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跟隨父母到了新疆,因為沒有本地戶口,學校不愿接收,我讀書成了一個老大的難題。眼看開學在即,母親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不知如何是好。
開學那天,母親不得不再次帶著我來到連部小學,請求學校領導讓我報名,但他們毫不松口。就在我們幾乎絕望之時,辦公室來了一位30多歲的女教師,臉上露著甜甜的笑容。
當她了解了我們的情況后,爽快地說:“這樣吧,我正好上三年級,你暫時來我班上讀著吧?!本瓦@樣,我幸運地認識了牛老師。
細心的牛老師將我安排在班上幾個熱心的同學身邊,并私下叮囑他們,要多多幫助和照顧我。盡管如此,面對我這個突如其來的插班生,不少同學還是向我投來了奇怪甚至不友好的目光。在課間,常有一個高大的同學欺負我,嚇得我好幾天都不敢上學,我只好在路上逗蟲子玩,直到放學。
一天,牛老師去我家了解情況,在路上發現了我,我慌得撒腿就跑,牛老師一把將我抓住。我以為她會嚴厲地懲罰我,誰知她卻將我攬在她的懷里,親切地說:“孩子,讓你受委屈了?!蔽也恢琅@蠋熡昧耸裁捶椒?,從此以后,那個同學再也沒有來欺負我。
由于普通話較差,我與同學交流很少,在班上顯得特別孤獨。當我在課堂上用四川話朗讀課文時,全班同學都笑了,甚至還有同學怪聲怪氣地學我說話。那段時間,我自卑極了,平常連頭也不敢抬。牛老師知道后,狠狠地批評了嘲笑我的那些同學,并利用午休和下午放學的時間,幫助我練習普通話。漸漸地,我融入了這個集體,也有了要好的朋友,而變得活潑開朗起來。
轉眼到了冬天,天空飄起了鵝毛般的大雪,天氣驟然變冷。由于父母忙于活計,又剛來新疆,不了解這里的氣候,沒能及時給我添置衣服。那天,我依然穿著一雙膠鞋和一身單薄的衣服來到學校。盡管教室里有暖氣,但我還是冷得全身蜷縮成一團。
牛老師發現后,將我叫到辦公室問我冷不冷。
我咬著牙關,搖搖頭說不冷。
牛老師心疼地將我冰冷的身體緊緊地摟在她溫暖的懷里,憐惜地說:“傻孩子,這么凍的天氣,哪有不冷的?”
我安靜地伏在牛老師溫暖的懷里,淚水從我的眼角滑落。牛老師取來她女兒的棉衣棉鞋讓我穿上,還不好意思地說道:“有點大,將就著穿上吧?!?/p>
我只在新疆念了一年書,就隨父母回了家鄉。臨行那天,正要上車,牛老師出現在了我的面前,我不知道她怎么知道我回鄉的消息。只見她的眼里噙滿了淚水,哽咽著說:“回到家鄉一定要好好學習,記得給老師寫信。”我撲在牛老師溫暖的懷里,泣不成聲,久久不愿離去。(作者單位:四川省安岳縣西大街天賜花園B區4-3-6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