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局長發言

張曉新

新來的縣委書記要召開會

議，聽取各部門的匯報。財政

局牛局長叫來秘書，拍著他的

肩膀說：“用點心做！這是咱

在新書記面前第一次露臉，要

給他留一個好印象。”

秘書深感責任重大，回去

挑燈奮戰，熬了幾個通宵，終

于將一份幾乎完美的發言稿交

到牛局長手上。

要是以前，牛局長接過來

就往包里一塞，連看都不看一

眼，到會場上拿出來就念。可

這回不同了，他戴上眼鏡，花

了兩個小時，逐字逐句地看了

一遍。讀完，他深感滿意，從

抽屜里拿出一條煙遞給秘書，

作為犒勞。

臨近開會前一天，牛局長

跟縣委辦王主任交流了一下，

向他打聽一些新書記的情況。

最后，王主任關心地問：“發

言稿準備得怎么樣了？”牛局

長哈哈一笑：“你就放心好了，

我的秘書是全縣第一筆桿子，

我相信我的發言將會給書記留

下深刻的印象。”

“牛兄，不要得意得太早

了！”王主任說，“我正要提

醒你，這位新書記十分講究效

率，作風干凈利落，最討厭長

篇大論，我建議你要把發言時

間控制在30分鐘以內。”

牛局長不由倒吸一口冷

氣。打完電話，他急忙拿出發

言稿一數，我的媽呀，居然有

整整20頁，就算自己一口氣

念完，至少也得一個小時。

真是多虧了老王這個好友

啊！牛局長抹了把汗，急忙喚

來秘書，叮囑他把發言稿壓到

30分鐘以內。

時間緊急，秘書不吃不喝

鏖戰了一個晚上，第二天早上

紅腫著雙眼把修改稿交了上

來，20頁變成了10頁。

牛局長又仔細審閱了一

遍，大為滿意。稿子縮短了一

半，可效果似乎比原稿還要好。

他心痛地拍著秘書的肩膀說：

“去，去洗腳城好好放松一下

吧，今天給你簽字的權力，想

簽多少就簽多少！”

中午，牛局長突然接到王

主任的緊急來電：“牛兄，看

來我還是樂觀了。剛剛書記明

確要求，各部門負責人發言時

間一律控制在10分鐘以內！”

牛局長大吃一驚，想都不

想，立刻撥打秘書的電話：“兄

弟，快回來！”

10分鐘后，秘書氣喘吁吁

地跑進了辦公室。他好像剛從

浴池里爬出來，頭發也顧不上

擦，還滴著水哩。聽了牛局長

火燒眉毛的話，他也吃了一驚。

兩個小時后會議就開始了，他

來不及把稿子拿回去，就坐在

牛局長的椅子上，拿起筆，在

發言稿上刷刷刷地畫了起來。

從頭到尾畫了一遍，然后

輸入電腦，最后打印出來，牛

局長一看，10頁發言稿變成

了5頁。他匆匆瀏覽一遍，喜

不自禁地沖秘書一豎大拇指：

“高！”說罷，把稿子往包里

一塞，坐上車直奔縣委。

會議準時開始，新書記

說：“各位，我喜歡長話短說，

今天每人的發言時間定在3分

鐘，但一定要把該說的情況說

清楚，超過時間就請下去。”

此話一出，牛局長嚇了一

跳，我的天，才3分鐘，怎么說？

再看其他人，一個個都是愁眉

苦臉，忐忑不安。

第一位發言的是國土局局

長，他拿著厚厚一疊稿子，以

最快的速度念了起來。剛念到

第三頁，新書記就揮揮手打斷

他：“時間過了。請問你是哪

個部門的？”

國土局局長面紅耳赤，他

的開場白還沒念完哩，只好小

聲說：“國土局的。”

牛局長一看這個情況，冷

汗刷地下來了，自己的稿子雖

然只有5頁，但想要在3分鐘

內念完，看來也是萬萬不可能

的。咋辦呢？

接下來，發言的各部門領

導接二連三地被新書記打斷，

居然沒有一個念完的，最好的

也僅僅是念了個開頭，剛剛提

及本單位的情況，時間就到了。

牛局長坐立不安，他偷偷

摸出手機，給秘書發去了一條

短信：發言限定3分鐘，怎么

念？

很快，秘書的短信來了：

我早已料到，已經留了一手。

請從第三頁第五段開始念，念

到第八段結束。

牛局長一看，大喜過望。

接著就到他了，他直接翻到

第三頁，默數了一下，不管

三七二十一，張嘴就念了起來。

念到第八段，一看時間才過去

兩分鐘，不過他還是按照秘書

的交代剎住了車：“我的發言

完了。”

新書記贊許地向他點點

頭，帶頭鼓起掌來，接著拿過

話筒，激動地說：“這個發言

太好了！言簡意賅，簡明扼要。

雖然只有短短的兩分鐘，卻把

該說的事情全說明白了，好！”

（夏雨雪摘自《故事會》2013年

第8期，圖/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