墻上的掛鐘,曾是我童年最愛看的一道風景。我對它有一種說不出的崇拜,因為它掌管著時間,我們的作息似乎都受著它的支配。到了指定的時間,我們得起床上學,得做課間操,得被父母吆喝著去睡覺。雖然說有的時候我們還沒睡夠不想起床,在戶外的月光下還沒有戲耍夠不想回屋睡覺,都必須因為時間的關系而聽從父母的吩咐。他們理直氣壯呵斥我們的話與掛鐘息息相關:“都幾點了,還不起床!”要么就是:“都幾點了,還在外面瘋玩,快睡覺去!”這時候,我覺得掛鐘就是一個拿著煙袋鍋磕著我們腦門的狠心的老頭,又兇又倔,真想把它給掀翻在地,讓它永遠不能再行走。在我的想象中,它就是一個看不見形影的家長,嚴厲而又古板。但有時候它又是溫情的,在除夕夜里,它的每一聲腳步都給我們帶來快樂,我們可以在子時鐘聲敲響后得到夢寐以求的壓歲錢,想著用這錢可以買糖果來甜甜自己的嘴,真想在雪地上暢快地打幾個滾。
我那時天真地以為時間是被一雙神秘的大手放在掛鐘里的。它每時每刻地行走著,走得不慌不忙,氣定神凝,不會因為貪戀窗外鳥語花香的美景而放慢腳步,也不會因為北風肆虐、大雪紛飛而加快腳步。它的腳,是世界上最能禁得起誘惑的腳,從來都是循著固定的軌跡行走。我喜歡聽它前行的聲音,總是一個節奏,好像一首溫馨的搖籃曲。時間藏在掛鐘里,與我們一同經歷著風霜雨雪、潮漲潮落。
我上初中以后,手表就比較普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