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眼神

孔炳輝

那年我8歲，母親36歲。

剛過完年，母親就走了。她要去一個離家鄉很遠的地方。

自從母親28歲生我起，我便從未離開過她。母親去哪，我也從來都是跟著的。可如今，母親卻要丟下我一個人走，我又怎能不傷心呢？

車還沒來，母親和我站在門前那棵蒼老的槐樹下。母親拉著我的手，不斷地對我叮囑著。

車來了。是農村的那種大篷車，車里坐滿了人。

母親在祖父的幫助下，將大包小包拎上車。

母親轉身上車時，我好像看到她流淚了。是的，母親流淚了。這大概是我第一次見到母親流淚吧。

車子發動起來了，一團淡藍色的煙霧在空氣中彌漫開來。祖父將我拉向了路邊。

母親倚在車門上，望著我，流淚。

車開動了，轟鳴聲蓋過了母親的哽咽聲。我看到，母親的眼神，變得渾濁了。那是淚水。我似乎能看出母親的不舍。

車子越開越遠，但我看得很清楚，母親，依然在望著我。

這與我記憶中的母親的眼神是截然不同的。

再小一點的時候，父親遠在北京打工，母親帶著我在家鄉種地。母親鋤地時，我常常會拿著一只大茶杯，從家里去給她送水。每當我走到田埂上時，眼尖的母親便看到了我。我在田埂這頭，母親在田埂那頭，她望著我，笑了。那時母親的眼神好明朗，透過那眼神，我仿佛看到了她內心的感動。

睡夢中，我迷迷糊糊地又看到了母親多年前的眼神，渾濁抑或明朗。

現在，母親回來了。

我醒來時，她就坐在我身邊，望著我，復雜的眼神中，有擔心，有憂慮，但更多的，是濃濃的慈愛！

點評：初中階段的男生能有如此細膩的文筆，并不多見。小作者通過捕捉母親在不同情境下的眼神，寫出了母親對兒子的愛，溫馨感人。同時，我們也感受到了小作者對母親深深的依戀。 （指導老師：王 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