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美軍逐漸淡出阿富汗,“9·11”事件以來的反恐戰爭時代已進入尾聲,美國的戰略重心又逐漸從中亞與中東轉回亞太地區。在近來“重返亞洲”的高調宣示,以及一系列在南海等地的外交與軍事活動之外,美軍也在秘密研究“空海一體戰”(ASB)的作戰構想,其核心就是抵消中國的“反介入/區域隔離”(A2/AD)戰斗力。香港《亞太防務》雜志通過抽絲剝繭,認定“空海一體戰”背后的實情是美國軍方高層為爭取未來國防經費所導演的一出戲。
如何對華實施?
其實,“空海一體戰”已在美國國防決策圈中流傳好一段時日。美軍為何要發展“空海一體戰”?因為他們擔心遭到解放軍的A2/AD能力的打擊。美軍表示,所謂“反介入”是指阻止美軍進入一個戰區,至于“區域隔離”則是指使原本就在戰區中的美國部隊無法運作。美軍指出,由于中國軍事科技的發展,正使A2/AD的威脅與日俱增,嚴重沖擊美國歷來習以為常的軍力優勢。因此,美軍“空海一體戰”將“以網絡、聯合與縱深打擊為核心,擾亂、摧毀、擊敗這些A2/AD威脅”:海空力量將對敵發動縱深打擊,擾亂敵施展A2/AD所需的情報搜集與指揮管制,摧毀或癱瘓美軍武力射程內的敵方A2/AD武器系統,并擊敗敵人所運用的武器以保障美軍關鍵的聯合武力及其支持力量。
盡管五角大樓的官方文件強調,“空海一體戰”所要應對的是A2/AD的“能力”,而不是特定國家,但美國民間思想庫沒有什么顧忌。美國戰略預算評估中心(CSBA)主任安德魯·克雷皮內維奇直截了當地呼吁美國軍方采取“正確方法響應中國”,而所謂的“正確方法”就是堅決反制解放軍的A2/AD威脅,保持美國的優勢軍力,打消中國“可能的挑釁念頭”,維系“亞太區域的和平穩定”。
CSBA還在近期提出一份專題報告,替美軍草擬出一套“空海一體戰”的構想,指出美國軍力在西太平洋地區的運用依賴于戰區內安全運轉的基地及運行于太空、電磁與網絡空間的情報指揮系統(C4ISR),這些高度集中的脆弱目標誘使解放軍發展彈道導彈、巡航導彈、潛艇、電子攻擊、太空攻擊、網絡攻擊等能“以小搏大”的“不對稱戰斗力”,而且以目前的態勢推測,這些裝備大概在2020-2030年就會發展成熟。因此,屆時一旦爆發沖突,美軍首先得承受初步攻擊,減少所遭受的損害,接下來則要執行“致盲作戰”,侵入中國上空,摧毀解放軍在各個空間的C4ISR系統,同時執行導彈壓制作戰,在中國上空追擊解放軍導彈發射車,并在“第一島鏈”之內的中國近海追擊解放軍可發射導彈的潛艇,減少解放軍導彈攻擊的強度。上述階段并不是完全分隔,而是有所重疊,這就需要美國海空軍從內心摒除長久以來的門戶之見,開誠布公、通力合作。
至于物質方面的準備,CSBA鼓吹美軍應加強戰區內基地的加固、偽裝、疏散與快速修復能力,以減少解放軍最初攻擊的損害。同時,美軍還得發展快速太空發射能力,以補充可能被解放軍擊毀的各種C4ISR衛星,并在衛星之外發展基于航空平臺的應急C4ISR系統。
最重要的是,為了能夠避開解放軍A2/AD的火力涵蓋,新一代遠程打擊系統(LRS)將是“空海一體戰”的關鍵能力。美國空軍應發展一種新的、可選擇無人駕駛的陸基大型轟炸機,而美國海軍則應發展艦載無人空中戰斗系統(UCAS),這兩種機種都應具備極大的航程,以便在視距外發動攻擊并長時間滯空,同時還要在C4ISR能力被削弱的環境下獨立作戰,擔任打擊、偵察、電子戰等多重任務。
根本不切實際
從以上內容可以看出,CSBA等美國思想庫所認為的“正確反制方法”就像美軍“空海一體戰”理論所強調的“縱深打擊”一般,具有空前的攻擊性。在承受初步攻擊之后,美軍不僅要反擊,甚至還要一路殺進中國。這樣的響應的確非常堅決,而CSBA專家克雷皮內維奇也認為,這才能給中國一個明確的信號:“以武力挑戰美國是不被允許的,而且美國也會堅決維持既有的軍事優勢。”這些話語聽來雖是義正辭嚴,但進一步推敲卻存在著大量自相矛盾的內容。
克雷皮內維奇等人提到,美軍“空海一體戰”必須首先確保自己的C4ISR系統不被解放軍“致盲”,同時要破壞對手的C4ISR系統的功能,但“破壞C4ISR系統”與“瓦解C4ISR能力”完全是兩回事。假設解放軍對美軍在亞太地區的據點進行戰斗準備,把打擊重點對準美軍所依賴的戰區基地,這些基地根本不可能躲藏,早在平時就被各種偵察手段監視過多次,等到開戰后美軍才去擊毀解放軍的衛星與偵察機又有何用?畢竟解放軍所要達到的“破壞基地”的目標已經實現。
至于美國學者提到的攻擊中國導彈發射車與導彈潛艇的“源頭打擊作戰”,更是充滿懸念的提議。先來看導彈發射車,無論美軍機群是否能夠安然進出中國上空,要想攻擊靈活機動的導彈發射車本身是吃力不討好的差事,當年美軍憑借壓倒性空中優勢都無法在南斯拉夫上空有效搜尋這類目標,又如何能指望在中國完成這種工作?何況解放軍具備將導彈藏入集裝箱乃至洞穴的方法,難道美軍要把任何裝得下導彈的地面物體都擊毀嗎?美軍就是這么做恐怕也不會奏效。
再來看導彈潛艇,情況也十分類似。潛艇本來就是相當隱蔽的導彈發射平臺,而當前潛艇科技的趨勢又使它變得更準截獲,美軍如何能指望靠搜尋解放軍潛艇來達到壓制導彈的目的?簡單來看,現代科技使先進潛艇最多只會在幾千米外被探測到,過去以對潛艇數百千米探測能力為基礎的反潛作戰,如今可謂漏洞百出。既然找不到潛艇,又如何阻止其發射導彈?
以上的解析無疑勾勒出一個黯淡的前景,美軍的“空海一體戰”根本沒有反制解放軍的A2/AD能力。但如果讓美國民眾知道發展“空海一體戰”的相關裝備是多余的,那么未來美軍所遭受的軍費削減額度將不是現在已知的5000億美元了。正所謂“鳥盡弓藏”,在恐怖分子、薩達姆、卡扎菲等美國對手紛紛遠去之際,美軍和軍火商其實成為心照不宣的“利益共同體”。如果解放軍不厲害,美軍有什么理由要求大筆預算呢?
(宋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