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在玩命地努力

趙嘉怡

當程炳皓端著馬克杯出現(xiàn)在采訪室的時候，他的下屬都側身避讓坐在了側面或者身后。交談中他卻時不時地轉過身去調侃他們，認為自己是在下屬的調教之下才學會了面對媒體。

“我本來只有這么多”，他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劃出了大約兩厘米的長度，“但是他們要我說這么多”，他將長度延長至5厘米，“現(xiàn)在還要我說這么多”，他索性攤開了雙手。“我覺得我沒話可說嘛！”程炳皓這樣解釋自己極少出現(xiàn)在媒體面前的原因。

這一次，他主動面對媒體是因為剛剛結束的China Joy大會上，開心網宣布要進軍移動游戲領域了，同時發(fā)出的還有下半年不間斷推出10款游戲的消息。

有人說開心網要全面轉型了，有人說在只有2成企業(yè)盈利的手游行業(yè)，開心網此次是“背水一戰(zhàn)”。畢竟，與當初只有人人網一個對手相比，手游領域早就是紅海。

作為開心網CEO、自稱為宅男的程炳皓一改往日低調內斂的形象，用親力親為來讓開心網重新獲得眼球，第一次在游戲行業(yè)的聚會上發(fā)言，他小心翼翼：“有了第一次之后，希望能和大家越走越近，希望大家接受我們，不要嫌我們沒經驗。”

與此同時，程炳皓也強調開心網以技術為主導的核心沒有改變，它依舊是那個先有產品后有市場宣傳的公司，就算這個行業(yè)失敗是常態(tài)，開心網玩命開發(fā)新產品的努力也不會變。但是他自己一直在學習如何成長為一個領導者，以及讓開心網變得更開放。

程炳皓，正在變與不變之間把握一種平衡。

失敗是常態(tài)，成功是變態(tài)

但不能阻止我們玩命的努力

“我們一直在玩命的努力。”說到這兩年開心網的變化，程炳皓用了這樣一句話來總結。努力的佐證是2010年以來，開心網曾陸續(xù)推出開心餐廳、開心城市、開心團購、開心集品、開心寶寶等幾十款產品，量最大的時候一個團隊一個月可能就會開發(fā)出近10款產品。

只是不管怎么玩命，繼2009年的火爆之后，2010年開心網的客戶流失率高達65%。QQ農場出現(xiàn)，人人網走向開放，微博、微信崛起之后，開心的用戶被嚴重分流，在國內的ALEXA排名一路從前10跌至如今的275。一位有150位朋友的用戶如今再打開網站，在線人數(shù)最多3人。開心網，似乎正在被大眾遺忘。

“開心網這個公司凝固了”，聽到這句評價，程炳皓一愣，反問“有嗎”？接著立即反駁，“其實不是我們沒有行動，而是開心網當年的業(yè)績太過輝煌，以至于后來不管我們再怎么努力，拿不出比曾經更好的產品，大眾就會以為我們凝固了。”他的表情凝固在一個微笑上，嘴角的皺紋擠成一堆。

事實上，開心網轉型移動游戲之后，推出的首款游戲《開心動物王國》并不成功，沒有多少人知道這個產品。

“這個產品是不成功的，在游戲圈這個名利場，做出失敗的東西就意味著團隊要被淘汰，可是我們卻選擇了保留下來”，程炳皓表示，“我們愿意等，等到他們做出讓自己滿意讓市場認同的作品。”

放眼整個游戲市場，程炳皓總結出的規(guī)律是“大多數(shù)公司失敗產品的數(shù)量都遠遠大于成功的產品”。就像當年開心網最火爆的時候，大家都知道開心出了偷菜和爭車位這兩個殺手級游戲，卻不知道其實開心開發(fā)的游戲還有很多，只不過那些都失敗了，大家記住的只有這兩個。但是，這并不能改變開心網繼續(xù)玩命開發(fā)新產品的特質。

“這個行業(yè)本來就是這樣，失敗產品的數(shù)量遠遠大于成功的產品，失敗是常態(tài)。但是這不代表我們就要停止努力。”

程炳皓將改變的重心放在了自己身上。他一直在努力讓自己的角色從1999年以前的“成為一個寫程序的頂尖高手”調整為“如何養(yǎng)活好全公司300多人的CEO”。

這個擅長產品和技術研發(fā)的創(chuàng)始人，一開始并沒把增加收入放到最重要的議題上。2009年初，開心網成立快近乎一年時，卻還沒有獨立的財務部門。“我曾經的確認為財務不重要，直到后來因為財務造成了損失我才開始意識到這個問題的嚴重性。”直到2009年9月以前，開心網都只有兩個銷售，而此時開心網的用戶數(shù)已經突破5000萬大關，并以每天 20余萬新增注冊用戶的速度持續(xù)瘋長。兩個銷售人員服務幾十個客戶，結果就是幾乎沒有服務。

只是那時程炳皓還對廣告服務一無所知，連在發(fā)布廣告后要給客戶提供一個報告都不知道。“這的確不是我們的初衷，我也是一直在學習。”

如今他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人”身上，協(xié)調部門之間的關系、傾聽各個部門的匯報，為有需求的部門招徠人才，以及管理人才，這是他當前工作的重點。

開放的心態(tài)很重要

但是開心網的基因不會改變

“開放，我認為開放的心態(tài)很重要。”這是2012年以來程炳皓反復對開心網員工強調的觀點。

程炳皓對這兩個字的過分強調很容易讓人想到曾經的開心網。2009年，開心網用戶達到500%的增長，但此時開心網的游戲大多都由開心團隊自己開發(fā)的，以用戶體驗為由開心網拒絕第三方接入。開放直到2010年5月才姍姍來遲，當月被允許接入的第三方組件僅有14個，直到2011年1月開心網才完全開放接入。

風云突變的互聯(lián)網，2011年下半年社交網站的格局已經發(fā)生極大變化，人人網打著中國版Facbook的旗號搶先登陸紐交所，騰訊推出開放平臺吸引了一大批第三方開發(fā)者加入，加上微博平臺的強勢夾擊，開心網尷尬地處在包圍圈中，束手無策。

“開心網的失敗在于錯過了產業(yè)重構的機會，開放的步伐太慢。”業(yè)內人士如此評價。

“這方面我們考慮的確實不多，開心的團隊更注重產品的研發(fā)。”程炳皓盯著面前的馬克杯，以一種略帶婉轉的方式承認了別人的看法。

一直以來，他都是那種希望先把產品做好，然后再展開市場活動的人。即使現(xiàn)在，他已經將重心轉移到了公司管理上，但是對于開心網這種先做技術后做市場的方式，他并不打算改變。“每個公司都有自己的特點，開心網就是一家以技術為主導的公司。現(xiàn)在開心網已形成社區(qū)業(yè)務、游戲業(yè)務、創(chuàng)新業(yè)務這三大主營業(yè)務，移動互聯(lián)則是一條貫穿其中的主線。”

他對開放的定義，更多在公司內部的廣開言路和自己心態(tài)的轉變上。自2012年下半年開始，開心網員工對開放的感受已經越來越強烈。

在開心網內部，每個月都有一次員工聚餐日，這一天，想要參與會議的員工會和程炳皓一起吃飯，聊聊公司最近的變化，或者對產品提出優(yōu)化、修改意見。真正促進公司改進的有效意見還會獲得一定程度的獎勵。開心網的門口豎著易拉寶，上面羅列著近期要培訓的課程，內容從網絡營銷到社交禮儀無一不包含。那是開心針對內部員工的一些知識技能培訓，想?yún)⑴c的人隨時可以報名參加，程炳皓有時候也會邀請一些人過來給大家講課。

如今再提及微博對開心的分流。程炳皓的回答很坦然：“這不是別人的問題，是我們自己能力的問題，我們的創(chuàng)新力不足，就算沒有微博也還有別的產品進來分流。”

從最初應對用戶量激增的繁忙到如今的日趨平穩(wěn)，像是一個紅極一時的大明星突然過上了嫁人生子的平常日子，公眾偶爾還會想起這個公司和這個人，但是從開心網到程炳皓，網友的興趣顯然在逐步減少。但是變化，卻已經在這段看似最平靜的階段發(fā)生。

問起如何把握變與不變之間的平衡，程炳皓會皺著眉頭思考很久，“不好說。”現(xiàn)在程炳皓已經想不起什么樣的決定是在哪個時刻做出的，但是他知道，要適應當前互聯(lián)網公司的潮流，變與不變同樣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