行業、礦業發展,采取收費方式彌補行業發展的需要。定價標準是政府行政命令,依據財政部、國土資源部頒發的《探礦權采礦權使用費和價款管理辦法》第五條規定:“探礦權采礦權使用費收取標準,(一)探礦權使用費以勘查年度計算,按區塊面積逐年繳納,第一個勘查年度至第三個勘查年度,每平方千米每年繳納100元,從第四個勘查年度起每平方千米每年增加100元,最高不超過每平方千米每年500元。(二)采礦權使用費按礦區范圍面積逐年繳納,每平方千米每年1000元。”《礦產資源開采登記管理辦法》第九條規定:“國家實行采礦權有償取得的制度。采礦權使用費,按照礦區范圍的面積逐年繳納,標準為每平方千米每年1000元。”
面對經濟(金融)全球化、資源國際化,中國的礦業權定價機制行政色彩濃厚,不能完全市場化,無法與國際接軌,更不利于中國地勘行業和礦業的發展,也達不到對礦產資源的有效管理[5]。由于深埋地下的礦產資源與礦區土壤渾然一體,礦業權定價機制無法解決特定礦區或地下土壤作為采礦權復合客體的客觀矛盾。
中國現有的礦產管理管理體制,對礦產品“定價權”的問題處理能力和應對手段缺乏,沒有相應的研究投入,缺少具體的管理政策措施和關注的內容。《中華人民共和國礦產資源法》和《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通則》明確采礦權的主體和其財產屬性,盡管采礦權的權利運作確保對不特定礦產資源的開采到最終獲得特定的礦產品。
中國礦業沒有參與制定全球礦產品貿易秩序,缺少參與全球礦產品定價的實力,在國際礦產品貿易中,不能主導定價權,沒有主導礦產品貿易的話語權。對于全球早已經形成擁有定價權的各種商品交易中心和全球貿易規則,中國的礦業行業的現狀,很難在礦產品的定價權和貿易規則有所作為。
中國政府對礦產管理實行部門負責、分類管理、行業指導。由于礦產管理涉及多個行業、眾多主管部門,管理的具體內容和形式非常豐富,需要從整體性、戰略性、有效性、系統性去解決問題。本文認為以下幾個方面應該得到重視。
中國政府對礦產管理授權國土資源部負責,但不是(也不可能是)礦產管理的全部。實際上,礦產管理涉及到很多的行業和主管部門,而且礦業管理關系非常復雜。從理論上說,國家礦產資源管理體制包括國家管理礦產資源的方式和制度。內容有:礦產資源的范疇、所有權、國家行政管轄權及其劃分、礦產資源政策及法律制度等。要避免多頭管理所出現得各自為政,互相推諉,必須改革現有的礦產管理體制。
要實現礦產管理的資源化、資產化、資本化三位一體,關鍵要用礦產資本化管理思想和理論指導礦產管理,研究礦產品價格形成和運營機制,確保中國在國際礦業市場礦產品貿易中的定價權主體地位[6]。
因為,礦產資本化管理要完成礦產資本化過程,影響因素很多,容易受到人為干擾因素影響。譬如,礦產品的市場價格不能很好地反映量大面廣的各種礦藏和礦產品使用價值的差異性,礦產品市場現價受到國際壟斷集團的左右而背離國情,奇低的稀土和奇高的鐵礦價格就是例證。
另外,礦產品價格已經超出礦產管理范疇,成為世界政治、經濟、文化的發展方向與動力。譬如,黃金價格、石油價格的作用與意義,就遠遠超出礦產品價格的本意。
中國必須盡快建立和發展礦業資本市場。礦產管理的資源化、資產化和資本化,是以礦產價值為基礎,核心是礦產權益的流轉。中國現有的礦業權制度已經涉及到礦產資源的開發利用活動,由于中國礦業資本市場缺失,不能讓礦業權益整體成為投資、融資或者股權的變動,間接地影響對礦業權益流轉和礦產資源開發利用活動。
只有通過礦業資本市場的發展,才能調節礦業經濟的發展,實現礦業管理的市場化,降低政府對礦業經濟發展的過渡干預。
[1]馬克思.資本論[M].第1卷,第3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75.
[2]黃國良,許之前,朱學義.礦產資源資本化問題的研究[J].煤炭學報,2002,27(6):561-565.
[3]朱學義.論礦產有償開采的“三權”統一體系[J].資源·產業,1999(8):19-24.
[4]馬宗科.論在市場經濟體制下的礦產管理[J].礦產保護與利用,1996(3):7-36.
[5]朱學義.論礦產權益價值理論[J].中國地質礦產經濟,1998(12):22-23.
[6]朱學義.論我國礦產有償開采的權益價值機制[J].經濟研究參考,1999(72):8-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