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德友,劉海濤
(1.中國地質大學 (北京),北京 100083;2.華北地質勘查局,天津 300170)
據中國礦業聯合會數據,2012年全球采礦與金屬行業共完成941宗交易,總值為1040億美元,與2011年相比分別下降7%與36%。全球經濟放緩、我國經濟結構調整、市場對礦產品消費快速增長的預期減弱等因素影響,整體海外礦業投資步伐明顯放緩。2013年一季度,中國企業境外礦業投資項目29例,與去年同期基本持平,中方協議投資額17.62億美元,同比增加208%。按照投資金額排序,中國企業境外投資的主體依次為:礦山企業、跨行業企業,地勘單位,協議投資額分別為8.81億美元、8.49億美元、0.32億美元,項目數分別有3例、18例、8例,民營企業與國有企業投資相當,上市公司比例突出。國有企業投資額為8.97億美元,民營企業投資額為8.65億美元,國有企業項目11例,民營企業項目18例。民營企業資金以自籌為主,僅有不到兩成企業獲得貸款。更多投資選擇成熟項目,采取并購方式。從目前情況來看,隨著投資及發展中國家強勁的需求,2013年全球礦業并購將會升溫,礦業投資勢頭強勁。在全球經濟整體下滑,國際礦業投資步入寒冬之時,在非油氣礦業投資資源領域內,民營企業占比正逐步上升,中國民營資本帶動下的中國礦業投資需求依然強勁。
伴隨著經濟全球化,以及我國進行的礦產資源整合,我國民營礦業企業面臨重新布局的壓力,“走出去”開展跨國經營和海外投資成為中國民營礦業企業順應潮流、參與經濟全球化、進行國際擴張,參與國際市場競爭、發展我國外向型經濟的必然選擇。
內部來看,相關部門陸續發布《關于鼓勵和引導民營企業積極開展境外投資的實施意見》等一系列的政策措施,對民營企業海外投資的政策支持力度,特別是對礦業資源的海外投資支持力度越來越大,有力的促進了我國民營企業海外投資。外部來看,當前國際經濟危機后續影響尚未消除,特別是金融危機發生以后,礦業的發展受到沉重打擊,礦業資產價格大幅滑落,礦業企業流動性短缺,開發資金不足,全球經濟復蘇進展緩慢、主權債務危機等各種經濟危機此起彼伏,企業國際競爭更加激烈,使我國海外礦業投資所面臨的外圍環境發生了很大變化。各東道國更加重視吸收外國投資,加快了產業重組和創新的步伐,世界重點產業板塊的價值重估。這些情況對于礦產資源的買方較為有利,大大降低了中國民營礦業企業收購兼并的成本,此時介入境外礦業投資成本較低,有利于跨國并購,給民營礦業企業“走出去”帶來巨大機遇。然而,機遇與挑戰并存,從民營礦業自身來看,民營企業海外投資面臨融資渠道相對狹窄、市場判斷能力不足、風險防范能力相對有限、缺乏專業機構的長期支持和協助。全球礦業近年來一直處于低迷狀態,整個礦業價值處于一個較低的水平。在這種大環境下,礦業投資的高投入和長周期對任何公司都是一個很大的冒險。從外部環境來看,世界重要礦產資源庫存量大幅度下降,大多數重要礦產資源出現了供應緊張的局面,而且礦業投資非常敏感,越來越多的國家都對其設置了非常嚴格的壁壘和苛刻的條件,礦業政策收緊。例如俄羅斯通過聯邦地下資源法修訂,限制外資介入戰略資源勘查開發。南非通過調整礦業政策,使黑人得到更多的權利和實惠,并通過限制原礦出口,使礦產資源為南非帶來更多的財富。蒙古對現行的《礦產資源法》進行了修改,不排除把礦產資源收歸國有和減少給予外國投資者優惠條件的可能。委內瑞拉宣布要重新對自己的礦產引資政策進行評估,不排除收回部分“沒有做任何工作”的礦權的可能。
搭乘上一輪金融危機的契機,大批業外民營企業資本踏足海外采礦業投資。礦業投資是高風險行業,特別是境外礦業投資,除傳統的地質條件、資源情況等自然風險外,項目所在國的政策變化、政局變動等政治風險也同樣不容小覷。但許多企業走出去時風險意識不強,有很大的盲目性和沖動性,許多企業貪圖項目數量忽視對礦產資源的質量、開發成本、收益以及投資風險等問題的評價,整體缺少風險評估和預防機制。再加上礦業投資本身所需資金量大,投資周期較長,海外相關礦業開發項目數量不斷增加,最后成功開發并且順利將成品運回國內的并不多,能夠從中獲利的企業更少。由于缺乏經驗,項目操作問題較多,其中,勞工糾紛、搬遷工程、政府審批和基建配套等種種原因造成投資和項目無法落實,造成部分海外投資延期甚至被迫取消。近年資源民族主義情緒在全球范圍內升溫,各國對外國投資項目的審查更加嚴苛,并設立高稅費等各種門檻,成本與風險的上揚,使中國民營礦業企業不斷反省總結,開始重新審視海外礦業投資風險,更加注重對風險的規避,投資更加理性,比如,在缺乏經驗和人脈的情況下,很多民營礦業企業選擇“搭船出海”和礦業基金等方式進行海外礦業投資,利用專業機構在企業“走出去”前幫助企業提供專業的調研,并提供投資并購目標的選擇、策劃指導以及搭建與東道國的溝通平臺,為企業提供一些針對性的、更加專業的服務等。更加關注投資國的政治風險、勞工制度、原住民態度、法律與文化等,特別是稅務立法,提前進行了稅務籌劃,讓專業人員在早期開始參與,以此降低風險。
民營企業靈活、敏感,產權明晰,自擔風險,體制新,機制活,善于捕捉市場信息,細分市場,迅速組織生產,準備周期短,其靈活性適應了國際市場上多品種,個性化需求,更容易被市場接受,在“走出去”中表現出很強的競爭力。當前國際大背景下,國有企業在海外投資的過程中往往受到一些不公正的待遇,特別是在取得控股權方面,西方國家普遍存在戒心,由民營企業出面,進行資產重組和股權轉換,能有效降低風險,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特別是國有企業在投資能源、礦產領域的時候經常會遇到種種的阻撓和障礙,作為民營企業來說在這個領域投資目前可能是優勢更為明顯,讓民營企業參與更容易被東道主接受和歡迎。
民營礦業企業在走出去過程中,在實踐中創造和積累了大量頗有成效的“走出去”模式,如購買產能開展境外資本并購,實施勘探和開發,承接工程等,從產業鏈運作程序看,主要通過直接運作礦權模式,而處于礦業上游的地質勘查投資相對較少。除此之外,民營礦業企業在“走出去”方式上經過多年探索,在礦業投資方面,民營礦業企業出資方式由實物出資向資本投資演變,不再一味追求絕對控股,投資方式更加多樣,開始從創辦企業等實業投資向跨境參股、并購等資本運營的方向發展。在能確保資源權益的前提下探索各種投資方式,更加靈活和多樣。
民營礦業企業走出去的資金來源大致有:一是企業自有資金,這是民營礦業企業對投資的主要資金來源,我國大部分民營礦業企業規模小、資本積累嚴重不足,這種主要依靠自有資金的現狀,只能是“走出去”起步時期的階段性現象,今后企業必須將外源性融資作為其發展的重要手段。二是從國內金融機構或境外分支機構獲得融資,這是民營企業“走出去”重要的外源融資來源。而我國的銀行主要在發達國家和地區設立分行,與我國企業在新興市場國家投資增長迅速存在錯位。特別是近年來民營企業在金融資源較為匱乏的非洲、東南亞等地進行資源開發、設立經貿合作區后,這個問題顯得更為突出。三是企業在境外經營成熟后,從國外的金融機構進行融資,但手續繁雜,周期較長。四是資本市場直接融資,包括發行企業債券、私募、公開市場上市和引入股權投資基金等方式獲得的資金。但門檻較高,相對于現階段廣大民營企業而言,缺乏普遍意義。五是政策性資金。主要集中在國家開發銀行和中國進出口銀行。但這兩家銀行主要服務對象集中在國有大型企業以及能源、資源等戰略性領域,雖然近年來,一些民營企業也獲得過政策性銀行長期貸款支持,但總的來說,主要信貸對象主要集中在大型項目和大型企業,而且由于門檻較高,民營企業一般較難達到開發銀行貸款要求,獲得的信貸支持相對較少。有效的融資是決定企業擴大境外投資、快速進入國際市場的重要因素。由此,民營企業確實缺乏大規模開采的資金和實力,很少能提供專業評估與勘探隊伍,而且缺少與官方機構的溝通,特別是與項目所在國中國使館的聯系,在應對國外的政治、經濟環境帶來的風險時顯得捉襟見肘。
雖然目前GDP增長速度在放緩,但從發展趨勢上來看,未來10~20年的中國礦業投資需求仍然很強勁,礦產消耗仍處于高水平運行。當然民營企業“走出去”并不是一帆風順,其遇到的矛盾、困難、阻力等問題遠比國企嚴重得多,其中有體制機制上存在的問題,有政府公共服務不足的問題,有外匯、金融、稅收政策等配套不夠的問題,有國外投資環境上存在的問題,也有民企自身素質有待提高等問題。但是盡管如此,民營礦業企業以其獨有的市場上的運作更為靈活,在市場上的執行力等更容易與世界接軌等特點,謹慎小心,降低風險,創新方式,多方合作,在國家支持下“走出去”仍然是大有可為和前景無限的。民營企業在資源領域跨境投資將是引領國際礦業復蘇和繁榮的新生力量。
隨著我國民營礦業企業投資規模日益擴大,而且民營企業逐利性特征明顯,全局性觀念相對薄弱,為了爭奪礦權等資源,民營礦企之間、民營與國有企業之間在獲取境外資源開發機會中競相抬價、自相殘殺、不計成本的不良競爭時有發生,結果不但提高了經營成本,企業利潤也大幅度縮水。企業間缺少中間協調,沒有形成相互協作、優勢互補、合作共贏的有序競爭狀態。一方面需加強國家指導和監督。指導企業有序開展對外礦業投資和合作,建立健全海外投資項目的管理和協調,規范企業境外經營行為,指導企業樹立合作、共贏、發展的理念,加強信息交流,建立對外投資合作信息共享和通報機制。二是可成立海外投資企業聯合會等形式,規范企業,特別是民營企業之間的不良競爭,規范“走出去”的民營礦業企業積極履行社會責任,這不但是國際通行規則對企業國際化經營的要求,也有助于企業樹立良好的國際形象。引導民營礦業企業海外投資惡性競爭逐步回歸理性,將目光更多的放在風險上,對存有惡性競爭的投資項目,聯合會可從中進行協調和溝通,采取聯合投資等方式,讓競爭企業共同分享投資利益,合作只會使得不同的投資機構優勢互補,對項目判斷更加全面客觀,利益分享替代惡性競爭。同時,也能夠為企業提供更多的增值服務,最終提升企業的核心競爭力,促使我國企業在海外加強合作,發揮資源技術互補優勢,合作共贏,更好地分享經濟全球化的利益。
跨國礦業公司利用其雄厚的資金和先進的技術與管理方法,主要采取兼并、購置、資產重組等方式,逐漸在世界礦產再分配中占據了壟斷地位,使得全球礦業產業的集中度進一步提高。而中國民營礦業企業,特別是中小企業對海外的礦業投資尚在初級階段,大部分還停留在零星、散亂的階段,不成規模,缺少組織化和系統性,參與國際礦業競爭的手段或者進入礦業的渠道、方式、政府和人脈等各種關系的能力并不是很強,難以應付來自發達國家礦業投資中的資金、技術和管理經驗所帶來的壓力,以及發展中國家利用其廉價勞動力在海外礦業競爭的擠壓,加之礦業投資本身風險,更難占據國外市場。這一方面需要國家在政策、融資、技術與管理上加強對民營企業的支持。另一方面民營礦業企業在“走出去”過程中應盡快成長起來,不斷提高自身競爭力的同時建立更為靈活多樣的合作關系,形成多種主體參與的追求長期、互利、共同發展的戰略合作關系,提高組織化和系統性。以獲得先進技術、增強企業實力、提高企業的核心競爭力,降低企業海外礦業投資的風險。分散風險的同時獲得銷路、基建和資金方面的保障,是民營礦業企業應對當前國際礦業投資形勢,擴大自己戰斗力,提高擴張能力的一個非常好的途徑。
我國目前在海外的企業與國家的聯系機構主要是大使館的經商參處等,但由于其職能性質,對民營企業缺少專業、主動和細致的服務工作。迫切需要海外建立指導和支持民營企業投資的職能機構和交流平臺,一是把國家商務部及大使館的資源與民營企業自己的資源進行對接。二是可根據所在國國情和實際情況,集中統一管理投資目的國的民營礦業企業,在礦業投資領域內為民營企業提供必要的政策支持、投資導向和技術支持,為民營礦業企業“走出去”投資過程中提供更專業、更有針對性的服務。逐漸建立起完善的全球礦產資源信息系統和資源共享體系,為民營企業在海外投資搭建更多的合作平臺,積極為民營企業境外投資的國別提供一些引導,有針對性的開展一些國別的投資促進活動,以降低礦業企業海外投資風險,并為企業鋪路搭橋。另一方面,國內應建立一個專門的銀行或礦業基金,一是可以創新融資方式、拓寬融資渠道,專項使用于收購國外中小礦山的項目,為我國民營礦業企業“走出去”提供融資支持,解決目前我國民營礦業企業,特別是中小企業貸款成本高,融資不暢的問題。二是進行推廣人民幣結算,避免匯率波動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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