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萬諾夫，普京的“胳膊肘”

張曉東

在俄羅斯總統普京眼里，總統辦公廳主任謝爾蓋·伊萬諾夫無疑是最值得信任的人之一。俄總統辦公廳素有“影子內閣”之稱，政府任何重大決策文件都需經辦公廳蓋章。辦公廳主任握有實權，是不折不扣的“大內總管”。2011年12月，時任總統梅德韋杰夫任命伊萬諾夫擔任此職，當時普京已決定參選總統。2012年5月，普京第三次入主克里姆林宮，總統班子大換血，伊萬諾夫卻留任。普京曾形容自己對伊萬諾夫“懷有胳膊肘般的感情”。兩人有許多共同點，同時伊萬諾夫又沒有自己的獨立圈子，俄媒體送了他一個綽號“獨狼”。也許正因如此，他深得普京的信任。

進入克格勃與普京相識

1953年1月，伊萬諾夫出生于列寧格勒，3個月前，普京也出生于同一城市。1970年，兩人都考入列寧格勒大學，但伊萬諾夫在語言系翻譯專業，而普京在法律系。伊萬諾夫熟練掌握了英語與瑞典語，這對搞情報是個優勢，所以他在1975年大學將畢業時就被蘇聯國家安全總局（簡稱克格勃）相中了。巧的是，普京同年也進入了克格勃。

今年3月初，伊萬諾夫接受俄媒體專訪，介紹了與普京的相識過程。他說，自己與普京在大學時并不認識，大學畢業進入克格勃列寧格勒分局，兩人才認識。“那是一個龐大組織里的一個不算大的機構。在那里，我們兩個年輕的克格勃中尉認識了。周圍許多年長同事都是很好的老師，許多人在國外長期工作過。”伊萬諾夫回憶，當時兩人天天通電話，聯系頻繁。

1981年，伊萬諾夫被派往蘇聯駐英使館，公開身份是二秘，隨后的兩年里，他先后在克格勃駐芬蘭與肯尼亞的機構工作，主要從事政治領域的情報搜集，主攻西歐方向，也負責招募間諜。他說自己表現出色，獲得過勛章，具體情況外界“再過75年就會知道”，這是情報檔案解密的期限。

結束駐外工作后，伊萬諾夫回到總部。蘇聯解體后，克格勃被改組，俄情報界形成對外情報總局、聯邦安全局和俄軍總參情報總局三足鼎立局面。1998年，伊萬諾夫任對外情報總局一下屬局的第一副局長，少將軍銜。

被提拔的鷹派防長

就在這一年，伊萬諾夫迎來事業轉折點。他被調往聯邦安全局，時任局長正是普京。當年8月，伊萬諾夫被任命為該局副局長兼該局下屬的分析、預測與戰略規劃局局長，負責向克里姆林宮提供情報。1999年，時任總統葉利欽任命伊萬諾夫為聯邦安全會議秘書。在這個位置上，伊萬諾夫經常強調軍事改革的必要性。他說，應任命一位文職人員當國防部長。一年半以后，已擔任總統的普京任命伊萬諾夫為俄首位文職防長。當時，他已以上將軍銜退役。

伊萬諾夫上任后，推動軍費增長，更新軍隊裝備，提高軍人待遇，將義務兵服役年限由2年減至1年。在國際舞臺上，他以“鷹派”聞名，常猛烈抨擊美國在東歐部署反導系統的舉措，批評西方在軍備問題上的雙重標準。俄羅斯必須建設強大的國防力量，這是他的堅定信念。今年3月，他在接受采訪時強調：“俄羅斯軍隊的定員總數應達到100萬，低于這一數字對國家來說是很危險的。我們不是盧森堡，也不是比利時，俄羅斯領土面積巨大。”目前俄武裝力量的實際人數將近80萬。

在任防長期間，他也曾遭遇“黑暗時刻”。2006年1月25日，伊萬諾夫正在亞美尼亞訪問，有記者問他是否知道士兵瑟喬夫遭虐待事件。2006年新年之夜，車里雅賓斯克坦克兵學校的列兵瑟喬夫被一名醉酒老兵暴打，造成雙腿截肢。伊萬諾夫當時稱自己在高山地區，沒聽說此事，并且他想沒什么嚴重的，否則他應該知道。這些話被媒體熱炒，一時間他成了“冷血與不負責任的象征”。此事并沒影響其仕途，反倒是調查此事的軍事檢察長與聯邦總檢察長，都在一年內相繼去職。不過，此后伊萬諾夫對自己的公眾形象也重視起來。他煙不離手，但不愿意這個不良習慣暴露于公眾面前，因此，總是堅決要求攝影與攝像記者不要拍攝自己抽煙的畫面。

美國人稱他是“可以托付的人”

在仕途上，伊萬諾夫一直得到普京堅定的支持。在任防長期間，他曾與總參謀長科瓦什寧爭奪軍隊控制權，最后科瓦什寧外放西伯利亞去當總統代表。2005年11月，伊萬諾夫被提拔為副總理兼防長，2007年2月與梅德韋杰夫一起并列第一副總理，并卸下防長職務。當時，很多人認為他是普京接班人，他也意氣風發地在各地視察。當年6月，他在圣彼得堡經濟論壇上發表講話，許多人解讀為他的選舉綱領。但12月10日，普京提名梅德韋杰夫為總統候選人，伊萬諾夫的希望破滅了。但當時他對媒體表示，早就知道這一決定并完全支持。

在普京擔任總理期間，伊萬諾夫繼續當副總理，與其他6位副總理各負其責，軍工行業歸其管轄。他和普京之間配合默契。2007年12月，伊萬諾夫在國務會議上介紹了俄自主開發的衛星定位系統，普京馬上高興地問：“能用在我的狗身上嗎？”伊萬諾夫答應普京一定辦到此事。次年10月，伊萬諾夫帶給普京一個裝有衛星定位儀的項圈。看到普京愛犬科尼戴上項圈，伊萬諾夫說：“她看上去很悲傷，她的自由生活結束了。”普京樂呵呵地說：“她在搖尾巴，它喜歡項圈。”其實，這也是宣傳該系統民用化潛力的一場“公關秀”。2011年8月，普京參觀了俄國際航空航天展后想吃冰激凌。陪他參觀的伊萬諾夫一摸身上沒帶錢，于是普京請客。買冰激凌的時候普京佯裝“小氣”地問：“您什么時候領工資？”伊萬諾夫說：“昨天就領了，有錢花了。”事后伊萬諾夫笑對記者們說：“我欠他60盧布。”他一向被視為普京的心腹，在普京第三次當選總統前就擔任總統辦公廳主任，也被外界解讀為提前為普京搭班子。

談起現在的工作，伊萬諾夫說基本每天都與普京見面，至于自己主動去，還是總統叫他去，他說：“如果他有問題就叫我去，我自然不會問為什么，我隨叫隨到。”對普京推行的政策措施，他積極配合。普京大力反腐，伊萬諾夫則對記者說：“我經常與民眾交流，并聽到他們說：抓住了腐敗分子并判刑，但他貪污的財產都辦在妻子、孩子和孫子的名下，他的豪宅還是他的。我個人認為，這些指責的確有道理。如果腐敗犯罪案件不僅僅由法庭裁決，同時貪官的非法所得財產被沒收，那就太好了。”

特工出身的伊萬諾夫多才多藝，大學時代就酷愛籃球、冰球與足球，喜歡釣魚，還愛打一種叫樸蘭費蘭斯的紙牌。空閑時，他喜歡讀原版的英國偵探小說，聽甲殼蟲樂隊的歌曲。大學畢業不久他就結婚了，妻子是同屆校友伊琳娜。他們夫婦育有亞歷山大和謝爾蓋兩子，均在銀行擔任要職。外界常以“可信賴”來形容伊萬諾夫。俄共黨員、杜馬第一副主席梅利尼科夫說，盡管伊萬諾夫并不支持俄共，但“這個人是一個守信用的人，他不會在背后搞鬼”。美國前國務卿賴斯也曾經在自己的回憶錄中稱，伊萬諾夫是對美國態度強硬的人，但對他可以托付，因為“他從來不會應允其做不到的事”。他是“與普京聯系的不可取代的渠道”。