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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9精品在线视频,手机成人午夜在线视频,久久不卡国产精品无码,中日无码在线观看,成人av手机在线观看,日韩精品亚洲一区中文字幕,亚洲av无码人妻,四虎国产在线观看 ?□李才義(本刊特約記者)

2012年11月,中美兩國同時進行領導人換屆選舉,美國總統奧巴馬成功連任,習近平同志當選為中國共產黨總書記。從美國來說,奧巴馬的連任使美國的對華政策會保持一定的連續性,減少波動性。而就中國來說,習近平同志當選前在2012年2月對美國進行了重要的訪問,不僅加深了對美國的了解,也為維護中美關系的健康發展做出了重要貢獻。
領導文萃:請陶老師談談習近平副主席對美國的此次訪問。
陶文釗:習近平副主席對美國的訪問無疑是2012年中美關系中的大事。在奧巴馬總統第一任期內,奧巴馬與胡錦濤主席進行了互訪,并且達成了兩個《聯合聲明》,它們既反映了以地區形勢和全球形勢為背景的中美關系的變化,又提出了發展兩國關系的新思路和新舉措,是對三個公報的重要補充。兩國領導人確定,兩國致力于建設相互尊重、互利共贏的合作伙伴關系。這是對中美關系的一個十分積極的定位。習副主席的訪問是落實這個共識的又一重大努力。
習副主席訪問了美國三個地方,這正好是訪問的三大板塊:在華盛頓談政治(當然也談經濟),在艾奧瓦談農業,在洛杉磯談經貿。
在習副主席與美國領導人的會晤中,奧巴馬表示他堅定地致力于推進中美合作伙伴關系,美方歡迎中國的和平發展,認為一個強大、繁榮、穩定的中國有利于亞太地區和世界的繁榮與穩定。拜登副總統也明確地說,遏制不是美國的政策,既不可取,也不可行。這是美國領導人的一個重要承諾。習副主席在會談中懇切地表示,中美兩國要抓住共同利益的主線,排除干擾,攜手走出一條大國之間和諧相處、良性競爭、合作共贏的新型道路。
農業是中美兩國合作的一個重要領域。中國是美國農產品出口的最大市場,美國出口的農產品有1/3是銷往中國的;美國是中國農產品出口的第三大市場。從2001年到2010年,兩國的農產品貿易額從41億美元增加到245億美元。除了農產品貿易,兩國在農業技術、科技人才交流等方面也有許多合作。艾奧瓦州是美國農業大州,盛產大豆、棉花、玉米、生豬等,這些正好是中國從美國進口的大宗項目。在習副主席訪問期間還舉辦了兩國首次農業合作論壇,這必將大大促進兩國在農業方面的合作。
習副主席對艾奧瓦州的訪問有特別意義。艾奧瓦州地處美國中部,名氣不像加州、紐約州那么響亮。27年前,當習副主席還在河北省正定縣工作時,曾率領一個地方干部代表團到訪該州,學習農業技術。他還在馬斯克廷市一家普通美國人家里住過兩晚上。此次老友重逢,親切敘談。習近平情真意切地表示,“艾奧瓦州是我接觸美國的第一站,你們是我最早結識的美國朋友。我們那次考察收獲很大,不僅參觀學習了先進的農業技術,還對美國社會有了初步了解。我的突出印象是,美國人民和中國人民一樣淳樸、勤勞、熱情、友好,兩國人民之間共同語言很多,完全能夠成為互利合作的好朋友、好伙伴”。
經貿合作是習副主席本次訪問的一個重要主題。中美經貿關系對于兩國都極其重要,兩國經濟上的相互依賴不斷加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確實已經到了誰也離不開誰的地步。但由于兩國關系廣泛而密切,自然會產生一些分歧和摩擦。當前美國的經濟復蘇仍然乏力,失業率居高不下,在這種情況下,中國就很容易成為美國經濟不景氣的替罪羊。習副主席在會見基辛格等美國前政要時曾說 “相信美國民眾不希望中美關系因大選留下后遺癥”,指的就是,在大選中兩黨都打中國牌,說了硬話、狠話、過頭話、不切實際的話。及至當政,白宮的主人就要受到他的競選言論的束縛,在當政后的最初一個時期中美關系就會受到損害。在90年代前期克林頓政府時期和本世紀初小布什時候都發生過這種情況。
習副主席與美國領導人坦誠地討論兩國的經貿關系,在華盛頓與拜登一起出席了兩國企業家的圓桌會議,在洛杉磯還出席了經貿論壇。習副主席在不同的場合強調,對于兩國間存在的貿易爭端,要用建設性的辦法來解決,而不能用保護主義的辦法。在此次習副主席訪美期間,商務部與有關商業企業協會同時組織了投資貿易訪問團和六個分團訪美,包括300多家企業和500多名企業家,在美國的8個州和華盛頓特區一共11個城市開展商務貿易活動,采購了美國約270多億美元的產品。中國向美國采購的產品都是中國真正需要的,不是給美國“送禮”。中國派出采購團表明,中國對平衡兩國貿易是認真的。在這方面,美國也應該作出相應的努力。中國多次向美國提出放寬對華高科技出口的限制。在此次訪問中,習副主席指出,在本世紀初,從美國進口的高技術占了中國進口的16%多,而現在,只占6%多一點,這與中美貿易蓬勃發展的大形勢太不相稱。如果美國對華高技術出口能保持在本世紀初的水平,立即可以為美國創造500億美元的出口,就能立竿見影地為美國創造就業崗位。
領導文萃:除了政治、農業和經貿這三個問題外,兩國軍事交往也是習近平副主席的重要日程之一。
陶文釗:是啊,習副主席還訪問了五角大樓,會晤了美國軍方領導人。他指出,中美兩軍關系是兩國關系的重要組成部分,需服從、服務于建設中美合作伙伴關系的大局。希望中美兩國防務部門本著 “尊重、互信、對等、互惠”的原則,繼續擴大和加強多領域、多形式的對話交流,尊重和照顧彼此重大關切,培育和增進戰略互信,為構建健康、穩定、成熟的兩軍關系而共同努力。
習副主席在訪問全程的活動,給美國民眾留下了很好的印象,許多美國觀察家都指出,習副主席既自信、堅定,同時又輕松、坦率、平易近人,他與美國民眾拉家常,就像是他們中間的普通一員。
領導文萃:奧巴馬在第一任期內表示將把其外交戰略重點轉移到亞太地區,美國這一外交戰略轉移的背景是什么?是中國的崛起導致這種戰略的轉移嗎?
陶文釗:奧巴馬第一任期在外交戰略方面的一個 “大手筆”就是戰略重心東移,即從中東轉移到亞太。希拉里·克林頓稱為“轉向”(Pivot),很多美國學者不喜歡這個詞,認為辭不達意;她有時則說“重返亞太”,雖然美國從來都沒有離開過;前國防部長帕內塔和國家安全事務助理多尼倫多用“再平衡”(Rebalance)。奧巴馬當政以后就對布什政府的政策進行了一次審查,看什么地方美國投入過多,什么地方投入不足。結論是:美國在中東投入過多,在亞太投入不足。2010年奧巴馬政府結束了伊拉克戰爭,2011年5月在擊斃本·拉登后又宣布了從阿富汗撤軍的計劃,到2014年底要撤出全部美軍和北約部隊,讓阿富汗保安部隊自己負擔起維護國家安定的責任。于是奧巴馬政府公開宣布了新戰略。2011年11月希拉里·克林頓做了《美國的太平洋世紀》的演講,2012年1月5日,奧巴馬、帕內塔在五角大樓發表講話,題為《維護美國的全球領導地位:21世紀的戰略重點》的國防戰略報告隨之出臺。這標志著以全球反恐戰爭為主要內容的戰略的正式結束。
新戰略是一個在全球進行收縮的戰略。現在美國的軍事機器太龐大了,超過了美國經濟可以承受的限度,于是軍費要削減,在今后十年中,美國將削減4870億美元的國防費用,美國軍隊尤其是陸軍和海軍陸戰隊要“瘦身”,美國要建設一支規模小些、但更精干、更靈活、適應性更強的軍隊。當然,即使在美軍“瘦身”以后,美國軍隊仍然是世界上最強大的軍隊,美國的國防開支也仍然遙遙領先于別的國家,奧巴馬說是大概相當于美國之后十個國家國防開支的總和。“瘦身”的結果是,美國從原來準備同時打贏兩場戰爭,到新戰略規定的打贏一場主要的戰爭,同時有能力擾亂第二個攻擊者的行動。
新戰略又是一個在重點地區(亞太)進行擴張的戰略。美國之所以把亞太地區作為戰略重點,有許多原因,如該地區的安全形勢不如歐洲,有一些潛在的爆炸性因素;該地區是經濟上最生氣勃勃的地區,是未來世界經濟增長的主要來源,等等。但不可否認,一個重要原因是為了平衡中國的崛起。在過去十年中,美國聚焦于反恐,忽略了東亞地區,尤其是東南亞。對于東南亞,美國的主要興趣也在反恐。而中國迅速崛起,對美國在本地區的主導地位提出了挑戰。新戰略就是要來重建美國的主導地位。美國官員一再向中方解釋,新戰略不是針對中國的,這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其實,在美國的新國防戰略報告中已經露出了平衡中國崛起的意向。其中有一句話是:“像中國和伊朗這樣的國家將繼續尋求非對稱的方式來反制我們的力量投放”。把中國和伊朗并列,令人反感。一些美國學者也坦率表示新戰略部分是為了平衡中國崛起(Counter-balance China’s rise)。 當然也不僅僅為了平衡中國的崛起,其中有多少這方面的成分,40%?50%?或者60%?學者們可以繼續討論。
領導文萃:美國重返亞太,或者說美國戰略重心東移的主要內容有哪些呢?
陶文釗:美國的戰略重心東移是全面的,安全、經濟、價值觀等各個方面同時出擊。
首先,在安全方面,美國將加大在本地區的投入。在未來8年內把10%的水面艦艇和潛艇增調到這里,包括6個航母編隊,多數水面作戰艦艇和潛艇,到2020年太平洋和大西洋的海軍力量分配達到6比4。美國還需要在隱形戰斗機、遠程轟炸機、電子戰和導彈防御體系方面追加更多投入,以提升 “在亞太地區部署力量并執行任務”的能力。美國計劃花費128億美元,把關島打造成超級軍事基地,強化第二島嶼鏈。美國加強了與亞太地區盟國的關系,2010年借“天安艦”事件在朝鮮半島周圍與韓國持續不斷地舉行聯合軍事演習,2011年又在南海與日本、澳大利亞、菲律賓等舉行聯合軍演。這些軍演加劇了地區緊張局勢,對于和平解決南海的領土爭端顯然沒有好處。
其次,經濟方面,美國試圖通過 《跨太平洋經濟戰略伙伴關系》(TPP)來主導地區一體化進程。上世紀90年代,美國非常矚目于亞太經合組織(APEC),希望通過它來實現地區一體化。但由于APEC并非正式的組織,而僅僅是一個論壇,它所通過的決議、文件,如要求發達國家在2010年、發展中國家在2020年實現貿易投資自由化的茂物目標,對于成員國來說沒有法律約束力,過了20年,美國對它失望了。而與此同時,東亞地區的區域一體化進程卻在實實在在地推進。繼中國之后,日本與韓國也與東盟建立了自由貿易區。也就是說,三個十加一已經或正在實現。近年來,中日韓三國又建立了總理會晤機制,從2012年起已經啟動自貿區的談判。在最近的東亞峰會上,又決定發起地區經濟合作伙伴關系(RECP)。在這里沒有美國的地位,這當然是美國所不愿意看到的。雖然中國方面一再表示,我們對地區一體化進程的態度是“開放的、包容的”,但美國還是不放心。美國于是把幾個小國發起的跨太平洋伙伴關系計劃拿了過來,并制訂了很高的標準,包括環境保護、勞工等。現在已經有11個國家正在進行談判。美國的目的之一,就是要為地區一體化進程制定規則,以此來規范中國。
第三,推進價值觀外交。希拉里·克林頓稱,“比我們的軍力和經濟規模更強大的東西,我們最強有力的資產是我們的價值觀的力量”。可見其對價值觀外交的重視。在本地區美國的價值觀外交最主要體現在印度尼西亞和緬甸。
印尼對美國是很重要的國家,第一,印尼是東盟中最大的國家,實際上是東盟的主導國,也是一個引人注目的新興經濟體;第二,印尼是最大的穆斯林國家,2億多人口中有89%是穆斯林;第三,印尼是一個從集權體制向西方的民主體制轉型過程中的國家。奧巴馬和希拉里·克林頓都曾一再表示,“印尼的例子表明,一個發展中國家可以這樣擁抱民主和多元化”,“伊斯蘭、民主與現代化不僅可以共存,而且可以一起繁榮”。這些年來奧巴馬政府對印尼的經濟發展、軍力提高、教育改善等給予了許多實際援助。
另一個國家是緬甸。從1988年緬甸軍人接管政權以來,美國一直對緬甸實行制裁。近20年來,美國與緬甸之間沒有互派大使,而是由較低級別的官員維持兩國關系。盡管如此,美國并沒有放棄緬甸。緬甸的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擁有6000多萬人口,不是一個小國;緬甸與中國的關系一直十分密切,而且還在繼續發展。因此美國對緬甸下了不少功夫。近年來,美國不斷派遣官員對緬甸進行訪問,包括負責東亞事務的助理國務卿坎貝爾的四次訪問,對緬甸政府施加壓力,希望在緬甸發生 “民主化”變革。2010年11月緬甸舉行了大選,2011年3月軍政府讓位給了文官政府,緬甸也開始實行了一些變革。希拉里·克林頓于2011年11月底訪問了緬甸,奧巴馬又在2012年11月參加東亞峰會期間訪問了緬甸,其目的就是要維持緬甸的“民主化”勢頭(奧巴馬語)。美國對這些國家的拉攏是美國的政策,我相信,中國與它們的關系年深日久,是不會被輕易破壞掉的。
第四,鼓勵其他新興大國與中國競爭以制衡中國,這主要是印度。由于印度的領土、人口和經濟規模,由于印度的崛起及其在世界上的影響,尤其由于印度是最大的民主國家,美國認為印度是可以制衡中國的旗鼓相當的力量。早在小布什時期,美國就十分重視發展與印度的關系。2007年11月時任副國務卿的尼古拉斯·伯恩斯就曾在《外交》雙月刊上發表文章說:一個民主的、越來越強大的印度是推進我們全球利益的獨一無二的正面機會……構建緊密的美印伙伴關系應當是美國面對未來的最高優先選項之一。這是有實際可能實現全球均勢的唯一的機遇。可見印度在美國決策者心目中的地位了。奧巴馬政府同樣重視與印度的關系,美印建立了全球戰略伙伴關系,美國決策者鼓勵和敦促印度“不僅要向東看,還要繼續與東面進行接觸,并在東面發揮作用”;“現在是(印度)發揮領導作用的時候了”,表示“全力支持印度作為地區領袖和全球領袖的崛起”。 當然,印度是一個獨立精神和民族性格極強的國家,印度的外交政策要服務于印度自己的國家利益,是不會輕易被美國忽悠的。
第五,利用中國與周邊國家的領土爭端,從中漁利。在南中國海的領土爭端中,美國發出了模糊的、混亂的、甚至自相矛盾的信息。一方面,奧巴馬政府一再表示,在南海爭端中不選邊,“對于涉及南中國海……的各種領土爭端,采取不偏向任何一方的立場。”另一方面,美國又積極推動南海問題東盟化、國際化。為此,希拉里·克林頓2010年7月23日在河內東盟地區論壇上作了突然襲擊式的發言;奧巴馬在2011年的東亞峰會上不顧中國和一些東盟國家反對強行提及南海問題。實際上,這幾年來一些東南亞國家與美國“重返亞太”互相利用。南海問題成為美國重返亞太的一個抓手,促進了美國重返亞太;美國重返亞太的勢頭又使有的國家在南海問題上采取挑釁中國的行為有恃無恐。美國及別的盟國在南海的軍事演習都給菲律賓壯了膽。
總之,美國的戰略重心東移給亞太地區的形勢增添了復雜因素,也給中美關系增添了復雜因素。
領導文萃:隨著奧巴馬的連任,他表示在第二任期內將繼續把重點放在亞太方面,這對中美關系帶來新的挑戰,給中國帶來新的壓力。請問陶老師,美國的戰略重心東移在實施時會受到何種阻力?在奧巴馬的第二任期內能否順利實施?
陶文釗:美國的戰略重心東移受制于國內和國際的種種牽制,美國這個新戰略到底能走多遠是大可懷疑的。國內的牽制是最主要的,那就是經濟、債務,“財政懸崖”。國際的牽制因素很多,包括阿富汗形勢、中東形勢。有兩件事情是很能說明問題的。去年9月中旬,國防部長帕內塔正要來東亞訪問,美國駐利比亞大使在班加西遇害,這是又一次“9·11”,事情到現在還沒有水落石出,其對美國兩黨政治的影響到現在還沒有完。11月下旬,奧巴馬、希拉里·克林頓和帕內塔扎堆來到東亞。美國國家安全事務助理多尼倫說,總統的此次訪問標志著“再平衡”戰略第二階段的開始。中國學者中也有 “再平衡”2.0版本的說法。但實際上,如果不是參加東亞峰會,奧巴馬是斷不會在這個時刻來訪問這三個國家的。正是在這個時候,以色列和巴勒斯坦哈馬斯打起來了。希拉里·克林頓被迫中斷訪問,趕赴中東進行調停,就像她的前任一樣。奧巴馬也三次打電話請埃及的穆爾西總統進行調停。美國要拔腿從中東離開,中東卻牢牢地拖著美國的腿。
奧巴馬第二任期面臨的首要的國內挑戰是預算,現在白宮與國會正鬧得不可開交;國外的緊迫挑戰是伊朗的核問題。對于以色列來說,伊朗的核問題是一個生死存亡的問題,以色列是決不會允許伊朗擁核的,以色列也是豁得出去的國家。奧巴馬是決不想再借錢打一場中東戰爭了 (伊拉克戰爭是美國有史以來第一場借錢打的戰爭),但美國能不能把以色列看住,或者說以色列會不會把美國拖入到與伊朗的戰爭中去,2013年以色列大選后,春夏之交是一個關鍵時期。除了伊朗的核問題,中東對美國還有別的挑戰。巴以和平進程是一個。奧巴馬第一任期心氣很高,對美國與穆斯林世界和解抱有高度期望,穆斯林世界對奧巴馬一度也抱有希望。但四年下來,巴以和平進程沒有進展,穆斯林世界對美國普遍失望,以至不久前反美主義在中東再次爆發。巴勒斯坦也被迫無奈,去申請成為聯合國觀察員國。經過六十多年的折騰,確保以色列的安全已經成為美國的一種政治文化,無論民主黨還是共和黨總統都要這樣做。埃及的局勢是又一個挑戰。在過去三十年中,穆巴拉克是美國在中東地區最忠誠的盟友,是美國中東政策的不可或缺的助手。隨著穆巴拉克離去,這樣的盟友一去不復返了;美國支持了埃及的民主運動,但美國在埃及的影響力卻隨之大大下降。但美國的中東政策仍然需要這樣一個幫手,此次以色列與哈馬斯的沖突就看得很清楚。穆爾西還是發揮了一定的作用。但埃及的形勢仍然塵埃未定。穆爾西想集權,遭到反對派強烈抵制。他所遇到的情況與當年穆巴拉克的處境十分相似。美國又面臨著兩難選擇:一方面要推進民主,一方面又要依仗他在巴以、阿以的和平進程中發揮作用。
基地組織在中東地區的擴張又是個麻煩。美軍和北約部隊在阿富汗打擊基地組織確實取得了成效,一些基地頭目被擊斃,但基地組織卻竄逃到了別的地方,在中東、非洲都有發展,如也門。美國駐利比亞大使在班加西遇害也是基地組織所為。在敘利亞的反對派中也有基地組織的滲透。這使美國對敘利亞的政策遇到棘手的選擇。美國擔心中東地區的什葉派軸心,擔心敘利亞與伊朗的關系,要迫使巴沙爾下臺;但在軍事支持反對派方面又持謹慎態度。而敘利亞正在滑向內戰。中東這么多麻煩事將在很大程度上吸引美國的注意力,對美國戰略重心的東移的掣肘實在是很大的。
領導文萃:美國之所以實行戰略東移,諸多研究報告與輿論認為,是中美兩國的實力發生了很大的變化,這種實力的對比就目前來說美國仍然占上風,但中國的發展勢頭很猛,給美國很大壓力,讓美國產生了憂慮,甚至是恐懼,擔心美國霸權的喪失。
陶文釗:本世紀頭十年是中國崛起的黃金十年。中國享盡天時、地利、人和,現代化建設取得史無前例的發展。這里的 “天時”是指世界經濟全球化,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地利”是指美國聚焦于反恐、防止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擴散,朝鮮半島的核問題成為中美關系發展的一個新領域;“人和”是指中國的睦鄰政策收到成效,周邊環境安定、祥和、繁榮,中國為周邊國家提供機遇,成為它們的最大貿易伙伴,或者是次大貿易伙伴。2001年中國的GDP是1.15萬億美元,占美國的12.8%,占世界不到4%,居世界第六位;2011年GDP達到7.3萬億美元,占美國的48.5%,占世界8.8%,居世界第二位。像中國這樣大的幅員、這樣多的人口、這樣大的經濟規模,以這樣快的速度發展,這在世界歷史上是沒有先例的。美國在19世紀末成為資本主義世界第一強國時不過1億人口,德國的人口從來沒有到過8000萬。中國的發展令世界矚目是很自然的事情。雖然在美國、在西方仍然有人抱著“中國崩潰論”不放,繼續“唱衰”中國,但主流社會對此已經嗤之以鼻,一個已經形成的共識是:再過若干年,中國的經濟總量將超過美國,中國的經濟規模將躍居世界第一,只不過不同的個人和組織有不同的估計而已。這樣一種估計導致了美國人心態的變化。美國當慣了超級大國,“世界老大”的心態已經成為美國的政治文化,就如尼克松所說的:“我們美國人不知道如何當世界老二,甚至不知道如何當并列老大”。中國的經濟規模要趕上美國,美國人感到不適應,不舒服。
而美國這些年的狀況又恰恰形成了鮮明對照。本世紀開始以來,美國打了兩場戰爭,伊拉克戰爭是美國有史以來第一場借錢打的戰爭;2007年初開始發生次貸危機,本以為過兩年就撐過去了,不料2008年9月華爾街又爆發了金融危機,并迅速蔓延到全世界。美國債臺高筑,財政部債券已經超過了16萬億美元,超過了美國的GDP,經濟復蘇遲緩,失業率居高不下,在8%上下徘徊,享受政府救濟的人數大大增加。“美國衰落”的議論在美國國內外應運而生。美國是不是真的衰落了,或者是相對“衰落”,或者會浴火重生,這是一個可以繼續討論的問題,也將由今后的事實來加以證明。越南戰爭也曾經把美國折騰得不輕,但美國又恢復過來,而且還繼續發展了。但有一點是肯定的,中美兩國的實力差距在縮小,雖然絕對的差距仍然很大。美國民眾產生了被中國趕上的危機感,尤其是在經濟方面。過去二十多年曾經一再冒頭的 “中國威脅論”現在比以往變得更現實、更突出。支持發展中美關系的比例下降了,支持對華采取強硬立場的比例上升了。如皮尤民調公司在2012年10月做的一項民調顯示,在對華經貿關系方面,與2011年3月相比,支持發展兩國關系的比例從53%下降到42%,而主張對華強硬的比例從40%上升到49%。唯其如此,在2012年美國總統選舉中,兩黨候選人才一再提到中國,比著對中國強硬,爭著說對方向中國出口就業崗位,這可是以往從來沒有過的事情。自然雙方的爭議也集中在經貿方面,貿易逆差、人民幣匯率、知識產權等,而沒有涉及安全、臺灣等領域。因為民眾關心的就是經濟問題。
一方面,中國與美國的差距在縮小;另一方面,中國與包括金磚國家在內的新興經濟體的差距在拉大。印度、俄羅斯和巴西的經濟規模都不到中國的1/3,金融危機對這些國家的經濟增長都產生了不小影響。印度的增長率從前幾年高峰時的8%跌落,2012年第三季度印度、俄羅斯和巴西的增長率分別只有5.3%、2.9%和0.9%。于是就產生了這樣一種情況:中國與其他新興經濟體的差距在拉大,與美國的差距在縮小。中國與美國的關系變得越來越像典型的新興大國與崛起大國的關系。在美國有各種不同的理論來解釋和看待這種關系,有悲觀的和比較樂觀的,進攻性現實主義的理論和自由主義的理論,在中國也有不同的看法。但多數學者,包括中美兩國的學者都同意,中美關系中的競爭性因素突出了,不確定性增加了,現在的兩國關系是處在一個新的節點上,就是要強調這種競爭性、不確定性。其實,奧巴馬第一任期的兩國關系就提供了許多這樣的例證。最典型的是2010年,兩國在雙邊(臺灣、西藏、貿易)、地區(朝鮮半島、南海)、全球層面(氣候變化、中東)等都有爭議、摩擦。在過去三十年中,中美關系沒有哪一年是一帆風順的,但如2010年那樣各種矛盾全面開花還是少見的。在7月下旬的東盟地區論壇上兩國外長/國務卿的這種公開的對峙已經很多年沒有過了。當然,中美關系的總體動蕩的幅度沒有1989、1995年和1999年那樣大,因此修復起來相對容易些。
應對中國崛起,美國的一個主要方法是抓住規則的制訂權,并要中國遵循由美國主導制訂的規則。2011年11月在夏威夷APEC峰會上,奧巴馬對胡錦濤主席說:“中國要遵守規則。”稍后在東亞峰會上他對溫家寶總理說了相同的話,2012年2月又對習副主席重復了這些話。美國搞TPP(跨太平洋經濟伙伴關系協定)就是要為亞太地區的經濟一體化定規則,中國要加入進來,就得接受這些規則。
領導文萃:面對美國的戰略東移以及給中國帶來的壓力,中國在發展中美關系方面該如何掌握主動權?建立什么樣的中美關系符合中國利益?
陶文釗:針對中美關系的新形勢,中國方面提出了建立新型大國關系的理念。先是習副主席在去年2月訪美時提出,后來胡錦濤主席在5月初中美第四次戰略與經濟對話開幕式上又加以強調,現在又寫入了中共“十八大”的報告,成為中國的一項國策。建設新型大國關系是一種超越,對現有國際關系理論的超越,是今后中美關系的大課題,需要進行創新,理論創新、政策創新、方法創新,需要在實踐中積累經驗,需要中美雙方共同努力。筆者認為大致應該往三個方向努力:
第一,拓展共同利益。雖然兩國關系中的競爭性突出了,但我認為合作仍然是兩國關系的主流,兩國的共同利益仍然大于分歧。今后無論在雙邊、地區和全球層面,在許多問題上兩國都是既有共同利益,又有分歧;既有合作,又有競爭。我們要挖掘合作潛力,擴大合作領域,以不斷拓展的共同利益來使兩國的紐帶越來越鞏固,在合作過程中增信釋疑,也就是“扶正祛邪”。
第二,相互尊重彼此核心利益和重大關切。中美兩國有許多利益是互相交匯的,重合的,但也有許多利益不是這樣,有的利益甚至是相互沖突的。在這些問題上兩國就要通過商談進行溝通、探討、妥協、順應,雙方都會有所失,也都會有所得。
第三,建立危機管控、傷害管控機制。不要讓突發事件影響了兩國整體關系,影響的時間也不要太長。在過去,突發事件對兩國關系損害甚大,兩國也從這些事件的處理中積累了經驗和教訓,應該在今后更好地來加以應對。
奧巴馬總統贏得了第二任期,他的對華政策將會有較大的延續性。習總書記2012年剛剛訪問了美國,與奧巴馬、拜登都有過接觸,雙方是“熟人”了,以后打起交道來應該比較方便些。最近,在中美第23次商貿聯委會會議結束時,奧巴馬總統會晤了王岐山副總理,他表示期待著早日與習總書記會晤。當然,在美國方面還會有人事變更,奧巴馬已經提名資深參議員克里為新國務卿,國會的確認應該沒有問題,但副國務卿、負責亞太事務的助理國務卿、國防部長、負責亞太事務的助理國防部長以及其他重要的涉華事務官員都可能變化,這些新人的到來可能會給對華政策帶來一些新的因素、新的風格,畢竟總統只能管最重要的事情,具體的對華政策的實施還是各個部門的事情。中國方面在2013年3月的人大以后也會有相應的人事變動。中美雙方在一些具體的問題上的做法會有所調整,但中國對美的大政方針是已經確定了的。我對兩國關系還是有一個比較樂觀的看法,經過了以往三十多年的發展,中美兩國的決策者、政治家和民眾是有政治智慧來應對兩國關系中的挑戰,把兩國關系不斷地朝著新型大國關系的方向推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