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貓叫聲

莊大偉

前不久，女兒心血來潮地參加了一個什么書友會，時不時買回來一疊疊的書，高高地壘在寫字臺上，也沒見她好好翻一下。問她，她回答得很干脆：沒時間看呀。

我不由想到我學生時代的讀書生涯。可以說，讀“閑書”是我僅次于看電影和踢足球的第三大愛好。

我有個綽號叫“大頭”的好朋友，他的媽媽是單位圖書館的圖書管理員，他總是拿來一本本厚厚的長篇小說，在我面前炫耀。面對這一本本《三國演義》《岳飛傳》《隋唐》，還有《紅日》《青春之歌》《紅旗譜》《播火記》等等長篇小說，饞得我連忙用央求的語氣向他借書。他臉上立刻洋溢出一種頗為得意的滿足。他把書交到我手里時，總是用一種命令似的口吻說：“這本書只能借給你三天，今天、明天、后天，大后天不還，取消你的借書資格。”為了不被取消借書資格，我總是點頭答應。一拿到書，就廢寢忘食地讀。時間一到，就老老實實地還。

“大頭”借得到長篇小說的信息，很快就傳開了，向“大頭”借書的人越來越多，到后來，一本書只能借一天（當晚歸還）、半天（上午借下午還）了。再發展到后來，一本熱門書每個人竟只能看兩個小時，大家輪著傳閱。四點到六點為一檔，六點到八點為一檔，八點到十點為一檔，十點以后可以到第二天一早還。為了爭取有更多的時間看書，我常常輪在十點檔以后。

那時人們都睡得早，晚上十點以后怎么把書傳給我呢？讀“閑書”開夜車，這事不能讓爸爸媽媽知道。于是，我就給我的“上家”約定，把書放在廚房的擱板上，然后，給我發個“喵——喵——”的貓叫的暗號。

從那以后，每逢“大頭”借來好書，我排在十點檔時，我就對我的“上家”打個手勢，“暗號照舊”。晚上，做完作業，我開始翻自己小書架上那些已經看得滾瓜爛熟的書，等待著半夜貓叫聲。

就在寫這篇文章時，我順便把這個“半夜貓叫聲”的故事講給女兒聽。女兒聽了，不以為然地說，時代不同了。你們那時是“閱讀時代”，而現在是“視聽時代”。“視聽時代”的學生可以在電視（或是電腦）屏幕前聽和看，“視聽”可以取代“閱讀”。

我搖搖頭說，“閱讀”是不會被替代的。“閱讀”在給你帶來愉悅的同時，還能給你的想象力提供豐富的空間。我由衷地希望當今的青少年在熱衷于“視聽”的同時，不要忽略“閱讀”，放松“閱讀”。優秀的讀物可以豐富你的人生，提高你的品格，至于對寫作帶來的好處，將會使你終身受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